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集:李代桃僵(1 / 1)

秘库内的黄色毒烟,已从最初的淡雾凝结成稠厚的烟团,像被打翻的蜜蜡,黏在石壁上、铁箱上,甚至人的头发丝上。甜腥气钻进鼻腔,先是带着一丝诡异的甜意,紧接着就变成尖锐的灼痛,顺着喉咙往下滑,烧得气管发麻。沈诺的睫毛上沾了层薄薄的烟霭,视线被搅得模糊,看对面的武松都成了晃动的黑影,只有武松那双虎目里的怒火,在昏暗中亮得刺眼。

武松握着那根碗口粗的木棍,手臂青筋暴起,猛地往顶部喷烟的孔洞砸去。“咚!”木棍撞在青石上,震得他虎口发麻,木刺扎进掌心,渗出血珠。孔洞里的毒烟非但没被堵住,反而因为震动,喷得更急了,一缕烟丝溅在他的手背上,瞬间起了个小红泡,又麻又痒,像是被毒蚊子叮了一口。“他娘的!这破烟还没完没了了!”武松暴躁地踹了一脚铁箱,铁皮发出“哐当”的闷响,锈屑簌簌往下掉,却连一道凹痕都没留下——这箱子竟是实心铁皮打造的,比他想象中结实得多。

李逍靠在铁箱上,后背刚贴上冰凉的铁皮,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的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了诡异的青黄色,嘴唇泛着乌紫,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痰里带着血丝,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色。他想抬手擦嘴角的血,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指尖发麻,连弯曲都困难。“咳……咳咳……这烟……是‘牵机引’的变种……”李逍的声音细若游丝,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口气,“比寻常牵机引……毒性快三倍……闭气……也撑不过一炷香……”

“牵机引?”沈诺心里一沉。他曾听顾长风说过,牵机引是江湖上最阴毒的毒药之一,中毒者会全身抽搐,骨骼变形,死状极惨,而变种的牵机引,毒性只会更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刚才不小心沾到的毒烟已经让皮肤变成了青灰色,麻痹感正顺着血管往上爬,快到肘关节了。

顾长风拄着长剑,剑尖抵在青石板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的脸色也不好看,额角渗着冷汗,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倍。他的目光扫过秘库的每一个角落——四壁的青石严丝合缝,连条裂缝都没有;地面的青石板铺得整齐,没有松动的迹象;顶部的孔洞只有拳头大小,别说人,连只猫都钻不出去。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被锁死的石门。绝望像冰冷的毒蛇,缠上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沈诺强压下心中的恐慌,目光落在顾长风手中的紫檀木匣上。木匣半开着,玄铁令牌的冷光和玉印的温润光泽,在昏黄的烟霭中格外醒目。那枚“壹”字号令牌,边缘刻着细密的龙纹,是“青蚨”最高等级的信物;而“如朕亲临”的玉印,虽然是仿造的,但玉质温润,刻工精湛,不细看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开——既然“青蚨”的人认令牌不认人,那他们为什么不能冒充“青蚨”的高层?

沈诺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的灼痛,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沉稳:“我们……冒充他们!”

“冒充?”武松愣了一下,虎目瞪得溜圆,他挠了挠头,满是疑惑,“冒充谁?那些杀千刀的‘青蚨’崽子?他们又不认识我们!”

“冒充‘青蚨’的首脑,或者持‘壹’号令的特使!”沈诺指向木匣,语速极快,“门外的守卫,肯定是‘青蚨’的核心成员,他们必然认得这枚令牌和玉印。我们假借‘主人’或特使的名义,命令他们开门!只要门开了,我们就有机会逃出去!”

顾长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风险太大了。‘青蚨’的守卫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警惕性极高,他们可能会盘问细节,比如‘主人’的密令、特使的身份,一旦答不上来,我们就彻底完了。”他顿了顿,看向李逍,“而且李大哥的情况,根本经不起拖延。”

“可这是唯一的机会!”沈诺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毒烟已经快漫到胸口了,我们撑不过一炷香!赌一把,还有生机;坐以待毙,就是十死无生!”他扶着李逍的肩膀,能感受到李逍的身体越来越凉,呼吸也越来越微弱,“李大哥撑不住了!我们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武松咬了咬牙,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娘的!赌了!沈兄弟,你说怎么做,老子就怎么做!大不了就是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顾长风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我和武松负责动手,你负责发声——你的声音相对陌生,不容易被识破。记住,语气要威严,不能有丝毫犹豫,一旦露出破绽,我们就全完了。”

沈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回忆着韩鹰在府邸时的神态——那种久居上位的傲慢,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内力运到喉咙,尽量让声音变得沉稳而冰冷,带着一丝刻意的怒意。

沈诺走到石门前,背对着身后三人,手心因为紧张而冒汗。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在寂静的秘库里格外清晰。门外没有任何动静,只有毒烟从孔洞里喷出来的“嘶嘶”声,像毒蛇吐信。

“外面何人值守?!速开石门!”

沈诺的声音透过石门传出去,带着内力的加持,显得格外洪亮,还刻意加了一丝怒意,模仿着权贵被怠慢后的不满。他屏住呼吸,等待着门外的反应。

一秒,两秒,三秒……

门外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到。沈诺的心沉了下去——难道守卫已经撤离了?还是他们根本不信?

他咬了咬牙,再次开口,语气更加冷厉,甚至带上了一丝杀意:“混账东西!本座持‘壹’号令与‘钦印’在此查验秘库,尔等敢抗命不成?!再不开门,以叛盟论处,格杀勿论!”

他特意加重了“壹”号令和“钦印”两个词,这是“青蚨”内部最核心的信物,只要是“青蚨”的成员,就不可能不知道它们的分量。

又过了片刻,门外终于传来了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那人的语气很恭敬,却带着一丝警惕:“属下……属下不知特使驾临,万望恕罪!只是……上头有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开启秘库石门,哪怕是持令牌的特使,也需要核对密令……”

“放肆!”沈诺厉声打断,模仿着记忆中那些高官训斥下属的口吻,“‘上头’?哪个‘上头’?是‘主人’亲口下的令吗?!本座奉的便是‘主人’的密令!尔等不过是小小的守卫,也敢质疑‘主人’的安排?再敢迟疑,误了‘主人’的大事,诛尔九族!”

“主人”二字,在“青蚨”内部如同圣旨,没有人敢违抗。门外的守卫显然被震慑住了,沈诺能听到他们低声交谈的声音,一个人说“要不就开吧,万一真是特使,我们担待不起”,另一个人说“可是韩大人的命令……”,争论了几句后,终于传来了机括转动的声音。

“咔嚓——”

锁链滑落的声音清晰地传来,紧接着,石门缓缓向内开启,带着一股陈年的灰尘味,落在沈诺的头发上。石门开启的速度很慢,缝隙一点点扩大,能看到门外的微光透过缝隙照进来,映出两个模糊的人影。

成功了!沈诺心中一喜,立刻对身后的顾长风和武松使了个眼色。

顾长风和武松早已蓄势待发,顾长风的长剑已经出鞘,剑尖贴着地面,只等门开的瞬间便发动攻击;武松则握紧了拳头,肌肉紧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当石门开启到能容一人通过的刹那,沈诺低喝一声:“动手!”

顾长风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毒烟中窜出,剑光如电,直刺门外左侧那名守卫的咽喉。那名守卫是个中年汉子,脸上留着短须,正躬身行礼,脸上还带着恭敬的神色,完全没料到门内之人会突然发难。顾长风的剑太快了,快到他甚至没看清剑光,只觉得喉咙一凉,然后就失去了知觉,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鲜血从喉咙里汩汩流出,染红了地面的青石板。

武松则扑向右侧的守卫,那名守卫是个年轻人,身材瘦削,反应却比中年汉子快得多。在顾长风动手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猛地偏头,避开了武松的拳头。武松的巨掌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带起一蓬黑色的头发,掌风扫得他脸颊生疼。

“找死!”年轻人低喝一声,右脚猛地踹向武松下腹,动作又快又狠。武松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快,躲闪不及,被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小腹上。“嘭!”武松闷哼一声,感觉小腹像是被铁锤砸中,疼得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但武松的凶性也被激发出来了,他不顾疼痛,左手如铁钳般抓住了年轻人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扭!“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年轻人惨叫一声,钢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武松还不解气,顺势一个头槌,狠狠撞在年轻人的面门上!“砰!”年轻人的鼻梁瞬间塌陷,鲜血喷了武松一脸,他哼都没哼一声,就晕死过去,身体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沈诺扶着李逍,迅速冲出秘库。门外是一条相对宽阔的地下通道,通道高约两丈,宽三丈,墙壁是用青石砌成的,上面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通道,空气中没有毒烟,只有淡淡的油灯味,比秘库里舒服多了。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顾长风捡起地上的钢刀,递给武松,然后警惕地扫视着通道的两端。通道很长,一眼望不到头,左侧通往黑暗深处,右侧则有微弱的光,不知道通向哪里。

武松接过钢刀,捂着小腹,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瞪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守卫:“狗娘养的,脚头还挺硬,差点把老子的肠子踹出来!”他的小腹还在隐隐作痛,但此刻也顾不上了,只能强忍着。

沈诺蹲下身,在那名死去的中年守卫身上摸索。守卫穿着黑色的劲装,腰间系着一条牛皮腰带,上面挂着一个钱袋和一枚铜牌。沈诺打开钱袋,里面只有几两碎银子,他又拿起铜牌,铜牌是黄铜做的,上面刻着一个“癸”字,边缘还有一些细小的刻痕,像是编号。他还在守卫的怀里找到了一把钥匙,钥匙是铁做的,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应该是用来开启某个门的。

“这铜牌应该是守卫的身份凭证,‘癸’字可能是他们的编号。”沈诺把铜牌和钥匙收起来,“钥匙说不定能用上,先拿着。”

“他们……他们定然还有同伙在附近……”李逍靠在沈诺身上,虚弱地提醒。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脸色也越来越青,显然毒烟已经侵入了他的内腑,若不尽快解毒,恐怕撑不了多久。

李逍的话刚说完,通道右侧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那边有动静!快!去看看!”

“是巡逻的守卫!”顾长风脸色一变,“他们肯定听到了打斗声!”

通道右侧的灯光越来越亮,脚步声也越来越近,还能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显然守卫们都拿着武器。

“这边!”沈诺根据之前地图的记忆,指向通道左侧,“地图上标注左侧通往地面,虽然远一些,但应该能出去!”

四人不敢耽搁,武松弯腰背起李逍,李逍的身体很轻,几乎没什么重量,武松却觉得格外沉重——他知道李逍的时间不多了。顾长风断后,手持长剑,警惕地看着身后;沈诺在前引路,手里拿着火折子,照亮前方的路。

他们沿着通道左侧狂奔,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与身后的追兵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死亡的序曲。身后的呼喝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守卫们的对话:“别让他们跑了!韩大人有令,见到可疑之人,格杀勿论!”

“咻!咻咻!”

几支弩箭带着厉啸,从身后黑暗中射来,钉在他们刚刚跑过的石壁上,箭羽还在微微颤动,火星四溅。幸好他们跑得及时,否则就要被弩箭射中了。

“他娘的,还敢放箭!”武松回头骂了一句,却不敢停下,只能加快脚步。

通道左侧的光线越来越暗,油灯也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沈诺手中的火折子。火折子的光很微弱,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路,他们只能摸索着前进,好几次差点撞到石壁上。

地面之下,柳如丝在密道中狼狈地奔跑着。密道只有一人高,两尺宽,她只能弯腰前进,头顶的石块时不时会碰到她的发髻,把珠钗都碰掉了,散落在密道里。密道的墙壁很潮湿,长满了青苔,她的衣袖蹭在上面,沾满了绿色的污渍;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杂草,她的绣鞋早就被磨破了,脚底被碎石划破,渗出血来,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她华贵的蹙金绣鸾袍被密道里的荆棘刮得破破烂烂,裙摆撕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裙,衬裙上也沾了不少泥土和血迹。她手中紧紧攥着那个小巧的锦盒,锦盒是紫檀木做的,上面镶嵌着细小的珍珠,此刻珍珠已经掉了好几颗,露出里面的木头纹理。锦盒里装着她最后的希望——几张记录着“主人”与辽国往来的密信,还有一小瓶见血封喉的“鹤顶红”。

身后,两名杀手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舍。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动作敏捷,在密道里行走如飞,手中的短刀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们的脚步声在密道里回荡,如同催命的鼓点,每一次响起,都让柳如丝的心脏猛地一跳。

“柳夫人,别跑了!”左边的杀手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嘲讽,“你跑不掉的,乖乖束手就擒,还能留你个全尸!”

“束手就擒?”柳如丝冷笑一声,声音因为剧烈奔跑而变得嘶哑,“我落到你们手里,还有全尸吗?韩鹰那个老狐狸,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主人’,早就想杀我灭口了!”

她想起自己多年的经营,想起那些被她掌控的官员,想起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心中充满了怨恨。她不甘心就这么死去,不甘心自己的一切都毁在沈诺和“主人”手里。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柳如丝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光越来越亮,很快就到了密道的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地窖,地窖的门虚掩着,外面传来风吹树叶的声音。

柳如丝推开地窖门,钻了出去,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荒废的园林里。园林里的建筑大多已经坍塌,只剩下几堵残垣断壁,地面上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她顾不上休息,拔腿就跑,杂草划过她的小腿,留下一道道红色的划痕。身后的地窖里传来杀手的声音,他们也追出来了!

柳如丝拼命往前跑,她知道,这片园林里有一栋还算完好的绣楼,是她以前的藏身点之一,绣楼里有她早就准备好的马匹和干粮,只要能跑到绣楼,她就能离开京城。

她跑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终于看到了绣楼的轮廓。绣楼是二层的木质结构,屋顶的瓦片掉了不少,露出里面的木梁,但整体还算完好。柳如丝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冲进绣楼大门。

绣楼里布满了灰尘,家具大多已经腐朽,只有一张梳妆台还算完好,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柳如丝跑到二楼的窗口,推开窗户,外面是一片竹林,竹林后面就是官道。她从锦盒里拿出密信,放在蜡烛上点燃,看着密信烧成灰烬,然后又拿起那瓶“鹤顶红”,紧紧握在手里。

她知道,自己可能逃不掉了,但就算死,她也要拉几个垫背的。她走到窗口,对着外面的夜空,发出了一阵凄厉、怨毒的笑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而此时,沈诺等人终于看到了通道的出口。出口被杂草半掩着,上面盖着一块破旧的木板,木板上还压着几块石头,显然是为了隐藏出口。

“快!出口!”沈诺兴奋地低喝一声,冲过去掀开木板。木板很重,他和武松一起用力,才把木板挪开,露出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四人依次钻出洞口,重新呼吸到地面的空气,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地面的空气虽然冰冷,却清新无比,没有毒烟,没有霉味,让他们恍如隔世。

外面是一片荒废的园林,和柳如丝所在的园林是同一个——这是京城西南角的一处废弃王府,多年前因为主人获罪被抄家,就一直荒废着,很少有人来。园林里的残垣断壁上爬满了藤蔓,枯草丛生,月光洒在上面,显得格外凄凉。

“终于出来了!”武松放下李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李逍的情况很不好,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顾长风走到园林的入口处,侧耳倾听,脸色突然变了:“不好!外面有大队官兵!人数不少,而且……有高手的气息!”

沈诺的心沉了下去。他们刚从地下逃出来,又遇到了地面的搜捕队。他们四人,李逍重伤昏迷,武松和顾长风带伤,他自己也中了毒,根本不是大队官兵的对手。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香气随风飘了过来。那香气很淡,却带着一丝熟悉的甜腻,和韩鹰府邸的“金莲香”很像,但又多了一丝幽怨,一丝绝望,像是临死前的最后一抹芬芳。

“这香气……是‘金莲香’!”沈诺猛地转头,看向香气传来的方向——那是园林深处的一栋绣楼,二楼的窗口亮着一盏油灯,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

几乎同时,一个凄厉、怨毒的女子笑声从绣楼里传出来,清晰地回荡在园林里:“哈哈哈……你们不是都在找我吗?!‘主人’!韩鹰!还有沈诺!你们这些毁了我一切的恶鬼!来啊!我柳如丝就在这里!等着给你们送上一份……‘大礼’!”

是“金莲”夫人!沈诺等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柳如丝竟然也逃到了这里!而且看她的样子,已经彻底疯了!

园林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显然官兵已经包围了园林,正在逐步缩小包围圈。

“他娘的,刚出狼窝,又入虎穴!”武松骂了一句,握紧了手中的钢刀,警惕地看着园林入口的方向。

顾长风皱着眉头,看向绣楼:“柳如丝疯了,她肯定想拉我们一起垫背。我们现在腹背受敌,必须尽快想办法突围!”

沈诺的目光落在绣楼上,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柳如丝手里肯定有“青蚨”的秘密,或许能从她身上找到对付“主人”和韩鹰的线索。而且,柳如丝既然敢在这里待着,说不定有其他的逃生通道。

“我们去绣楼!”沈诺当机立断,“柳如丝知道‘青蚨’的秘密,而且她肯定有其他的逃生路线。我们可以挟持她,让她带我们出去!”

顾长风犹豫了一下:“柳如丝已经疯了,她不一定会配合我们,甚至可能会引爆什么陷阱。”

“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沈诺看向昏迷的李逍,“李大哥撑不了多久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地方给他解毒!”

武松点了点头:“好!就去绣楼!不管那女人耍什么花样,老子都能对付!”

三人不再犹豫,武松背起李逍,顾长风手持长剑在前开路,沈诺断后,朝着绣楼的方向跑去。园林里的杂草很高,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绣楼里的柳如丝听到了脚步声,她走到窗口,看到沈诺等人朝着绣楼跑来,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铜哨,放在嘴边,用力一吹——哨声尖锐,划破了夜空。

很快,园林的各个角落都传来了脚步声,十几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杀手从阴影里钻出来,手持武器,朝着沈诺等人围了过来!

“哈哈哈……沈诺,你果然来了!”柳如丝的笑声从绣楼里传来,“这些都是‘主人’派来杀我的杀手,现在,他们也是来杀你的!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沈诺等人脸色一变,没想到柳如丝竟然还藏了这么多杀手!他们被包围了!

顾长风握紧长剑,眼神变得冰冷:“看来,今天要拼一场了!”

武松把李逍放在一个相对安全的断墙后,然后拿起钢刀,虎目圆睁:“来啊!老子正好没杀够!”

沈诺也拔出腰间的短刀,警惕地看着周围的杀手。他知道,这场战斗,要么生,要么死!

杀手们一步步逼近,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为首的杀手是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脸上带着一道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眼神冰冷,手中的长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杀!”刀疤脸低喝一声,杀手们同时发起攻击,十几把刀朝着沈诺等人砍来,刀光剑影,瞬间就将三人包围。

顾长风的剑法快如闪电,他迎着刀疤脸冲上去,长剑直刺刀疤脸的心脏。刀疤脸挥刀格挡,“铛”的一声,长剑和长刀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顾长风手腕一转,长剑改变方向,削向刀疤脸的手腕,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武松则如同猛虎下山,钢刀横扫,逼退了两名杀手。他的力气极大,钢刀每一次落下,都带着千钧之力,杀手们不敢硬接,只能躲闪。但杀手人数太多,很快就有三名杀手同时攻向武松,三把刀分别砍向他的头部、肩膀和腹部,角度刁钻。

武松怒吼一声,钢刀竖劈,挡住了头顶的刀,同时左脚踹向左侧杀手的小腹,右手的钢刀顺势横扫,逼退右侧的杀手。但他的小腹之前被踹伤,动作慢了半拍,左侧杀手的刀还是划破了他的肩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沈诺的武功不如顾长风和武松,只能勉强应对两名杀手。他的短刀虽然锋利,但对付长刀很吃亏,只能依靠灵活的身法躲闪,寻找反击的机会。一名杀手的长刀砍向他的胸口,沈诺弯腰躲过,同时短刀刺向杀手的大腿,杀手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另一名杀手趁机从背后偷袭,沈诺反应及时,转身用短刀格挡,刀身碰撞,震得他手臂发麻。

战斗越来越激烈,沈诺等人虽然奋力抵抗,但杀手人数太多,而且个个武功高强,他们很快就落入了下风。顾长风的手臂被砍伤,鲜血染红了衣袖;武松的肩膀和小腹都在流血,动作越来越慢;沈诺的后背也被划了一刀,火辣辣地疼。

“哈哈哈……沈诺,你们快不行了!”柳如丝的笑声从绣楼里传来,“放弃吧,和我一起下地狱!”

沈诺咬紧牙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放弃!李逍还在等着他们,赵霆的仇还没报,“青蚨”还没被铲除,他们不能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园林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有人喊:“奉开封府尹大人之命,前来捉拿逆贼!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是开封府的官兵!沈诺心中一喜,没想到开封府的人会来这里!

杀手们听到官兵的声音,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刀疤脸皱了皱眉,显然没料到会有官兵来搅局。他低喝一声:“速战速决!杀了他们!”

杀手们再次发起猛攻,想要在官兵进来之前解决沈诺等人。但沈诺等人也看到了希望,士气大振,奋力抵抗。

很快,园林的大门被官兵撞开,大批官兵冲了进来,手持火把和武器,朝着杀手们围过来。杀手们腹背受敌,顿时乱了阵脚。

“杀!”开封府的统领一声令下,官兵们发起攻击,和杀手们混战在一起。

沈诺等人趁机喘了口气,顾长风扶着受伤的手臂,看向沈诺:“我们快走!趁乱离开这里!”

沈诺点了点头,和武松一起扶起李逍,朝着园林的后门跑去。后门的守卫不多,他们很快就冲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绣楼里的柳如丝看到沈诺等人逃走,又看到官兵们包围了杀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绝望。她拿起那瓶“鹤顶红”,打开瓶盖,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毒酒入喉,她的身体很快就开始抽搐,她看着窗外的夜空,眼中充满了怨恨和不甘,最后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园林里的战斗还在继续,杀手们虽然顽强抵抗,但寡不敌众,很快就被官兵们剿灭。刀疤脸被顾长风之前砍伤,战斗力大减,最后被开封府的统领一剑刺死。

而沈诺等人,已经带着李逍,消失在了京城的夜色中。他们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主人”和韩鹰还在等着他们,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但他们也知道,只要他们还活着,就有希望,就有机会将“青蚨”彻底铲除,为死去的同伴报仇。

(本集完)

(第132集《武松误认》简单内容提示)

绣楼之内,柳如丝(金莲夫人)以自身为饵,布下最后陷阱,意图与追捕者同归于尽。沈诺等人身处废弃园林,前有疯狂的金莲,后有合围的官兵与“青蚨”高手,陷入绝境。混乱中,武松因柳如丝散发出的、与当年害死其兄武大郎的某种线索相似的香气与疯狂姿态,加之对“青蚨”的滔天恨意,竟在火光昏暗、情势危急之下,将柳如丝误认作仇人“潘金莲”,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不顾一切欲杀之而后快!武松的暴走打乱了沈诺的计划,也引发了连锁反应。真正的“潘金莲”是否与此事有关?武松的误认会将他们带入更深的陷阱,还是歪打正着,揭开另一段隐秘?绝境之中,再添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