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第12军司令部。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看着断裂的铅笔,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是支那人口密集的工业区,如果动用那个级别的火力……”
“闭嘴!”
“不用管平民!不用管建筑!”土桥的声音嘶哑,
“把淄博炸成平地!我要听不到任何笑声!我要那里连一只完整的蚂蚁都留不下!”
参谋长打了个寒颤,
“可是,常规野炮联队射程不足,而且……”
“谁说用常规野炮?”
土桥一次走到窗前推开,他死死盯着章丘方向,
“传我命令,调动那件武器。”
参谋长内心一震,战战兢兢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绝密调令,双手递上:
“您是说……野战重炮兵第1旅团?”
土桥一把夺过调令,在上面签下名字,笔迹潦草狂乱。
“告诉北岛大佐,明天早上,我要在淄博的废墟上吃早饭。”
……
济南城东,胶济公路。
几辆庞大的履带式牵引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碾过冻土,排出的黑烟遮蔽了半条路。
牵引车身后,拖拽着蒙着厚重帆布的巨大物体,车轮碾过路面,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
风掀开帆布一角,露出里面粗大的炮管,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日军野战重炮兵第1旅团,第四重炮联队。
帆布下是明治四十五年式240毫米重型榴弹炮。这
是日军陆军的战略级武器,炮弹重达200公斤,一发就能摧毁半个街区。
随行的日军步兵大队走在两侧,他们昂着头,眼神中满是骄傲。
……
淄博,独立团临时指挥部。
电报机的嘀嗒声急促。
通讯员摘下耳机,脸色煞白地抓着电文,抬头看向正在擦刀的李云龙。
“团长……潜伏在济南外围的情报员麻雀急电。”
“念。”李云龙没抬头,用油布细致地擦拭着缴获来的佐官刀,刀身很亮,映出他满是胡茬的下巴。
“日军巨炮出动。牵引车十二辆,炮管粗如烟囱,口径目测超过200毫米。行军速度慢,但……地面震感强烈,十里可闻。”
指挥部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正在地图前标绘的楚云飞猛地转身,快步走到桌前抓起电文,面色瞬间变得凝重。
“超过200毫米……云龙兄,麻烦大了。”
李云龙停下动作,吹了吹刀刃:“多大?有天大?”
“这是日军的Type45-240毫米重型榴弹炮。”
楚云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忌惮,
“我在保定军校的战史课上学过,这东西是用来拆要塞的。
“一发炮弹两百公斤,杀伤半径超过一百米,哪怕不直接命中,光是冲击波就能震碎人的内脏。”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地图上的章丘一线:
“这是攻坚重炮。射程超过一万米,威力远超你的120迫击炮。“
”先用这种重炮在十公里外洗地,把淄博炸成无人区,再用坦克收割残局,云龙兄,这不可硬抗,必须撤出淄博。”
屋内的参谋们面面相觑,没人怀疑楚云飞的判断,240毫米口径,在这个时代就意味着毁灭。
“撤?”
李云龙把佐官刀“咔嚓”一声插回刀鞘。
他站起身,不仅没有一丝惧色,反而两眼放光。
“好啊!”李云龙咧嘴大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子正愁家里缺几个新的镇宅的石狮子!两百四十毫米?够劲!摆在鹰嘴涧门口,看着都提气!”
楚云飞眉头紧锁:
“云龙兄,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这东西射程压制你,你打不到他,他能把你炸成粉末。这是不对称屠杀。”
“射程?”李云龙走到地图前,脸上露出他那标志性的狡黠笑容,
“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楚兄,你那是正规军的打法,讲究个对等,咱老李不讲究那个。”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贾栩:“老贾,东西准备好了吗?”
贾栩微微一笑,
“汉斯那边已经调试完毕,大家伙都推出来了。”
画面切至淄博城外十公里的某处青纱帐。
枯黄的芦苇被压倒,数十名战士喊着号子,正费力地推着几门庞然大物。
那不是普通的野炮,而是从“夕立号”和“金刚号”上拆解下来的120毫米双联装高平两用炮,以及几门加装了炮架的140毫米舰炮。
黑洞洞的炮口缓缓抬起,指向天空。
旁边一辆伪装卡车上,巨大的雷达天线正在缓缓旋转。
“雷达开机。”
贾栩的声音在指挥部响起,
“锁定日军炮兵阵地。只要他们敢停车,就算是在耗子洞里,我也能把坐标算到小数点后两位。”
……
章丘以东,官道。
日军重炮旅团的行军队列极其嚣张。因为有射程和制空权的优势,他们没设置防空哨,行军间距也拉得很近。
在北岛大佐看来,土八路就算有几门迫击炮,也只能打个两三公里,在这个距离上,皇军就是神。
“阁下,前方十公里就是预设阵地。”
参谋指着地图,
“我们在那里展开,半小时内就能完成射击诸元设定。第一轮齐射,就能覆盖淄博北门。”
北岛大佐坐在车里,摇晃着红酒杯,狂妄大笑:
“告诉炮手们,打准点。明天早上,我要在淄博的废墟上吃早饭。听说那里的烤肉不错,希望炮火别把猪都烤焦了。”
车内的日军军官们发出一阵哄笑。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的枯草丛中。
一堆枯草动了动。
“夜枭”小队队长蝮蛇趴在冻土上,举着高倍望远镜,日军牵引车的巨大轮廓清晰可见。
他按住喉部的通话器,声音压得极低:
“肥猪已进圈。坐标确认……方向125,距离12000,行军姿态密集,无防空,无侧翼掩护。完毕。”
……
淄博指挥部。
李云龙听着步话机里的声音,手中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狠狠一划。
这一笔划在了章丘以东的一片平原旷野上,那是日军行军的必经之路。
“命令!”李云龙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
“一营、二营、机炮营,全部运动到这里!不守淄博,主动出击!”
“把炮阵地,设在鬼子眼皮子底下!”
正在喝水的孔捷一口水喷了出来,瞪大眼睛:
“老李,你疯了?那是平原!没遮没拦的!鬼子重炮还在路上,你把炮推到平原上,一旦被发现,那就是活靶子!几百公斤的炮弹落下来,连渣都剩不下!”
楚云飞也上前一步:
“云龙兄,这不合兵法。平原设伏重炮旅团,风险太大。一旦日军坦克前突……”
“兵法?”
李云龙冷哼一声,将铅笔扔在桌上。
“鬼子的兵法就是欺负咱们腿短、炮小!他们以为咱们会缩在城里等着挨炸,以为咱们会挖地道。”
他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前倾。
“就是要平原!让鬼子以为咱们要拼刺刀,以为咱们是叫花子部队!实则……”
李云龙眯起眼睛,杀气四溢:
“给他上大菜!告诉王承柱,把那几门舰炮给老子推上去,不用省炮弹。“
”鬼子的240重炮不是厉害吗?老子要在他把炮架起来之前,就把他的炮管子塞回他姥姥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