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铁狮子胡同,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窗外寒风呼啸。
办公室内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檀香味。
冈村宁次大将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边放着一摞半米高的档案,封皮上用粗黑的毛笔写着三个字:李云龙。
一看到这个名字,他就仿佛能闻到太原机场那股恶臭。
“土桥一次……”冈村宁次的声音嘶哑,
“丢了一个重炮旅团,丢了胶济铁路,现在连第12军的魂都丢了。”
站在桌前的特高课课长吉野少将垂着头,脊背僵直。
“司令官阁下,土桥中将目前仍在昏迷中,据军医报告,他是因急怒攻心导致脑血管痉挛……”
“让他回东京去晕。”冈村宁次合上档案,发出“啪”的一声,
“解除土桥一次第12军司令官职务,即刻押送回国受审。华北不需要这种会被气晕的指挥官。”
“哈伊!”吉野少将重重顿首。
冈村宁次站起身,走到巨幅作战地图前。他的目光最终死死钉在山东半岛的鹰嘴涧。
“常规扫荡已经失效。”
冈村宁次拿起指挥棒,敲击着地图上的津浦铁路线,
“李云龙手里有重炮,有雷达,甚至有了工业基础。把他当做普通的土八路对待,是土桥失败的根本原因。”
指挥棒在地图上沿着津浦路和陇海路,画出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启动A号作战。”
“调动平汉路、津浦路所有的装甲列车,封锁西进通道。
“切断李云龙与山西八路军总部的物理联系。我要把他困死在山东半岛,让他守着那堆物资烂掉。”
吉野少将上前一步,递上一份绝密文件:
“司令官阁下,针对鹰嘴涧的防御工事和那个所谓的夜枭特战队,特高课建议启用非常规手段。”
他压低声音:
“黑岛森失踪,大概率已玉碎或……变节。我们需要更锋利的刀。”
冈村宁次接过文件,目光落在第一页的照片上,照片上的男人面容阴鸷,眼神空洞。
“神风特别攻击队?”冈村宁次挑眉。
“是,由益子挺进队的残部扩编,队长是刚从德国受训归来的鬼头次郎中佐。”
吉野解释道,
“此人擅长无声杀人术与渗透爆破”
冈村宁次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拿起红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批准。告诉鬼头,我不看过程,只看人头。”
鹰嘴涧,兵工厂。
巨大的熔炉轰鸣作响,钢水倾泻。车间里闷热无比,锻打声响成一片。
汉斯抓着一把头发,正冲着李云龙咆哮,他手里挥舞着一截刚切割下来的钢轨切片,
李云龙背着手,完全听不懂这个德国佬在说什么,
“老汉啊,别嚷嚷,咱这不是条件艰苦嘛,这也是一种挑战嘛。”
角落里,贾栩正戴着橡胶手套,在一张实验桌上调配着淡绿色液体。看到李云龙过来,他停下手里的活,摘下护目镜。
“老李,特高课有动静了。”
贾栩递过一张刚译出的电文纸条:
“日军华北方面军发布A号作战令。津浦路沿线突然增加了四列装甲列车,平汉路的日军也在向东运动。”
贾栩指着墙上的挂图:
“这冈村宁次想把我们困在胶东,切断我们向西输血的通道。”
李云龙接过电文扫了一眼,冷哼一声,将纸条揉成团扔进旁边的炼钢炉。纸团瞬间化为灰烬。
“想把老子困在山东?做梦!”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津浦铁路上,
“他封锁他的,我走我的,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这时,赵刚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手里拿着厚厚一摞库存清单。
“老李!不能再抢了!真不能再抢了!”
一向斯文的赵政委此刻有些抓狂,
“仓库彻底爆仓了!昨天拉回来的铁轨和枕木把操场都堆满了!刚才炊事班来找我。“
”说做饭都没地儿下脚,全是牛肉罐头箱子!再不把物资运走,我们就要被自己的战利品撑死了!”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满脸焦急的赵刚,突然咧嘴一笑。
“撑死总比饿死强。老赵,传我命令。”
“组建超级运输纵队。这一万多吨物资,加上刚招的四千新兵,咱们来个武装搬家。”
“目标:打通津浦路,横穿半个华北,直插山西!把这批嫁妆给总部送过去!”
话音刚落,车间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金属落地的脆响。
正在整理雷管的“蝮蛇”(前日军特工),手中的工具掉在了地上。
他脸色惨白,死死盯着贾栩放在桌上的一张照片——那是特高课新任特战队长的资料。
“怎么了?看到鬼了?”李云飞走过去,捡起工具。
蝮蛇的喉结剧烈滚动,指着照片上那个阴鸷的男人,声音发颤:“鬼头……鬼头次郎。”
他抬起头,眼神中透着恐惧:
“他是我的教官,我在他面前,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蝮蛇深吸一口气,身体不受控制地紧绷:
“这人是疯子。他在满洲训练时,让我们在睡觉时互相刺杀。他擅长伪装成任何东西。”
夜枭小队的几名队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李云龙看着蝮蛇那副怂样,突然抬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啪!”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打得蝮蛇一个趔趄。
“他教过你?”
李云龙凑近蝮蛇的脸,盯着他的眼睛,
“那你正好给他上一课,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李云龙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在老子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半小时后,团部。
楚云飞看着地图上那条横跨几百公里的行军路线,手中的茶杯悬在半空。
“云龙兄,你没开玩笑?”
楚云飞放下茶杯,眉头紧锁,
“横穿津浦路封锁线?那里现在至少集结了日军两个师团的兵力,还有装甲列车巡逻。你带着几百辆卡车的大车队硬闯?这是兵家大忌。”
“大忌?”
李云龙指着门外。
操场上,五百辆经过改装的日军卡车整齐排列,每辆车的车顶都焊着一挺歪把子机枪,有的还架着25毫米机关炮。
更远处,是用卡车牵引的105毫米榴弹炮群。
“我有五百辆卡车,一百门炮,四千条枪。”
李云龙扣上风纪扣,语气平淡,
“这不叫偷渡。这叫强行闯关。”
他看向楚云飞:
“云飞兄,这一路上的鬼子据点,就是给咱们练手的靶子,怎么,358团不敢跟?”
楚云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眼中也燃起战意:
“云龙兄既有此豪情,楚某岂能落后?舍命陪君子!”
北平,夜。
冈村宁次站在地图前,用红笔在津浦铁路泰安段画了一个圈,那里是地形最险要的一段隘口。
数百公里外,泰安以东的山林中,夜色漆黑。
几十个身穿黑色紧身作战服的人影,在树梢间无声穿行。
他们装备精良,有德制冲锋枪,带瞄准镜的狙击步枪,还有枪榴弹发射器。
鬼头次郎坐在一块岩石上,借着微弱的月光,擦拭着一把短刀。
他的脚边放着一张照片,上面是用红笔圈出的蝮蛇和李云龙。
“呲——”
刀锋划过照片,将蝮蛇的脸一分为二。
鬼头次郎收刀入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清理门户的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