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偏偏却搭上了这么一个孩子。”(1 / 1)

阿言不像裴荀,懂事的太早,为了得到沉夜白的认可,他的童年不如裴荀开心快乐。

小小年纪,学会了察言观色,做什么都是小心翼翼。

特别是她有了裴荀之后,想到在他在沉家的处境…姜婳也确实心疼他。

认为自己不该存在,不该被生下来。

一个不被父亲认可的人,无论在哪,也只会被人受尽嘲讽。

“我只是生气,你当初不应该联合许湘君教唆她把孩子生下。”

“就算这个孩子,没生下来,他们之间也仅仅是简单的利益交换关系。”

“沉夜白被你摆了一道,留下这个牵扯,以我了解他的性子,那个孩子做得再好,他也不会接受的。”

“许湘君离开更改变不了什么。”

“他应该明白的,就算没有许湘君,我们之间也早就不可能了。”

“偏偏却搭上了这么一个孩子。”

裴湛薄唇抿开一丝弧度,笑着握住了她的手,“是嘛。”

“我这么做,也只是想要成人之美。”

“毕竟这么多年来,沉夜白身边也就只有许湘君这么一个女人。”

“他要是不愿,一句话就可将他们扫地出门,沉夜白再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并不是难事。”

“如何选择,全凭他自己的决定。”

姜婳在他肩膀上靠了靠,“裴湛。”

裴湛:“嗯?”

姜婳:“阿荀,我不想管了,你来带。”

裴湛低头她,正对上她的眼眸,“急了?”

姜婳:“谁急了,我是怕你的那些钱,都不够他用的。”

他留的比姜婳想的还要多的多,再怎么败家,他都砸的起。

裴湛勾了勾唇,“我知道了。”

没等到,孩子放学,中午许湘君就已经做好了午餐便当,做了他最喜欢吃的西红柿炒鸡蛋,阿言喜欢吃偏甜,于是她就多加了一些糖,会稍微甜口些。

许湘君平常要是出门买菜,都是有私人司机开车,如今与以往不一样了,一时间让她难以适应。

她把饭菜装了起来,正不知道如何去阿言学校时,许湘君有些犹豫的看了眼书房。

许湘君摘下了围裙,最后还是尝试着与他多几分接触,她走到书房未观的门前,等他交谈完以后,她才敲响了房间门。

“可以,用餐了。”

他回应着:“好。”

岳楚恒摘下眼镜,立马结束了手中的工作。

他走出书房,正要去厨房拿碗筷,等他走到餐桌前许湘君就已经习惯性的将手中筷子双手递在了他的面前。

岳楚恒怔了下,随后接过。

等他坐下之后,许湘君才坐下。

对于她的过去岳楚恒并没有多问,但是接触这短短几天里,通过时间他看出来,她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昨夜他们相拥而睡,他醒来没多久,她早早就起来了,将这个家里里外外重新打扫了一遍,保姆该做的事,她都做完了。

许湘君就让保姆回去了。

“我想学车,可以吗?”

“我想学会了以后,时不时的能够去学校去看看阿言。”许湘君把长发挽了起来,穿着简单的中式长裙,手里拿着小碗吃着饭,低着头,大概是犹豫了很久才说出了这些话。

岳楚恒也察觉到了,餐桌旁边的装好的饭盒,他吃了两口菜,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银色男士手表,他放下筷子,“我认识个不错的教练,是我的学生。”

“你跟他学车,应该会很快上手。”

“不过,我有些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开车。”

“这段时间我不忙,有什么事,想去哪可以告诉我。”

许湘君语气温吞,轻声细语,“我不了解,这里附近的路,没有坐过公车也不会坐地铁,你能不能…送我去阿言的学校。”

“我想去看看他。”

昨天阿言追车摔倒,她一夜并没有睡好。

一想到他起来的模样,她的心,就被狠狠的揪了起来,难以呼吸。

她想看看他的手,有没有摔痛。

她也想告诉他,妈妈没有不要他。

“好。你先吃饭,等你吃完之后,我们再过去。”

许湘君随意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我好了。”

说着岳楚恒就起了身,去了房间卧室里,拿出了一双新款女士四公分的高跟鞋,正当她不知所以时,男人就已经在她面前蹲下,将她脚上的拖鞋换了下来,“先把鞋换了,我们再开车过去。这里离利才小学并不远,开车不用五分钟就到了。”

“有空我会陪你熟悉周围,这附近小区住的都是与我一同共事的几位教授,他们的太太平常喜欢平常散步。我不在家,你可以下楼与她们聊聊天。”

“洗衣做饭,这些家务活不需要你来做。”

“所有的经济来源我都承担得起,你不用担心。”

“也不需要,有任何的负担,你是我的妻子,以后家里所有的经济来源都交在你手里,想买什么,有什么需要,都任由你打理。”

“你从前如何,现在也依旧如何。”

她从来没有有过这种感觉,心跳加速的很快,是一种被重视起,更是觉得自己很重要,被需要。

在沉家这么多年,她的心早就已经麻木了。

从她得知夜白要跟她订婚时,心中的呼之欲出的喜悦好像要填满了,整个心脏。

哪怕只是一个订婚。

都足以证明,这八年来的朝夕相处,夜白心中是有她的。

尽管只是那么一丝,她都已经满足了。

她贪心他的爱,却又不敢太过逾越

知道他的身份特殊,所以她断绝了自己的所有人际关系来往,只怕自己的存在给他添麻烦。

她小心翼翼,怕他不高兴。

所以她安安分分的留在沉家,照顾好他们的孩子,照顾好老夫人,都是她的本分。

阿言生下来,几乎要了她的半条命。

他从小就多病。

身边离不开人。

跟在他身边八年,因为孩子她又留在了沉家八年…

可是最后连那场订婚,也都不过是虚假的。

她期待过,也等待过。

在他身边,在沉家整整十三年时间,她所有的期待,都变成了,麻木。

她也知道,任何的贪心都是需要付出代价,她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想做他的妻子,成为他的沉太太。

更不该,想着只要生下他的孩子,他就能够多看她一眼。

一直都是她错了。

如今,她的离开只想弥补当年的错误,她不要求什么,她只希望不要把她的错误,带到这个孩子身上。

她知道他恨他

任何代价她都能够接受,孩子是无辜的。

她也想告诉他:他们的孩子很优秀,也很懂事,能不能多看他一眼。

从他记事起,阿言就会帮她照顾太奶奶。

会帮太奶奶洗衣服。

那时候在沉家,许湘君也早就认命了,只要他不赶她走,她会在沉家老宅,一直照顾阿言长大。

即便他会娶门当户对的妻子,哪怕她做为一个佣人的身份留下。

不管最后结局如何,她都已经认命了。

就当自己只是在他身边赎罪。

从贪心,到最后麻木,许湘君早已经什么都不再奢求。

八年的时间,在她所爱的人身上。

后来的八年,在阿言身上。

许湘君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十八岁前,她过得如同地狱般,从初中开始,她就辍了学…

因为家里早已经承担不起,她只能去一些地方打工,她从小长得漂亮,小小年纪,也少不了别的男人对她动手动脚。

每次吃亏了,她不敢说话。

这是她的污点,也是她不想再提起的事情。

直到后来,十八岁那天遇见他。

留在了他身边。

他问她,有没有想做的事。

许湘君不知道,甚至很多事,她什么都不懂。

她不知道公交车该怎么坐,甚至没有钱,也坐不起那么贵的车。

在他身边,她只是看到了有一个很大的电视里有个很漂亮的女明星,光鲜亮丽又穿着好看的裙子,唱着好听的歌…

她就这样成为了,一个话剧演员。

她不懂的,他会教她。

对过去的一切,他也从来不对,在她面前提起。

即便是至今,许湘君心中仍旧是自卑的,她不像姜婳,过得那般肆意,她的热烈,她的张扬…

所有人的心之向往。

有时候她也会想,她要是姜婳就好了。

她所拥有的底气,从来都不知道自卑是为何物。

她是那么的热烈,而又美好。

夜白,爱上她,也是应该的。

阿言…

除了夜白之外,她最对不起的就是阿言。

是我把他带到了这个世界上,却没能让他过得开心。

她画地为牢,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一切她早就认命了。

她从来没想到过,有天会离开沉家,离开阿言身边…

更没想过,会嫁给他。

他会对自己那么的好。

她觉得自己配不上,有个人会对她那么的好。

自从妈妈去世以后,也从来没有人再给她穿过鞋子…

许湘君不认识周围的路,对这里的环境几乎都是陌生的,岳楚恒开着车很慢,一点一点的带她认清去阿言学校的路,告诉她怎么走。

他说,“这次看不清,下次我带你慢慢的走。”

许湘君,“谢谢。”

她抱着手里的饭盒,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阿言。

利才小学。

正好是中午休息时间,许湘君打通了学校班主任的电话,却被告知,“阿言妈妈,你不知道吗?阿言一个小时前,就被接走了。”

她着急的问了声,“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班主任,“抱歉,阿言妈妈,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好,麻烦了。”

许湘君电话挂掉时,很快就接到了,从沉家老宅打来的电话,里面熟悉的传来,梅姨的声音,“夫人,你快回来看看吧。老夫人她…好像快不行了,清醒后一直想要找你?”

“阿言呢?”

“小少爷已经被接回来了。”

许湘君心尖一颤,“好我现在就回来。”

电话挂断后。

许湘君,“你能…送我送我去一个地方吗?”

岳楚恒:“好。”

岳楚恒看出了她的反应,他加快了油门。

等到白泽。

岳楚恒停下车,帮她解开了安全带,“需不需要,我等你?”

其余的他并没有多问。

“嗯,我去看看老夫人跟阿言很快就下来。”下车后,看见了那辆停在不远处的车,神情片刻的凝固,很快她恢复了正常过来,摸着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梅姨早早在门口等候,等她走近,梅姨很快就迎了过来,红着的眼睛,像是刚哭过。

“夫人,你快上去吧,老夫人在等着你。”

许湘君踏上这台阶时,她知道自己会面临着什么。

她站在门外看着已经清醒的老夫人,阿言陪在她身边,直到看着她阿言才跑到了她的身边。

“妈妈…”

“小君…你来了!快进来。”老夫人坐在床头边,看着她精神的模样,就知道她只是回光返照。

她太明白了。

两个老太爷,去世前也是这般的。

许湘君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的走上前,不敢对上那道清冷的目光,从他身边走过,那股熟悉的气息,从他身边拂过。

她坐在了床头边,声音轻颤,“老夫人。”

“这些年辛苦你了。”

许湘君嘴角微微一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怎么还喊我老夫人,快叫奶奶。”老夫人看着她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脸上笑意深了几分。

许湘君,“奶奶。”

“我还一直担心,夜白不肯接受你。如今看你们家庭和睦,我就算走,也能安心闭眼了。”

许湘君轻动薄唇,最终没有解释,只是眼睛有些发酸。

“我想尝尝你做的糖酥肉了,好多年一大家子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今天我难得有精神,你也别走了,就留下吃个家宴吧。”

沉夜白温然的声音,应下,“嗯。”

“你们都出去吧,我换身衣服就下楼。”

许湘君故作若无其事般,手抹掉了落下的眼泪,“我这就去准备。”

“阿言,我们走。”许湘君牵着身上的阿言离开。

等到房门关上。

“妈妈,你不走了对吗。”

他眼里有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