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各路勤王,护驾!(1 / 1)

是时。

寒风如刀。

三路怀着“护驾勤王”热望,急匆匆扑向新都外围节点的淮西系兵马。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头撞上了叶凡与太子预先布置好的冰冷而致命的铁壁与泥潭!

保定府,南下官道,葫芦峪。

此地是通往清苑县的必经之路,两侧丘陵夹峙,道路在此处变得狭窄曲折,形似葫芦,故名葫芦峪。

白日里尚显险要,深夜之中,更是如同巨兽张开的黑洞洞大口。

寒风穿谷而过,发出呜呜怪响,令人头皮发麻。

吴将军亲率五百真定卫精锐,心中急火燎原,只想着尽快击溃叛军,夺回清苑,打通南下通道。

他自恃勇武,又欺对方是“仓促起事的乌合之众”,并未派遣大量斥候仔细探路,只令一队二十人的前锋先行入谷探查,大军随后跟进。

前锋小心翼翼地进入葫芦峪中段,除了风声和偶尔滚落的碎石,并未发现异常。

消息传回,吴将军更不迟疑,大手一挥:“全军加速通过!”

“出了这鬼地方,前面就是清苑!”

五百铁骑,人衔枚,马裹蹄,排成长长一列,如同一条急于归穴的毒蛇,蜿蜒钻入了葫芦峪那狭窄的咽喉。

当前锋即将到达峪口,中军大部完全进入峪中最狭窄处时——

“轰隆隆——!!!”

头顶两侧山崖上,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仿佛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事先堆放在崖边,用绳索和木楔固定的数十根合抱粗的巨木,以及无数磨盘大的石块,被守候多时的伏兵,猛地砍断绳索,撬动木楔。

如同山洪暴发般,向着峪中唯一通道倾泻而下!

滚木礌石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入毫无防备的骑兵队列中!

刹那间,人仰马翻。

骨骼碎裂,战马悲鸣,士兵凄厉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狭窄的谷道瞬间被横七竖八的巨木和乱石堵塞,前进不得!

后路亦被后续滚落的障碍封死!

“有埋伏!!!”

吴将军肝胆俱裂,嘶声狂吼,“结阵!防御!”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放箭!”

随着山崖阴影中一声冷酷的命令,两侧丘陵的林木间,岩石后,骤然亮起数十点星火。

紧接着便是密集如飞蝗的破空之声!

不是寻常箭矢,而是点燃了浸油布条的火箭!

目标并非难以射穿甲胄的士兵,而是他们携带的粮草辎重车辆,以及受惊乱窜,身上披着皮革毡毯的战马!

“嗖嗖嗖——!”

火箭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划破黑暗,精准地落在粮车、草料捆上,瞬间引燃!

干燥的草料和部分粮袋遇火即燃,火势在寒风中迅速蔓延开来!

更有火箭射中马匹,受惊的战马拖着火苗疯狂践踏冲撞,将原本就因滚木礌石而混乱不堪的军阵搅得更加四分五裂!

“灭火!快灭火!”

“我的马!稳住!”

“上面!他们在上面!”

谷中一片鬼哭狼嚎。

士兵们既要躲避头顶可能继续滚落的巨石,又要扑打身边的火焰,还要防备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建制完全被打乱,指挥彻底失灵。

火光映照着他们惊恐扭曲的脸庞和满地狼藉的尸体、伤兵、燃烧的物资。

吴将军在亲兵拼死护卫下,躲到一处崖壁凹陷处,气得浑身发抖。

双眼血红地望着两侧黑黢黢,仿佛藏着无数恶魔的山崖,却根本看不到敌人的影子。

只能听着部下不断传来的惨叫和火焰噼啪声。

“叶凡!我xxx你祖宗!!!”

他嘶声咆哮,却无济于事。

这葫芦峪,当真成了他和他五百精锐的绝地!

冲,冲不出去。

退,退不回去。

打,找不到敌人!

只能在这狭窄的死亡陷阱中,被动挨打,被火焰和混乱一点点吞噬有生力量,被无情地拖延着时间。

……

天津卫以西,运河畔,杨柳青镇外。

孙将军率领的三百河间卫骑兵,一路疾驰,终于看到了前方杨柳青镇的轮廓,以及更远处运河码头的微弱灯火。

他心中稍定,只要夺回码头,控制船只,便能沿运河直下,威胁新都东翼。

然而,当他们冲到码头附近时,眼前景象却让孙将军的心沉到了谷底。

白日里还算繁忙的码头,此刻一片死寂。

连接两岸的浮桥,中间一段约三丈长的桥板不翼而飞,只剩下光秃秃的桥桩立在冰冷的河水中。

断裂处茬口崭新,显然是被人为破坏!

岸边的栈桥上,空空如也,平日里停泊的数十条大小渡船、货船,竟然一条都看不见!

“船呢?!浮桥怎么回事?!”

孙将军一把揪过一名躲在附近瑟瑟发抖的渔民模样的人喝问。

那渔民战战兢兢地回答:“将…将军……小人也不知道啊……”

“傍晚时分,来了一队官差模样的人,说是奉……奉什么衙门的命令,征调所有船只,有紧急公务。”

“浮桥……浮桥好像是夜里自己坏的,可能是年久失修……”

“放屁!”

孙将军一脚将其踹翻,怒火中烧。

紧急公务?

征调所有船只?

这分明是有人刻意阻挠!

叶凡!一定是叶凡的人!

“将军,现在怎么办?”副将焦急问道。

没有船,浮桥又断了,运河天堑横亘眼前。

孙将军望了望对岸,又看了看下游方向,咬牙道:“不能在此干等!”

“走陆路!绕过杨柳青镇,从王庆坨那边过去!”

“那边应该有路通往南边官道!”

三百骑兵无奈,只得调转马头,离开码头,沿着一条土路,向着西南方向的王庆坨小镇奔去。

夜色中行军,本就视线不佳,加上孙将军心急如焚,速度不免快了些。

王庆坨镇外,有一处缓坡,当地人称“三里坡”。

此地道路两旁是稀疏的杨树林和收割后留下的庄稼地垄,地势略有起伏。

当前锋数十骑刚刚冲上坡顶——

“希津津——!”

战马突然发出惊恐的嘶鸣,前蹄猛地一软,轰然栽倒!

马上骑士猝不及防,直接被甩飞出去!

“有绊马索!”

惊叫声未落,更多冲上来的骑兵接二连三地栽倒!

地面上,不知何时被人横七竖八埋设了数道坚韧的牛皮索、铁线,半掩在枯草冻土中,极难察觉!

更可恶的是,一些看似平坦的地面,下面竟是早已挖好,上面虚盖浮土的陷坑。

人马踩上去便直接塌陷!

“吁——!慢点!小心脚下!”

孙将军急忙勒住战马,气得七窍生烟。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前锋已倒下二三十骑,人喊马嘶,乱成一团。

“嗖!嗖!”

两侧稀疏的树林和庄稼地垄后,突然射来一阵稀疏却精准的冷箭!

箭矢不多,却专射马腿,或者挑甲胄缝隙处下手。

不求毙命,只求制造更多混乱和伤员!

“有埋伏!散开!找掩体!”

孙将军挥刀格开一支射向面门的箭,大声命令。

骑兵在暗夜中遭遇绊马索、陷坑加冷箭偷袭,优势尽失,被迫下马步战,或者原地结阵防御。

然而,敌人如同鬼魅,射几箭便换一个地方,绝不纠缠。

当孙将军组织人手试图向树林方向搜索反击时,对方早已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悄然退走。

只留下满地伤兵,倒毙的马匹,和士气跌落到谷底的河间卫骑兵。

孙将军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又望了望远处黑沉沉,不知还有多少陷阱的三里坡,乃至更远的道路,只觉得一股邪火憋在胸口,几乎要炸开!

他就像一只被无形丝线缠住的猛虎,空有力气,却只能在这寒夜野地里,被一点点耗尽锐气,徒劳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