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拉砖立威(1 / 1)

那盏跳动着昏黄火苗的煤油灯,在炕桌上“滋滋”地响着。

徐军低着头,神情专注。

他左手稳稳地捏着那根笔直的箭杆,右手的砍柴刀刀尖在他【匠】精通的掌控下,稳如手术刀。

木屑纷飞,两个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小字,渐渐在箭杆尾部成型——

左边是徐,右边是兰。

他刻得很慢,很用力,仿佛要将这两个字刻进骨子里。

李兰香哼着小曲儿,端着洗干净的碗筷从灶房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炕桌上的“杰作”。

她“哎呀”一声,放下碗筷,凑了过去,脸颊红扑扑的(被酒气熏的,也是兴奋的)。

“军哥……你这是……刻俺们的名儿?”

她伸出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个兰字,只觉得那刻痕比火烧还烫。

“嗯。”

徐军拿起那支箭,对着灯光看了看,“这是咱家的家伙事儿,总得有个戳儿(印记)。”

他没说的是,【狩】精通的他知道,在山里,箭矢就是猎人的“名片”,刻上自己的印记,既是宣告主权,也是一种自信。

“那……那你咋不刻个‘军’字?”

李兰香小声嘟囔。

“徐不就是我?”

徐军笑了,他拿起另一支“三棱箭”,递给她,“来,你那半边,你来刻。”

“俺?”

李兰香吓得连连摆手,“俺哪会啊!俺手笨,别给你把好箭给刻坏了!”

“坏不了。”

徐军把砍柴刀塞进她手里,“我教你。”

他从身后环住妻子,握住她那只抓着刀的手,【八极拳】精通带来的沉稳劲力,顺着她的手臂传了过去。

“别抖。稳住神儿,一笔一划,就像‘绗’棉袄一样。”

李兰香被丈夫圈在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子浓烈的汗味和酒气,只觉得浑身都软了,哪里还握得住刀。

“军哥……俺……俺不行……”

“你行。”

徐军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握着她的手,刀尖在那坚硬的箭杆上,缓缓地刻下了第一笔……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徐军神清气爽地爬了起来。

昨晚那顿“庆功酒”,不光是“买”了人心,更是给他自己“回了血”。

【八极拳】精通的他,一觉醒来,昨天“火烧石龙”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

李兰香也起来了,她正蹲在灶房门口,仔仔细细地绗着那件藏蓝色的新棉袄。

她熬了一宿,两个袖子已经绗好了,那针脚,又密又匀,比供销社卖的都板正。

“不多睡会儿?”徐军心疼地把她拉起来。

“睡够了!”

李兰香的眼睛亮晶晶的,“军哥,今儿个……真去拉砖啊?”

“拉!”

徐军给她正了正有点歪的衣领,“今天,是咱家盖房的‘正日子’!”

“兰香,去把咱家那口大铁锅刷干净了!再把那块冻鹿肉,给俺剁下来二十斤!”

“啊?今儿个……还炖肉?”

“不炖。”

徐军笑了,“今儿个,咱给弟兄们换个下酒菜。”

“咱爆炒鹿肉片子!再蒸一锅纯白面的大馒头!”

“哎!”

李兰香一听,干劲儿更足了!

……

【上午7:00】

靠山屯,屯子口。

老支书杨树林,披着那件半旧的军大衣,嘴里叼着“长白山”香烟,亲自“押车”。

村里那辆唯一的大轱辘骡车,已经被

王铁柱和二愣子他们套好了。

徐军则背着他的神弓,箭囊里插满了那十七支刻着“徐兰”二字的利箭,腰间别着砍柴刀,威风凛凛地站在车辕上。

钱大爷和刘大伯,也换上了干净的“中衫”,蹲在车斗里。

王铁柱等十一个汉子,则扛着镐头铁锹,跟在车两边。

“军哥,咱……咱这真是去拉砖?”王铁柱还是觉得跟做梦似的。

“拉砖!”

徐军中气十足地喊道,“杨叔,您坐稳了!”

“驾!”

他猛地一抖缰绳,老骡子打了个响鼻,拉着这“浩浩荡荡”的一支“盖房队”,迎着朝阳,“咕噜咕噜”地驶出了靠山屯!

“我的老天爷……”

“这是……这是干啥去?”

“全……全出动了?!”

屯子里,早起的村民们全都看傻了。

王婶站在院门口,叉着腰,满脸的骄傲,扯着嗓子喊:“看啥看!军子带人去镇上‘请’砖瓦神仙去啦!”

……

赵大山家。

“哐当!”

赵大壮一脚踹翻了水缸,水洒了一地。

“表哥!他真去了!他还把钱大爷他们都带走了!”

赵大壮急得满嘴起泡。

赵大山阴沉着脸,坐在炕沿上,一言不发。

他没想到,他那招“人情绊子”,被徐军一顿“酒肉”就给破了!

“表哥!你倒是说话啊!”

“说个屁!”

赵大山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他有钱,他有票,他还有‘鲁班爷’的手艺!他现在是人精!咱斗不过他了……”

“那就这么算了?!”

赵大壮不甘心。

“算了?”

赵大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想盖房?行啊。砖拉回来了,也得有‘木头’才行!”

“他那三间正房,少说也得十几根‘大檩子’(房梁)!那玩意儿,可不是镇上能买到的!”

“那都得是山里的‘红松’!是‘禁木’!”

赵大山冷笑一声:“他敢去山里放?我这个当文书的,就敢去公社林业站‘报’!”

“抓他个盗伐林木!让他把那四百块钱,全都吐出来当‘罚款’!”

“高啊!表哥!”

赵大壮的眼睛瞬间亮了!

……

【上午9:00】

永安镇,红旗机械厂砖窑。

当老支书杨树林亲自把那张盖着红章的“领料单”,递给那个满脸黑灰的场长时,场长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热情。

“哎呦!是杨支书啊!快屋里坐!”

“不坐了!”

杨树林现在也是“东家”的“大总管”,派头足得很,“赶紧的把徐师傅的料给咱装车!五千块青砖,两千片瓦,十袋洋灰!一样不能少!都得是‘头窑’(质量最好)的货!”

“那必须的!”

场长一看这阵势,十几个壮劳力,个个龙精虎猛,哪敢怠慢,立刻吆喝着工人开始装车。

“慢点!慢点!这都是‘金砖’!摔碎了卖你啊!”

钱大爷和刘大伯,则背着手,在砖堆里挑挑拣拣,活脱脱两个“老监理”。

“这块不行,有‘裂纹’。”

“这块‘火候’不够,泛白。”

砖窑的工人们被他们俩指挥得团团转,屁都不敢放一个。

徐军则没管这些,他跳下车,背着弓,独自一人,走向了“鲁班巷”。

他要去“请”那两位镇上的“大工”了。

他知道,钱大爷他们手艺是“土路子”,砌个地基还行,真要“上大墙”(砌砖墙)、“吊大梁”(上房梁),还得是鲁老头和石大夯这种“城里”的“正规军”。

【匠】精通的他,是“总设计师”。

鲁、石二人,是“总工程师”。

钱、刘二人,是“监理”。

王铁柱他们,是“施工队”。

这个“草台班子”,必须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