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座星系·“伊甸园”星区·文明联盟议会大厦顶层】**

这座曾经象征着仙女座数千个文明最高权力与无上荣耀、通体由反重力水晶打造而成的悬浮议会大厦，如今已经彻底沦为了人类文明的临时总督府，那些曾经在这里高谈阔论、决定亿万生灵命运的外星议员们，此刻正战战兢兢地跪伏在水晶地板上，他们那高贵的头颅低垂，不敢直视那个坐在最高议长席位上、身披黑色战甲、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熵增气息的女人。

顾晚舟手里把玩着那根象征着联盟最高权力的“星河权杖”，那权杖顶端的能量宝石在她那只漆黑如墨的右眼注视下，仿佛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变得黯淡无光，她漫不经心地扫视着下面这些瑟瑟发抖的所谓高等生物，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讽刺意味的冷笑。

“你们知道吗，在我的家乡地球，有一种叫做‘狼’的生物，它们在冬天找不到食物的时候，会把羊群赶进一个死胡同，然后慢慢享用，但聪明的狼不会一次性把羊杀光，它们会留下一部分强壮的公羊和母羊，让它们继续繁殖，继续产奶，甚至帮狼群寻找新的草场。”

她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敲击在在场所有文明代表的心脏上，让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案板上待宰的鱼肉。

“你们就是那群羊，而我，是那只饥饿的狼，但我现在不想吃肉了，我想换一种更有趣、也更高效的玩法。”

顾晚舟猛地将权杖插在面前的控制台上，随着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全息投影瞬间在空中展开，那是一张覆盖了整个仙女座星系的巨大星图，但在那星图之上，被顾晚舟用醒目的红色线条划分出了一个个独立的、如同监狱般的区域。

“从今天开始，我要废除你们所谓的‘文明联盟’条约，取而代之的是一项新的法令——**文明圈养法案】**。”

“每一个文明，都必须交出你们核心科技树的根代码，交出你们所有恒星级以上的战舰控制权，然后回到你们各自的母星系，把自己关在那个笼子里，我不允许你们再进行任何形式的星际扩张，也不允许你们再研究任何关于‘源质’或者‘高维’的技术。”

“你们唯一的任务，就是生产，利用你们那引以为傲的工业能力，为地球生产资源，为方舟二号生产零件，为我的军队生产弹药。”

“这……这简直是奴隶制！这是文明的倒退！”

一个长着羽翼、来自天琴座的鸟人代表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他的声音虽然颤抖，但依然带着一丝属于高等文明的最后尊严，“我们是自由的智慧生命，我们有权利探索宇宙，你不能像对待牲畜一样对待我们！”

顾晚舟并没有生气，她只是微微偏过头，那只黑色的右眼瞬间锁定了那个鸟人代表。

“自由？”

她轻声反问，然后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熵增·急速衰老】**

没有任何能量光束射出，但那个鸟人代表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颤抖，他那一身原本光鲜亮丽的羽毛在眨眼间变得枯黄脱落，他那紧致的皮肤迅速布满皱纹，他的骨骼开始疏松断裂，仅仅过了不到五秒钟，这个正值壮年的外星人就变成了一具干瘪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老尸，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化作了一堆尘埃。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自由？在死亡面前，自由一文不值。”

顾晚舟收回手指，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被捏死的蚂蚁，“还有谁觉得我有问题吗？”

全场死寂，再也没有人敢发出哪怕一声咳嗽。

……

**逆向收割·把高等文明变成矿机**

“既然没有意见，那就执行吧。”

顾晚舟挥了挥手，站在大厅两侧的那些身穿人类外骨骼装甲的士兵立刻上前，将这些代表像押送犯人一样带了下去，他们将带着这份耻辱的条约回到各自的母星，开始为人类这个新晋的霸主服务。

“晚舟，这么做……会不会太激进了一点？”雷诺市长看着那些被押走的外星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的神色，“我们把几千个比我们科技还要发达的文明变成了奴隶，这简直是在玩火，一旦他们联合起来反抗，或者是把我们的暴行泄露给宇宙中其他的势力……”

“反抗？他们拿什么反抗？”

顾晚舟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繁华却已经失去了灵魂的太空城，“我刚刚不仅拿走了他们的战舰，更重要的是，我给他们的母星核心里都植入了一颗‘反物质逻辑炸弹’，只要季辰（AI）检测到任何叛乱的苗头，或者是他们试图切断资源供应，那颗炸弹就会瞬间引爆他们的地核，让他们连同他们的星球一起变成宇宙中的烟花。”

“而且，雷诺市长，你还没有看透这个宇宙的本质吗？”

她转过身，背对着那璀璨的星河，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清醒与疯狂，“所谓的文明发展，所谓的科技进步，在‘农夫’的眼里，不过是庄稼长势喜人的表现罢了，文明越发达，源质越丰富，被收割的风险就越大。”

“所以，我要做一件逆向思维的事情——我要**锁死他们的科技**，让他们停留在现在的水平，甚至倒退，让他们变成只会生产物质资源的‘矿机’，而不是生产能源质的‘庄稼’。”

“这样一来，农夫就不会注意到他们，也就不会注意到藏在他们背后、正在偷偷吸血的人类。”

雷诺市长听得目瞪口呆，他完全没想到顾晚舟的思维已经跳跃到了这个层面，这简直就是一种反向的“黑暗森林打击”，不是消灭对方，而是把对方变成无害的、可利用的资源，同时利用对方的平庸来掩护自己的发展。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顾晚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户玻璃，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最关键的是，我要利用这几千个文明的算力，利用他们那庞大的工业体系，来帮我完成一个真正疯狂的计划。”

“什么计划？”雷诺下意识地问道。

“**造神计划】**。”

顾晚舟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季辰既然去了高维世界，那他就需要一个能够承载他意识回归的躯体，或者说，一个能够让他在现实世界降临的坐标。”

“我要把整个仙女座星系，改造成一个巨大的……**高维信号接收器】**。”

……

**混沌种子的孵化·以恐惧为食的怪物**

就在顾晚舟在议会大厦里运筹帷幄、将整个仙女座变成人类的后花园时，在方舟二号的最底层，那个被列为绝对禁区的密室里，那颗已经发芽的黑色种子正在发生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那只从种子里钻出来的、黑金色的竖瞳眼睛，此刻已经不再满足于仅仅是观察，它开始……**进食】**。

它不需要像普通的植物那样吸收阳光和水分，也不需要像源质那样吸收生命力，它需要的食物更加抽象，也更加黑暗——那就是**恐惧】**。

自从顾晚舟在仙女座展开了大屠杀，并实施了残酷的“文明圈养法案”之后，整个星系里弥漫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恐惧情绪，数万亿智慧生命的绝望、怨恨、战栗，汇聚成了一股庞大的精神能量流，穿越了空间的阻隔，源源不断地涌入这间密室，涌入这颗怪异的幼苗体内。

随着恐惧能量的注入，幼苗开始疯狂生长。

它长出了黑色的荆棘状藤蔓，那些藤蔓像是有生命的血管一样在密室的墙壁上蔓延，上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挂着一张扭曲的微型人脸，那些人脸在无声地尖叫，仿佛是被它吞噬的那些恐惧情绪的具象化。

而在藤蔓的中心，那个原本只有眼球大小的主体，已经膨胀成了一个半人高的、如同肉茧般的东西，里面传来了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心跳声每跳动一下，方舟二号上的灯光就会诡异地暗淡一下，仿佛飞船的能量都被它吸走了一部分。

负责看守这里的季星遥，此刻正脸色苍白地站在隔离门外，她的精神感知能力让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里面那个东西的可怕。

“它在长大……而且长得太快了。”季星遥对着通讯器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妈，我觉得我们可能养了一只怪物，它的思维……很混乱，充满了攻击性和破坏欲，它好像在渴望……一场更大的战争。”

“那是正常的。”

顾晚舟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平静得让人害怕，“它是用寂灭者的死和人类的恨浇灌出来的，它注定是混沌的化身，只要它听话，只要它是我们这边的，怪物又如何？在这个吃人的宇宙里，只有比怪物更可怕，才能活下去。”

“可是……它刚才跟我说话了。”季星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它说什么？”

“它叫我……‘姐姐’。”季星遥吞了口口水，“然后它说……‘那个长着翅膀的家伙，味道不错，还有吗？’”

顾晚舟那边沉默了几秒钟。

“给它找。”顾晚舟冷冷地下令，“把监狱里那些不听话的、试图反抗的战俘，挑几个送进去，既然它想吃，那就喂饱它，我要看看它到底能长成什么样。”

……

**来自高维的信号·跨越维度的摩斯密码**

就在顾晚舟忙着镇压反抗、喂养怪物、改造星系的时候，一直处于超负荷运转状态的方舟二号主控电脑——那个继承了季辰部分逻辑算法的AI系统，突然捕捉到了一组极其微弱、极其异常的信号波动。

这组信号并不是来自任何已知的星系，也不是通过电磁波或引力波传播的，它就像是凭空出现在电脑的内存里一样，直接修改了底层的二进制代码。

**警告！检测到未知来源的数据入侵！防火墙无效！正在被强行写入！】**

警报声在舰桥上骤然响起，红色的灯光疯狂闪烁。

正在处理政务的顾晚舟猛地抬起头，眼神一凝，“怎么回事？寂灭者又来了？”

“不……不是寂灭者。”负责监控的技术人员满头大汗地敲击着键盘，“这组信号……太奇怪了，它的频率一直在变，而且……它的编码方式，竟然是五十年前地球上流行的那种老式摩斯密码！”

“摩斯密码？”

顾晚舟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她瞬间想到了那个可能。

“快！把它翻译出来！每一个字符都不要漏！”

技术人员颤抖着手，将那组看似杂乱无章的代码输入了翻译程序。

屏幕上开始逐字逐句地跳出文字：

*...——...*(SOS)

*IAMHERE*(我在这里)

*THESKYISFAKE*(天空是假的)

*THEFARMERISBLIND*(农夫是瞎子)

*BUTTHEDOGHASTHREEEYES*(但狗有三只眼)

*DONTTRUSTTHELIGHT*(别相信光)

*FINDTHESHADOW*(寻找影子)

*ILOVEYOU*(我爱你)

当最后那三个单词出现的时候，顾晚舟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眼泪在那一瞬间几乎夺眶而出，但她强行忍住了。

是他。

绝对是他。

只有季辰会在这种时候、用这种只有他们两个才懂的古老方式发来信号。

“他真的没死……他真的到了上面。”

顾晚舟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大脑飞速运转，试图解读其中的深意。

“天空是假的……这意味着高维世界也是虚拟的？还是说我们所在的宇宙是假的？”

“农夫是瞎子……这意味着农夫虽然强大，但他并不是全知全能的，他看不见某些东西？”

“狗有三只眼……谁是狗？寂灭者？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别相信光，寻找影子……这又是什么意思？”

每一个线索都指向一个巨大的谜团，每一个谜团背后都可能隐藏着颠覆认知的真相。

就在这时，那个信号突然中断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切断了一样，屏幕上重新变成了一片雪花点。

但顾晚舟知道，这就够了。

这不仅是一封家书，更是一份来自敌后战场的绝密情报。

“传令下去。”

顾晚舟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那副冷酷统率的模样，但眼神中多了一团燃烧的火焰。

“加快‘造神计划’的进度，我要在一周内，把那座信号接收塔给我建起来！”

“还有……把那个‘寻找影子’作为最高优先级的任务，让所有的探测器去扫描那些不发光的、黑暗的区域，不管那里有什么，都要给我挖出来！”

……

**尾声：三眼之狗的凝视】**

就在顾晚舟收到信号的同时。

在距离仙女座星系极其遥远的、宇宙的另一个角落。

那个曾经被人类击退过、被镜面文明称之为“低级清道夫”的古神——**虚空之眼】**。

它那巨大的、如同星云般的眼球，此刻正漂浮在一片充满了混沌迷雾的特殊空间里。

但这一次，它不再是孤独的。

在它的旁边，蹲伏着一只……**巨大的、拥有三个脑袋的机械生物】**。

那生物的体型比虚空之眼还要庞大，它的每一颗脑袋上都长着一只血红色的眼睛，它的身上缠绕着无数条锁链，那些锁链的另一端，一直延伸到虚空的尽头，仿佛是被什么人牵着的。

它就是星辰信号里提到的——**狗】**。

中间那颗脑袋的眼睛突然转动了一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汪。】**

它发出了一声并不像狗叫、更像是空间撕裂声的低吼。

**有人……在偷窥。**

**有人……在发信。】**

**味道……很熟悉。】**

它那三只血红色的眼睛同时亮起，射出了三道光束，穿透了维度的阻隔，径直投向了……**仙女座星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