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九章 长田军胜(1 / 1)

战鼓擂动,号角震天。

“杀!”

张羽率先发难。

他太了解长田军了,知道绝对不能给对方列阵齐射的机会。

“玄甲骑兵,两翼包抄!”

“步兵结阵,正面冲锋!”

“给老子冲散他们的队形!那是群脆皮,只要近身,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轰隆隆!

铁蹄踏碎冻土。

一千玄甲精骑如同黑色的闪电,分作两股,从左右两侧疯狂切入。

中间的三千重步兵,举着盾牌,发出一声整齐的呐喊,如同推土机一般向前碾压。

那种气势,足以让任何未经战阵的军队崩溃。

然而。

长田军没有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面对呼啸而来的铁骑,他们就像是扎根在地上的老树。

周元站在最前方,目光冷静得可怕。

他没有大喊大叫,只是轻轻举起了右手。

“第一方阵,半蹲!”

“第二方阵,立姿!”

“目标,前方骑兵!”

不需要多余的废话,不需要声嘶力竭的咆哮。

五千人,仿佛共用一个大脑。

哗啦!

一阵整齐的衣料摩擦声。

第一排士兵瞬间单膝跪地,手中的木棍平举。

第二排士兵瞬间填补空隙,稳如泰山。

那种整齐划一的动作,让看台上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不是人在战斗。

这是机器在运转!

“放!”

周元的手臂猛地挥下。

虽然没有火药的轰鸣,没有弹丸的呼啸。

但五千人同时做出的投掷动作,依然形成了一股恐怖的视觉冲击力。

漫天的白灰如同暴雪般落下,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玄甲骑兵,瞬间变成了雪人。

按照演习规则,沾满石灰者,死!

“该死!”

张羽大骂一声,这帮家伙的反应太快了!

“别管前排!后排补上!冲进去!只要冲进去我们就赢了!”

玄甲军毕竟是精锐中的精锐。

前排的“阵亡”并没有让他们溃散,反而激起了更凶悍的血性。

后面的骑兵踩着“尸体”继续冲锋,距离长田军的方阵已经不足五十步!

五十步!

对于骑兵来说,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

这个距离,对于火器部队来说,是致命的。

看台上的方云世紧张得手心出汗:“大人,这么近的距离,来不及装填了!周元要吃亏啊!”

许元却依然稳坐钓鱼台,嘴角挂着笑意。

“看着吧。”

“什么叫纪律。”

校场上。

面对即将撞上来的骑兵墙。

周元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透着一股子冷酷。

“近战准备!”

咔嚓!

五千声响,汇聚成一声。

所有长田军士兵同时做出了一个动作——倒转木棍,将前端尖锐的部分对外。

“结阵!空心方阵!”

原本的横队,在眨眼间发生了变化。

如同变魔术一般,五千人迅速收缩,瞬间变成了一个个布满尖刺的刺猬圆阵。

无论骑兵从哪个方向冲击,面对的都是密密麻麻的枪尖。

砰!砰!砰!

战马撞在了枪阵上。

骑兵被挑落马下。

混乱的厮杀开始了。

这是最考验单兵素质的时候。

玄甲军的勇武在这个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名玄甲军壮汉,虽然身上沾了点石灰,但依然怒吼着撞开两名长田士兵,手中的木刀挥舞得虎虎生风,一连“砍翻”三人。

“哈哈!来啊!泥腿子们!”

他狂笑着,觉得自己无敌了。

然而,下一秒。

他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无论他怎么冲杀,对面的长田军都不跟他单挑。

三个人一组,五个人一队。

你砍我一刀,我旁边的战友立刻就会捅你两枪。

哪怕是被“砍翻”在地,长田军的士兵也会死死抱住他的大腿,给战友创造机会。

最可怕的是。

长田军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出那种歇斯底里的喊杀声。

他们沉默着。

沉默地执行命令,沉默地补位,沉默地收割。

不管前面倒下了多少战友,后面的人都会面无表情地跨过他们的身体,填补缺口,继续维持着阵型的完整。

哪怕是演习,这种沉默的压迫感,也让张羽和曹文感到了一阵窒息。

“这……这特娘的是什么怪物?”

曹文看着自己的精锐步兵冲进去,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被那个不断旋转、不断绞杀的方阵给吞噬了。

他和张羽当时在长田县的时候,乃是斥候营出身,对这种战法并不熟悉。

此时,原本占据人数和勇武优势的玄甲军,竟然开始乱了。

有人想往左,有人想往右。

有人想后退重整,有人想单刀直入。

命令传达不下去,即使传达了,也没人听得见。

反观周元那边。

仅仅只是几个简单的手势,几声短促的哨音。

整个大阵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磨盘,一点一点,无情地碾碎了征西军的攻势。

两个时辰后。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校场上全是白色的石灰粉尘。

大部分人都倒在了地上,“尸横遍野”。

还能站着的,稀稀拉拉。

张羽和曹文灰头土脸地站在那里,身上的盔甲早就变成了白色,手里握着断掉的木刀,一脸的怀疑人生。

在他们对面。

周元依然站在那里。

虽然他的作训服也被撕破了,脸上也沾满了石灰,但他身后的长田军,依然保持着残缺但整齐的阵型。

哪怕只剩下不到一千人。

他们依然排成笔直的线条,手中的木棍依然斜指前方。

胜负已分。

许元缓缓站起身,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知道长田军会赢,但没想到赢得这么震撼。

这就是近代军队与古代军队的代差。

不是武器的代差,而是组织度的代差。

“好!”

许元大喝一声,打破了沉寂。

他走下高台,来到满身狼狈的张羽和曹文面前,看着这两个垂头丧气的家伙。

“服不服?”

张羽抹了一把脸上的石灰,苦笑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服了!真特娘的服了!”

“这帮孙子……不是,这帮兄弟,简直就不是人!”

“我都冲到跟前了,刀都架脖子上了,那小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反手就捅我腰眼子!狠!太狠了!”

旁边的玄甲军将士们,此刻看着那些依然站得笔直的长田军,眼中的轻视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军人最敬重强者。

这群不穿铠甲的泥腿子,用实力证明了,谁才是真正的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