晓梦子面若寒霜,一股寒气也从她身上逸散而出。
江寒笑道:“《诗经》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晓梦姐姐貌美惊人,我有一些想法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晓梦子寒声道:“你当真不怕死吗?”
江寒道:“生亦何欢,死亦何惧?能死在姐姐手里,也算是一个好的死法。”
看着他一副淡然的样子,晓梦子也不禁愣住了。
她还没见过这种人,明明性命系于别人之手,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江寒说道:“适才的论道估计晓梦姐姐心里也不服气,会认为是我在诡辩。”
晓梦子冷笑道:“难道不是?”
江寒当即道:“既然如此,咱们再润……论一次道如何?”
晓梦子闭上双眼,淡淡道:“说吧。”
江寒道:“敢问晓梦姐姐,道是有知还是无知?”
这个问题让晓梦子不禁一愣,这还用问吗?肯定是有知的。
她当即道:“道为天地之法,岂是无知?”
江寒面露微笑,说道“若使道是有知则惟生于善,何故亦生于恶,若使道不分善恶,应无知耶,若使道是无知则岂生万物?岂为天地之法?请姐姐为我解答。”
这一问就直接把晓梦子给问懵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江寒这句话的意思是:
既然道是有知的,那他就应该只生善人,为什么还要生出恶人呢?如果道不辨善恶,善人,恶人都生,那么道应该是无知的,既然道无知,它又怎么能成为天地之法?
“姐姐,请为我解答。”江寒道。
“你……这……”晓梦子眉心紧蹙,隐约觉得他说的不对,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江寒面露笑意,论武功,晓梦子不知比自己高出多少倍,可论辩论,再来十个晓梦子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他就要一步步让晓梦子信服自己,才能从晓梦子手里脱身。
江寒道:“晓梦姐姐无法回答?”
晓梦子冷冷道:“诡辩之语,不屑答之!”
切,还不屑,是你答不上来吧?江寒微笑道:“那我替晓梦姐姐答了,道当然是有知的,但正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天地大道,从不感情用事,对天地万物一视同仁,在道的眼里,世间并且无善恶之分。”
晓梦子不禁恍然大悟。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这句话说的并不是天地不够仁义,把万物当成走狗,原意是天地一视同仁。
所谓刍狗,是祭祀用的草扎狗,在天地眼里,万物就像刍狗,并无贵贱之分。
江寒继续道:“你看,晓梦姐姐,论道你不如我,对道的理解你也不如我,就算你把我关在你身边又有什么用?倒不如你跟我回去,我教你学道,你教我武功。”
晓梦子沉默了。
教她学道?
这句话要是在之前有人敢对她说,她会直接把那人拍死。
可是接连跟江寒论道两次都输了,让她意识到江寒对道的理解远在自己之上。
江寒笑道:“晓梦姐姐的名字让我忽得一诗,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晓梦二字,当真好听。”
见他突然吟诗,晓梦子眉心微蹙,但听着他这四句诗充满谜团,不禁品味了两遍:“你倒是作得好诗。”
江寒笑道:“那是自然,我江寒诗才无敌。”
晓梦子冷哼一声,觉得他实在是太狂妄了,竟然如此自夸。
江寒道:“姐姐你想,不管是杀了我,还是把我关起来都没用,倒不如收我为徒,我们师徒互补互助,说不定将来还能让姐姐羽化成仙呢!”
若说读书人最大的梦想就是留名青史,那道人们最大的梦想就是羽化成仙,长生不老了。
别的教派:你不信我就要下地狱。
道门:爱信不信赶紧滚,别妨碍道爷修道长生。
晓梦子笑道:“羽化成仙?那不过是骗人的罢了!你也别拿这些花言巧语来糊弄我!”
她虽然这么说,但江寒明显感觉周遭的寒气消退了。
显然晓梦子已经对他没了杀意。
江寒眨了眨眼睛:“姐姐渴不渴?要不要喝水?我去给你打点水来。”
见晓梦子没反应,江寒急忙溜出破庙。
“若是敢逃,我就杀你。”晓梦子冷冷的声音传来。
江寒讪讪一笑:“有姐姐这般的大美人相陪,我才不逃呢!”
日升,日落。
晓梦子一直在打坐,江寒带回来的水也不喝。
江寒有心想要逃跑,又怕这疯女人真的把自己给杀了,只好不断找话跟她聊天,试探她的口风。
“晓梦姐姐今年多大了?怎么看起来像是十八岁的女孩?”
“晓梦姐姐喜不喜欢喝酒?我有美酒杏花村,谁喝谁上瘾,姐姐要不要试试?”
“姐姐芳名叫什么?晓梦子只是道号吧?我想,姐姐的真名一定很好听。”
然而不管江寒怎么问,晓梦子都只是盘膝打坐,不说一句话。
江寒看着面前的冷美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现在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好在这女人确实对自己没杀意了。
坐下来冷静看看,这晓梦子长的是真的漂亮啊!
素白的瓜子脸,狭长的丹凤眼,如玉的琼鼻,樱桃般的小嘴……虽然穿着朴素的道袍,可却不减容色。
江寒干脆就在晓梦子面前坐了下来,欣赏她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