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身不由己 不记前缘 谁来了(1 / 1)

秦知意觉得太子殿下对明棠,好像是有些特殊。

但转念一想,储君与明棠压根都没见过几面。

明棠又给东宫进献了那么多治政之策,殿下一心为公,多看重她几分,也不奇怪啊。

秦知意觉得是自己狭隘了。

不能因为明棠是个女子,就忽略她的智谋与才干,从而下意识地认为太子殿下与她之间有什么。

她爹,还有二哥,大哥,都是东宫的属臣。

太子对待他们,跟对待明棠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再者要是真有什么,殿下能眼睁睁看着包括秦氏在内的三家公府,求娶明棠吗?

所以,应该是她的错觉。

她把这话说给祁嘉瑜听,祁嘉瑜都觉得是她想多了。

要是太子跟明棠之间有什么,她兄长能没反应嘛。

秦知意:“也是啊。”

祁晏清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又与东宫,还有明棠来往密切。

他不可能看不出来的。

若是看出来了,以他的性子,哪能这么安分。

祁嘉瑜压低声音:“年节时,我随母亲入宫拜岁,姑姑说是陛下有意为太子殿下选妃,还同我打听你来着。”

“所以你就放宽心吧,这太子妃的位置,非你莫属。”

听出好友话里的安抚,秦知意坦言道:“嘉瑜,你我生在这般环境里,婚嫁之事,从来身不由己。”

“你还好一些,皇后娘娘是你亲姑姑,有这条枢纽在,你不必再入皇室,就算联姻,与我二哥也是两情相悦。”

秦知意说道:“我就不一样了,没你那个福分。”

闻言,祁嘉瑜皱着眉头,四下张望了一番。

见没有旁人,这才问她:“为什么?你觉得太子殿下不好吗?”

“殿下怎么会不好?文武俱佳,才貌双全,就算不是储君,他也是天底下难得的好儿郎。”

秦知意眸色平淡:“可若非为了秦氏,我是绝对不想嫁进宫去的。”

又或者说,她压根就不想嫁人,无关对方是谁。

风花雪月,情情爱爱,太没意思了。

把自己的一生,交付给一个男人,就更没劲了。

但这由不得她。

秦氏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

她只能嫁进东宫,做平衡权力的棋子。

至于东宫里的主子是裴景衡,还是别人,这不重要。

她要嫁的,只是储君。

秦知意叹了一声:“有时候想想,这种日子也挺没意思的。”

祁嘉瑜担忧地看着她:“知意……”

“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我就随便抱怨两句。”

秦知意笑了笑:“走吧,该回去了。”

二人一道离开此处,各自回院。

江明棠跟着裴景衡到了无人的前园廊下,他才终于停下脚步。

她原以为,裴景衡这时候来找她,是有什么急事。

然而等站定后,裴景衡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地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曾在南湖抚琴?”

这问题把江明棠问得一愣。

她仔细想了想:“回殿下,臣女依稀记得,好像是有过这回事儿。”

听她这么说,裴景衡已经确定了大半了。

但出于严谨,还是问了一句:“可还记得是何时?”

这真把江明棠难倒了。

见她一脸茫然,裴景衡缓声道:“去年秋末,孤在南湖边的五峰阁中,得闻一曲孤寂琴音,觉得甚为动人,被其引乱了心智。”

“而后没多久,孤就在军营之中,见到了那位琴者。”

说这话时,裴景衡眸子里似乎盛了细碎的光,看着她的时候,格外温柔:“原来是你。”

只是他没有想到,当时偶遇的意外之喜,竟然就是江明棠。

其实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不自觉地被她牵引住了心绪。

只是,他未曾察觉而已。

一向不信苍天鬼神的储君,在这一刻却不由得觉得,也许他与江明棠之间,真的有天定缘分。

江明棠没料到,自己当初在南湖画舫上,随便鼓捣了两下古琴,还能被储君听见。

察觉出裴景衡那几乎没有展露的欣喜,她笑着说道:“不曾想臣女跟殿下之间,还有此等缘分。”

他嘴角轻扬:“孤也没想到。”

见她不吭声了,他温和问道:“知道此事,你没什么别的想法吗?”

江明棠想了想,露出些叹惋之色。

“犹记得那时,臣女还未曾退婚,与陆大人在南湖约见,携同泛舟之际,看着空荡荡的水面天底,一时心中惆怅,才弹了首孤寂琴曲。”

“如今琴音已散,物是人非,回想起来,也当真是令人惘然啊。”

裴景衡:“?”

方才他泛起的笑意,慢慢地消失了。

他满心欢喜地,跟她提起他们之间的前缘。

她却在这里,回忆前未婚夫?

哦,差点忘了。

方才他不提醒,她都记不起来有这事儿。

但却清晰地记得,那天是在跟陆淮川约见。

裴景衡忽然有点生气了。

她都亲过他了,却还想着别的男人。

她就这么喜欢陆淮川吗?

怪不得,父皇问起她有关于太子妃的事时,她一口就回拒了。

江明棠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出,储君殿下的情绪变化一般,看着他恭敬开口。

“若是当时得知您也在那,臣女跟陆大人定是要前去叩见您的。”

裴景衡:“……”

联想到她与陆淮川郎情妾意,一道来拜见他的画面,他心下愈加烦闷,眉头都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盯着她一语不发。

江明棠这回发现了。

她问道:“殿下,您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你。”

“啊?”

看着她不解的模样,裴景衡头一回没好气地回答了她的话。

“你让孤烦心。”

江明棠一怔,而后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臣女能不能问一句,为什么?”

见她一脸“我什么也没干啊”的神态,裴景衡面无表情地说道:“自己想。”

而后,转身就走。

储君殿下现在,什么也不想说了。

他很生气。

再跟她待下去,估计能被气死。

所以,他要冷静冷静。

裴景衡走得太快了,以至于江明棠刚想起来提醒他,提防贞贵人跟二皇子,还有贤妃,都没来得及开口。

看着人影消失不见拐角,江明棠暗暗摇了摇头。

果然,男人都一样。

不论是何种性情,吃起醋来脾气都格外大。

算了,离事发还有好几天呢。

隔两天她再找机会,去提醒裴景衡好了。

顺带哄一哄,格外爱吃醋的储君殿下。

之后,江明棠回了自己的住处,

行宫里的日子,实在有些无聊。

好在她带了很多书,可以慢慢打发时间。

及至夜间,江明棠梳洗过后,拆卸珠环,上榻就寝。

然而她刚朦胧入梦,却忽地听见窗沿下似乎有动静,顿时清醒了过来,坐起身子,防备的看向窗户。

她正要唤来伺候的下仆,查看情况,元宝忽然开口了。

“宿主,你不用怕,窗外的是慕观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