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牌桌上,换人了(1 / 1)

电话挂断。

听筒里传来忙音。

办公室里,只剩下那座老式座钟的摆锤声。

大卫·陈看着陈山,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梁文辉,眼里全是疑问。

梁文辉也同样看着陈山,他先开口。

“山哥。”

“你刚才说……”

“哪个大卫?”

陈山把听筒放回原位,动作很轻。

他没有回答,走到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落在北美洲的位置。

大卫·陈忍不住追问。

陈山转过身,看着他们两人。

“等消息。”

……

当天。

华尔街,沙利文·克伦威尔律师行总部。

一则声明,从这间全美最顶级的律师行发出,瞬间引爆了整个美国的法律界和金融圈。

声明很简单。

沙利文·克伦威尔律师行,正式接受一家名为“亚洲发展基金会”的香港机构委托。

全权代理其在美国的所有法律事务。

而首席代理律师的名字,让所有看到这份声明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卫·鲍伊。

刚刚从美国司法部副部长位置上卸任的传奇人物。

和记大厦顶层。

梁文辉把一份印着路透社电讯稿的纸,放在桌上。

他的手指,点着那个名字。

“大卫·鲍伊……”

“山哥,真的是他。”

大卫·陈坐在沙发上,手里也拿着一份同样的电讯稿。

他的脸色,比三天前还要苍白,但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异样的光。

“沙利文·克伦威尔……”大卫·陈的声音有些干。

“他们只接两种生意。”

“要么,是能改变国家政策的案子。”

“要么,是付得起天价律师费的案子。”

大卫·陈抬起头,看着陈山。

“他们,就是华尔街的规则。”

梁文辉也反应过来。

“山哥,这……”

“请这种律师,得花多少钱?”

陈山正在给窗台边的一盆兰花浇水,他放下水壶。

“有些东西,不是用钱能请到的。”

大卫·鲍伊接手案子的第二天。

他向纽约南区联邦法院,提交了一份长达三百页的动议。

直指SEC本次调查,存在严重的程序滥用和越权行为。

他抓住了SEC绕过常规流程,直接启动“执法部”调查的这个漏洞,穷追猛打。

他甚至在法庭上,当着所有媒体的面,质问SEC的代表律师。

“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是美国法律的执行者。”

“还是某些政治利益的打手?”

这句话,第二天登上了《纽约时报》的头版。

一周后。

联邦法院下达临时禁止令。

在法院对SEC的程序合法性,做出最终裁决之前,SEC不得对亚洲发展基金所持有的任何资产,采取包括冻结、剥离在内的强制措施。

消息传回香港。

办公室里,气氛却不像预想中那样轻松。

“我们赢了?”梁文辉看着最新的电传,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大卫·陈摇了摇头。

“不是赢了。”

“是暂时没输。”

他把那份禁止令的副本推到桌子中央。

“鲍伊律师只是用规则,暂时捆住了他们的手脚。”

“把一场原本三十天就要出结果的闪电战,变成了一场不知道要打多久的阵地战。”

大卫·陈看向陈山。

“老板,这为我们争取了时间。”

“但问题的根源,还在那里。”

“那笔钱的来源,我们依然没法解释。”

梁文辉接上话。

“日本那边,田中信男松了口气。”

“三菱和东芝的股价,今天也稳住了。”

“但他每天都来电报,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彻底解决。”

“他们怕夜长梦多。”

陈山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场官司,只是一个开始。

对方掀了第一张牌,自己跟了。

现在,轮到对方再出牌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雷洛走了进来,他的表情很严肃。

“山哥。”

雷洛走到陈山身边,压低声音。

“启德机场塔台刚刚报告。”

“一架湾流私人飞机,在没有事先报备航线的情况下,进入了香港空域。”

梁文辉和大卫·陈都停下了讨论,看向雷洛。

雷洛继续说。

“塔台无法联系对方。”

“就在空军准备派飞机拦截的时候,驻港英军司令部直接下令。”

“放行。”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私人飞机,军方特许。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飞机上是什么人?”梁文辉问。

“不知道。”雷洛摇头,“飞机直接降落在了皇家空军的专用跑道,所有机场人员都被清场了。”

“我们的人,根本靠不近。”

陈山走到窗边,看着启德机场的方向。

他什么也没说。

办公桌上的私人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那是一条专线。

梁文辉快步走过去,拿起听筒。

“喂。”

电话那头,传来港督高级私人助理哈特的声音。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张和掩饰不住的恭敬。

“梁先生。”

“是,哈特先生。”

“请您立刻转告陈先生一件事。”

“您说。”

哈特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美国国家安全顾问,基辛格博士,刚刚抵达香港。”

“基辛格……”梁文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握着电话的手,指节发白。

“博士希望,能在今晚,和陈先生进行一次‘非正式’的会面。”

哈特的声音,还在继续。

“时间,地点,由陈先生定。”

梁文辉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我……我马上转告。”

他放下电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靠在办公桌上。

大卫·陈和雷洛都看着他。

“辉哥,怎么了?”

梁文辉抬起头,看向办公室另一头的陈山。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山哥。”

“基辛格来了。”

大卫·陈的身体僵住了。

雷洛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这个名字,代表的不是一个商人,不是一个律师,甚至不是一个普通的政客。

它代表的,是这个星球上,最顶层的权力意志。

陈山慢慢转过身。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关于法律战的报告。

又看了一眼梁文辉和大卫·陈脸上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所有的花招和试探,都结束了。

那个坐在世界牌桌主位上的玩家,终于不耐烦了。

他亲自派人过来,要摊牌了。

陈山走到梁文辉身边,拿起了那部电话。

他对着话筒,平静地说。

“请转告基辛格博士。”

“我在半岛酒店的吉地士餐厅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