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轰炸东京(下)(1 / 1)

1942年,4月18日,东京时间正午12时30分。

杜立特他们已经飞行了四个多小时。下方依然还是漫无边际的太平洋,导航员汉克·波特少尉每隔十五分钟就透过云层观察太阳,用六分仪修正航向。

按照原计划,他们此时应该已经能看到日本的海岸线了。

“中校!我想.....我们很可能已经偏航了……燃料消耗比预计的多了百分之十五。”

杜立特却没有回答,他依然紧盯着前方的云层,突然,他隐约的看到前方云层下方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黑线。

“哦~上帝啊,快看!是陆地。”

那当然不是日本本土,那只是伊豆诸岛中的一座小岛。杜立特立刻开始对照航图。他们此刻已经偏离预定航线约50公里,但奇迹般地,这个错误却让他们成功的避开了日本本土最严密的外围防空圈。

“修正航向,035度。所有人,最后一次检查武器系统。”

飞机开始下降,从3000米降至1500米,然后是800米。他们要贴着海面飞行,利用海浪杂波来躲避雷达。(如果日本人有雷达的话)

下午1时15分,东京湾入口。

当富士山那标志性的山顶出现在视野时,机舱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座山峰的出现,预示着东京就在它的东北方80公里处。

“发现敌机!两点钟方向,高度2000米!”

机枪手保罗·伦纳德突然惊声预警。

三架日本战斗机正在编队飞行,但他们显然没有发现下方海面上这群正在低空飞行的不速之客。

杜立特保持航向,飞机几乎是贴着浪尖飞行,机翼之上不时溅起细小的浪花。

1时45分,东京市区上空。

反常的是,此时的日本东京上空飘着许多气球,那是五彩斑斓的庆典气球。街道上人群聚集,似乎正在举行什么活动。

“这些碧池在干什么?”

投弹手布雷默突然喊出声来。

“快看那些气球,像不像防空演习时用的标识物?难不成日本人今天在搞防空演习?”

命运在这里开了个玩笑,这一天恰好是日本陆军规划的全城防空演习日。当杜立特的飞行队出现在东京的上空时,不少日本民众还以为这是演习的一部分,甚至还有人向美军飞机挥手致意。

但这种错觉只持续了一分钟不到。

第一个轰炸的目标是东京城东的工厂区。杜立特将高度拉升至460米。这是“马克·吐温”瞄准镜的最佳工作高度。透过瞄准镜,他能清楚地看到街道、房屋、甚至晾晒在庭院里的衣物。

“保持稳定……稳定……”

布雷默的手心全是汗。

在瞄准镜的十字对准一座大型钢铁厂厂房的瞬间,布雷默按下了投弹按钮。

“去吧!宝贝……为了亚利桑那号的死难者。”

四枚500磅的航空炸弹脱离弹舱,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坠向地面。

“丢~!”

“轰隆!隆隆隆!”

第一枚炸弹偏离目标约200米,在一条铁路站爆炸,炸翻了五节车厢。但第二枚和第三枚却直接命中了钢铁厂的主车间,浓烟和火焰瞬间吞没了厂房。

第四枚炸弹落在了工人的宿舍区,木质结构的房屋像纸片一样被撕成粉碎。

杜立特拉起机头,B-25轰鸣着掠过仍在爆炸的钢铁厂,继续向东京腹地飞去。

地面上日本人的反应从最初的茫然,迅速转为恐慌状态。在“大日本纺织”工厂外的空地上,几分钟前还在进行防空演习的工人们,此刻正呆呆地望着天上的这些庞然大物。

一个戴着“防空头巾”的年轻女工,手里还拿着演练用的木制灭火棒,直愣愣地看着一架B-25轰炸机几乎是擦着工厂的烟囱掠过,投下的黑点在她瞳孔中越来越大。

然后就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泥土、碎石、断裂的机器零件劈头盖脸的落下,世界只剩下爆炸的轰鸣声、灼热的气浪和浓烈得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杜立特推动操纵杆,飞机再次爬升,迎着愈发浓密的烟云,向下一个预定目标飞去。

身后,他留下的是一片火海,以及一个民族从狂妄的迷梦中被猛然惊醒的清晨。

而直到此时,东京的防空警报才凄厉的响了起来。

这比杜立特预计的晚了整整三分钟。

在接下来的25分钟里,成为了日本帝国主义的噩梦时刻。

杜立特他们又轰炸了横滨港,炸弹落在码头和仓库区,一艘正在装卸货物的货轮被直接命中,引爆了船上的物资,火焰蹿起上百米高。

一架B-25飞临名古屋的三菱飞机制造厂,这里正是著名的“零式”战斗机生产线。两枚炸弹穿透了总装车间的屋顶,在生产线中央爆炸,摧毁了至少八架半成品零式战机。

日本人的防空炮火开始猛烈还击,B-25的机身被打出十七、八个弹孔,右发动机也冒起了烟,却奇迹般地没有坠落,继续轰炸。

一架B-25轰炸机选择了神户的川崎造船厂,这里是日本最新型战列舰“武藏”号的建造地。

尽管“武藏”号当时已转移至更隐蔽的船坞,但炸弹还是摧毁了船厂的核心动力车间,使整个造船厂的建造能力瘫痪了六个多月。

最惊险的是杜立特座机。

在完成首轮投弹后,杜立特没有立即撤离,而是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驾驶着B-25轰炸机在东京上空盘旋着,观察轰炸的效果并为后续机组提供指引。

但这个决定却几乎让他丧命。

三架紧急起飞的日军战斗机盯上了他。日军飞行员显然没有应对低空大型轰炸机的经验,他们试图从后方接近,却因为B-25的飞行高度太低而屡次错过射击的最好时机。

“左转向,就是现在!”

杜立特猛地扳动操纵杆。

B-25轰炸机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急转弯,躲过了第一架战斗机的迎头射击。20毫米机炮的炮弹擦着右翼飞过,在机翼上留下一排清晰的弹孔。

“机枪手,压制他!”

飞机尾炮手伦纳德操纵着唯一的一挺7.62毫米机枪还击。尽管他知道,这种轻武器对战斗机几乎构不成威胁。

但架不住他们的上帝真的在保佑他们,一串子弹意外地击中了追击战斗机的座舱盖,碎裂的玻璃让日军飞行员瞬间失去了视线,飞机歪歪斜斜着脱离了战斗。

利用这个间隙,杜立特将油门推到底,飞机贴着东京湾的海面疾驰。

身后,黑色的烟柱在东京、横滨、名古屋、神户等地陆续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