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山雨欲来风满楼(1 / 1)

“黑山弓!”

“专镇这山里的鬼魅!”

徐军那低沉有力的声音,伴随着黑山弓那特有的鱼胶与松油香气,在老屋的院子里回荡。

鲁老头和石大夯看着那把造型狂野、泛着幽冷光泽的巨弓,眼神里满是狂热与敬畏。

这不仅仅是一把弓,这是匠人的魂,是猎人的命!

“东家,”

石大夯搓着那双大手,瓮声瓮气地说道,“这弓看着就邪乎!怕是连大爪子见了都得绕道走!”

“那必须的!”

王铁柱在旁边插嘴,一脸的崇拜,“军哥这弓,是用了龙骨的边角料做的胎,又加了铁桦木的脊!那是神物!”

“去去去!”

徐军笑着踢了他一脚,“哪来的龙骨边角料?那是鲁师傅的私房钱!这弓胎就是纯铁桦木的!不过……”

他轻轻抚摸着弓身那如同黑铁般坚硬的纹理,“这铁桦木,确实比我想象的还要硬,还要韧!”

“行了!”

鲁老头心疼地把弓从徐军手里抢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挂回房梁阴干。

“胶还没吃透,筋还没定型。再养三天!三天后它才是真正的霸王!”

他转过头,看着徐军,那张老脸上满是严肃。

“东家,弓是好弓。但那帮黑车,可不会给咱们三天时间。”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院子里的热乎劲儿。

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昨晚那一箭虽然惊退了刀疤脸,但谁都知道,那帮人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狼群,只会纠集更多的人,更狠地扑上来!

而且,他们背后还有那个神秘的县里黑手。

“怕个球!”

石大夯一拍大腿,“咱们屯子里几百号爷们儿!还怕他几个外来的流氓?!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拼?拿啥拼?”

徐军摇了摇头,眼神深邃,“人家有响儿,咱们只有镐头和棒子。真要动起手来,吃亏的是咱们屯子的老少爷们。”

“那咋办?”二愣子急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徐军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语气平静。

“他们想要龙骨?想要棒槌?”

“行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我就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

下午2:00,徐家新房工地。

大墙,已经砌到了房檐高!

青砖灰瓦,气派非凡!

钱大爷和刘大伯正指挥着汉子们搭脚手架,准备这两天就封顶。

而李兰香,正带着王婶她们,在灶房里忙活着晚上的饭食。

“军哥!”

李兰香一见徐军从老屋回来,赶紧迎了上去,手里还拿着个热乎乎的糖三角。

“饿了吧?先垫一口。”

徐军接过糖包,咬了一口,那滚烫的红糖汁流进嘴里,甜得让人心颤。

“真甜。”

他看着妻子那张即使忙碌也掩饰不住幸福笑意的小脸,心里那股子守护的念头,愈发坚定。

这房子,这女人,这个家……

谁也别想动!

“兰香。”

“嗯?”

“晚上这顿饭,稍微简薄点。”

“啊?”李兰香一愣,“咋了?没肉了?”

“肉有的是。”

徐军压低了声音,“但今晚咱们得演一出戏。”

“演戏?”

“对。”

徐军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兰香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她捂住嘴,惊讶地看着丈夫:“军哥……这……这能行吗?”

“放心。”

徐军握住她的手,“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其他的……交给我。”

……

傍晚6:00,日落西山。

靠山屯的炊烟刚刚升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就打破了宁静。

“吁——!”

一辆破旧的马车,停在了徐军家门口。

跳下来的,正是那个两面三刀的林业站站长——孙大山。

他今天没穿那身四个兜”干部服,而是换了一身便装,神色慌张,满头大汗。

“徐军兄弟!”

他一进院子,就拉住徐军的手,声音都在发抖,“出……出大事了!”

“咋了?孙大哥?”

徐军正蹲在地上磨刀,闻言头也不抬,依旧慢条斯理地磨着。

“那……那帮人……又来了!”

孙大山急得直跺脚,“我刚接到的信儿!县里的李二麻子,带了三辆车,十几号人,手里还带着家伙!说是今晚……就要来平了你们靠山屯!”

“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一脸的恐惧,“听说这次连县里的大领导都惊动了!说是有人举报你们屯私藏国宝!要来联合执法!”

“哦?”

徐军手中的动作终于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眸子在暮色中,闪烁着幽幽的寒光。

“联合执法?”

“李二麻子?”

他笑了。

笑得孙大山心里直发毛。

“孙大哥,多谢你来报信。”

徐军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孙大山的肩膀,“这份情,我徐军记下了。”

“那……那你还不快跑?!”

孙大山急道,“带上那几根龙骨,赶紧进山躲躲!只要进了山,他们就拿你没办法!”

“跑?”

徐军摇了摇头。

他看向身后那座即将封顶的大瓦房,看向灶房里忙碌的妻子,看向那些为了这个家忙前忙后的乡亲们。

“我徐军的字典里,没有跑这个字。”

他转身,从房梁上取下了那把已经定型的——黑山弓!

又从箭囊里,抽出了那三支特制的三棱箭!

“孙大哥,你回去吧。”

徐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让人不敢抗拒的威严。

“告诉他们……”

“今晚,我在靠山屯……”

“等他们来‘执法’!”

“你……你疯了?!”

孙大山看着徐军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只觉得头皮发麻。

但他不敢再劝,更不敢多留,生怕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他一跺脚,转身上了马车,逃命似的跑了。

……

夜晚8:00,月黑风高。

靠山屯,一片死寂。

没有了往日的喧嚣,连狗叫声都听不到。

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吹灭了灯火。

只有徐军家的宅基地上,还燃着一堆篝火。

徐军一个人,坐在火堆旁。

他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一下一下,缓慢而有节奏地打磨着那把黑山弓的弓梢。

“滋……滋……”

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来了。”

忽然,他手中的动作一停。

【狩】精通的听觉,让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几公里外,那沉闷的、如同野兽低吼般的汽车引擎声。

而且,不止一辆。

是三辆!

徐军缓缓站起身。

他将黑山弓挎在肩上,将那壶闷倒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化作一团烈火,在胸膛里熊熊燃烧!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