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前传(1 / 1)

弹幕里,无数职场人感同身受。

“这不就是我吗?刚毕业以为能整顿职场,结果被社会毒打。”

“看他年轻时长得还挺帅,后来经历了什么变成了那个猪头?”

“这就是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前传吗?”

画面中。

那辆破旧的马车,载着年轻的合珅,驶向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地方。

也驶向了……他那必然死去的理想。

画面像是按了加速键。

春夏秋冬,四季轮回。

那个穷县的县衙,瓦片破了,墙皮脱落了。

年轻的合珅,脸上的棱角被岁月磨平,眼角的皱纹多了,肚子上的肉也开始堆积。

十年。

他在这个穷县待了整整十年。

这十年里,他没闲着。

他带着百姓修桥铺路,他在田埂上劝课农桑。

遇到大旱,他带头挖井;遇到蝗灾,他带头去抓蝗虫。

那个县在他的治理下,真的有了起色。

百姓吃上了饭,路通了,治安好了。

合珅以为,这就是他回京的资本。

可是。

每一次吏部的升迁名单下来,他的名字都在上面,然后……被一支红笔,轻轻划掉。

没有理由。

如果非要找个理由。

那就是……没送钱。

或者是,上面那个当年看他不顺眼的权贵,还没死。

“为什么?!”

合珅拿着那一纸公文,在县衙里咆哮。

“我不服!”

“我做得比谁都好!为什么还是升不上去?!”

没人回答他。

只有县衙外那棵老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这十年间。

他眼睁睁地看着当初翰林院那些文采不如他、人品不如他的同事。

一个个靠着送礼,靠着联姻,靠着站队。

坐上了火箭。

知府,道台,布政使……甚至有人已经入阁拜相。

有一年。

当初那个被他骂作“俗人”的同僚,如今已是巡抚大人。

坐着八抬大轿,路过他的县城。

全县封路。

合珅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七品官服,跪在路边的泥水里,等着迎接。

轿帘没有掀开。

那位巡抚大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留下了一地飞溅的泥点子,溅在了合珅的脸上,也溅进了他的心里。

那天晚上。

雨很大。

县衙漏雨了,滴滴答答的水声,像是有人在哭。

合珅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盏昏暗的油灯。

他面前摆着的,是他这十年写下的诗稿。

那是他的心血,是他的理想,是他还没死的风骨。

“清官……”

合珅拿起一本诗稿,那上面写着“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他突然笑了。

“清白?”

“这黑泥潭里,哪里来的清白?”

“官场就像这一潭死水,你以为自己可以成为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

“做梦!”

“没有人在上面拉你一把,你就是烂在泥里的藕,连开花的机会都没有!”

“荷花是要有人赏的。”

“没人赏,就是烂草!”

合珅站起身,走到火盆前。

他把那一本本诗稿,一页页地撕下来,扔进火里。

火焰窜起,映照着他那张已经开始发福的脸,显得有些狰狞。

“名声?”

“那是死人墓碑上的字!”

“活人……只看肚皮饱不饱。”

“清官的美名,能换来朝廷的拨款吗?能让上面多看我一眼吗?能让我不用跪在泥水里吃别人的灰吗?”

“不能!”

“唯有权力,唯有地位,才是这世上永恒的硬通货!”

火光吞噬了最后一页诗稿。

也吞噬了那个叫“合珅”的才子。

那一刻。

黑泥潭里的荷花,死了。

从那一刻起。

合珅学会了陪笑。

也开始学着送礼。

不再是那种硬邦邦的送,而是送得不动声色,送得恰到好处,送得让人无法拒绝。

除此之外,这些个民脂民膏他也通通没有落下。

有了觉悟,路就好走多了。

画面中,合珅凭借着那张练就出来的巧嘴,还有那惊人的运作能力。

他终于搭上了一条线。

那不是什么清流领袖,也不是什么当朝宰相。

而是太后身边的一名亲信大太监。

一个平日里人人喊打、被读书人唾弃的阉党。

“杂家听说,你当年可是才子,傲得很呐?”

合珅没有犹豫,他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磕得鲜血直流。

“干爹在上!”

“儿子以前不懂事,今后,儿子就是干爹的一条狗,干爹让咬谁,儿子就咬谁!”

这一声“干爹”,叫得那叫一个亲热,那叫一个顺口。

太监笑了。

这世上,没什么比看着一个曾经傲骨铮铮的才子,跪在自己脚下摇尾乞怜更让人痛快的事了。

“行了,起来吧。”

有了太监的引荐。

合珅终于进入了那个大明权力核心圈——太后的视线。

他成了“太后党”的一员。

从此。

那久违的升迁令,像雪花一样飞来。

知府,道台,侍郎……

他坐上了火箭。

他以前十年没走完的路,现在只用了五年,就走到了顶。

他一路高歌猛进,直至当上了南京兵部尚书。

二品大员,封疆大吏。

风光无限。

画面中,合珅穿着崭新的绯红官袍,站在南京城的城头,接受万民跪拜。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并不达眼底。

因为他很快发现。

这高位,烫屁股。

他没有根基。

他不是世家大族出身,背后没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他也不是清流领袖,没有天下读书人的舆论支持。

“爬得太快,没有根基,只会成为别人的替罪羔羊。”

合珅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一身二品大员的补子,自嘲地说道。

“太后用我,是因为我脏。”

“是因为我不怕骂名,是因为我能给她弄来钱修园子。”

“哪天她想洗白了,想平民愤了。”

合珅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我的脑袋,就是最好的肥皂。”

“咔嚓”一声,洗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