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皇后娘娘坐在宫中,与众妃子说着话,永寿宫已经有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安贵妃被打入冷宫的消息传开,今日一早,各宫的妃子全部过来参拜。
皇后神色端庄,语调和蔼,举手投足之间,皆是母仪天下的矜贵,心中却冷笑不已,果然都是欺善怕恶之辈,安贵妃协理后宫之时,可从未见过人,这般殷勤的来过永寿宫。
看着桌子上摆置的礼品,皇后脸上的笑容越浓,眼中的寒意便越冷。
既然安贵妃已经倒了,惠贵妃的事已没必要再追究下去了,眼下当重塑自己在后宫的威望。
皇后入宫多年,自然也是懂拿捏的,一番话恩威并施,却又不是体统,说的相当漂亮,众嫔妃虽然不敢多言,纷纷表忠心笑忠。
唯有一人未来,便是敬妃。
她乃二皇子的生母,大皇子已经不在人世了,按顺位,她的儿子便是长子,如今贵妃已死,赵明澈再无依靠,她们娘俩终于熬出头了。
帝后离心多年,即便偶尔去几次,又能代表什么,最主要的是皇后膝下无所出,而如今赵明澈已经成年,不用记在任何妃子的名下,皇后的作用并不大。
她该去见的是皇上,而不是她。
只要能夺得东宫太子之位,皇后之流,不过是一个称谓而已真正主宰后宫的该是她。
“承华,以后多去御书房走走,你也该与你父皇好生亲近一下了,总不能让你六弟独美。”
敬妃说完,又低声道:“既然你父皇如此在意温衡,你便与他拉近关系,另外一着手查一查,围场狩猎,究竟是谁晃了他的眼。”
赵承华应了一声,他对争权夺势并不感兴趣。
敬妃不悦的说道:“既然生在皇家,你争也得争,不争也得争,一旦对方得势,死的便是你。”
赵承华打了个寒战,恭敬的说道:“儿臣知晓。”
看着儿子一副窝囊废的模样,敬妃恨铁不成钢的摆了摆手。
“出去吧,看到你就烦。”
赵承华哦了一声,走出母妃的寝宫,心里还在想着斗蟋蟀,当了皇上就要整天看奏折,他并不喜欢,整天忙死忙活的,哪有做个王爷舒坦,真不想为什么人人都要当皇帝,光是想一想,他都觉得累的慌。
前往御书房的路上,又遇到了三皇弟和五皇弟,得知他们都要去拜见父皇,赵承华立即打消了念头,对身边的小厮说道:“回府,今日好生训训我的黑将军。”
他走以后,赵明澈从一旁的假山后闪出。
赵承华虽然是个废物,母家却颇有威望,自己的母妃,虽然是皇上的挚爱,奈何人已不在,总不如活着的人,拥有更重的话语权。
如今安贵妃被打入冷宫,温太师也被削官降职,他在宫中的处境并不好过。
皇后虽然拿回重掌后宫之权,但对自己一直不疏不离,并不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眼下他只能靠自己,必须尽快取得太子之位,只有如此,方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看着几个前往御书房的皇子,赵明澈的心里第一次有了迫切感。
想到陆夕墨,赵明澈不由抿住了薄唇,若自己当日能先下手,娶她为妻,便可以陆府做靠山,如今反倒便宜了温衡。
好在他并无功名,也并非皇子,否则,自己绝无赢的可能。
想到此处,他加快脚步,前往了御书房。
其他几个皇子,不过都是废物而已,若单靠才学,他谁都不怕。
赵明澈前往御书房之际,陆夕墨也出了府,来到了望江楼,在二楼选了个靠窗的座位,挂上了红帕子,片刻之后,那位姓李的嬷嬷便来了。
她显然知道宫中的事,脸上一片喜气。
“多谢陆小姐,若无陆小姐从旁协助,想扳倒安贵妃,必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陆夕墨微微一礼。
“嬷嬷客气了,皇后对我帮助甚多,我自当投桃报李,不知惠贵妃之事,可有眉目?”
嬷嬷笑着说道:“此事皇上已经插手,奴婢不便过问。”
陆夕墨皱了皱眉。
“不知可有消息?”
嬷嬷想了一下。
“尚未有。”
“劳烦嬷嬷,若再入宫,可否替我打探一声,此事对于皇后甚为重要,还请嬷嬷如实禀告,若皇后得闲,我想与皇后见上一面。”
见陆夕墨神色凝重,嬷嬷也不敢怠慢。
“陆小姐放心,我一会儿便将此事告诉皇后。”
陆夕墨从怀中拿出一枚元宝,交给了李嬷嬷。
“有劳嬷嬷了。”
“陆小姐客气,这银子奴婢不能收。”
李嬷嬷又把银子推了回来。
陆夕墨并塞到她的手里。
“是我的一点小心意,就是个喝茶的钱,嬷嬷不必推拒。”
李嬷嬷便收下了。
“奴婢定会把小姐的话传到。”
陆夕墨笑着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楼下的两个相声演员,还在对陆依柔和秦薇明嘲暗讽,陆夕墨把最近的小段子给了他们,写的是狸猫换太子,正好应景。
回到温府,温衡还在睡,今日他着实喝了不少。
想到他现在人在军营,一晃眼又这么多日子没过去了,便拿了些银两,让周云叶前去打点一番。
夫人如此明事理,周云叶自然也是高兴的,反正温府也不缺银子,而且很多时候,人脉比银子更重要。
另一边,李嬷嬷已经入了宫。
她本就是负责永寿宫采买的,来去相对自由,见到皇后,便把陆夕墨的意思说了。
皇后有些纳闷。
“安贵妃已经倒了,她为何还要追查惠贵妃之事,难道她与惠贵妃另有渊源?”
李嬷嬷道:“这个奴婢也不清楚,但是陆小姐似乎挺迫切。”
皇后眉头微皱。
“哦,莫非她有什么话要说?”
“奴婢也不清楚。”
皇后沉默了片刻。
“那就明日吧,你把她带入宫来。”
“是。”
李嬷嬷躬身告退。
她走之后,皇后双眼微眯,心有思量。
难道陆夕墨知道些什么?
她不过是相府的一个养女而已,为何会知道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