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合格的指挥官，不是要知道怎么调动自己的部队，而是要懂得怎么调动敌人的部队？”
王汉轻声念叨了一句，卫山河说的话。
就这一句话，他好像觉得自己有了一丝顿悟。
那是一种类似于悟道者瞬间灵台清明的感悟。
“真知灼见啊，司令的水平还是太高了。”
想明白之后，由衷的赞叹了一句。
“那当下这个情况，我们应该如何调动敌人的部队？”
卫山河伸出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北方集团军所在的位置。
“我们现在不动，就能调动敌人的兵力。”
“现在布列亚低地这边，北方集团军全面占据优势，只要计划顺利进展，敌方其他方向的部队很快就能动起来。”
“到时候，这是我们境内部队真正派上用场的时候。”
听到卫山河这句话，王汉瞬间感觉自己小了。
自己的格局太小了。
目光带着一些不可置信，看向东宁要塞和虎头要塞的地方。
因为他知道，他们今天现在几乎所有的空闲兵力都集中在东宁要塞和虎头要塞。
也是到现在他才彻底的明白。
原来卫山河所要的从来都不是和毛子开战，也不是把毛子抵御于国门之外。
卫山河要的，是在一条条不平等条约下丧失的国土。
当然了，卫山河之前就说过，对于丧失国土的惋惜和痛心。
军内也有不少人说这次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但是有多少人会真正相信卫山河能够做到这一步呢？
而且根据卫山河的部署来说，很明显这是在开战之初就已经有所准备的。
看到王汉已经大致明白了自己的想法。
卫山河叹了口气，“老王，这个世界就是一块巨大的蛋糕。”
“世界上的强国就是等着吃蛋糕的人。”
“你多吃一块，他就少吃一块，他多吃一块，你就少吃一块。”
“那吃多了，吃饱了，怎么办？”
王汉看向卫山河，回答道:“停口？不吃了？”
卫山河笑了笑，“不，还得吃，撑死都得吃。”
“因为你不吃，别人就会吃，别人吃了，比你消化好，别人就会变的更强，会超过你，从而把你变成一个蛋糕，扔上餐桌。”
“相反，如果你变的最强，没有人再是你的对手，那你就有资格把任何人扔上餐桌，让他变成蛋糕。”
“我们好不容易从一个蛋糕变成了勉强能站在桌角的人，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停嘴。”
“停嘴，别人就认为你软，认为你好欺负，会时时刻刻想着重新把你扔上餐桌。”
“所以，撑死，都不能停嘴。”
“那么多血淋淋的历史告诉我们，弱国无外交，所以，我们只能越来越强。”
“我们现在只是拿回我们自己东西，我们师出有名尚且畏畏缩缩，那以后吃蛋糕的时候怎么办？”
“所以说，作为卫国军的参谋长，你得霸气一点嘛。”
“我们目前的实力，算不上天下无敌，但是也不至于怕了谁。”
“有战争发生，你这个参谋长考虑的不是该不该打，而是怎么打赢。”
王汉浑身一震，眼中闪过疑惑和迷茫。
好像不知道卫山河说的是不是正确。
实际上，正如卫山河所说，他这个卫国军的参谋长一点都不霸气。
比如在面对毛子部队侵袭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的就是能不能打过？
想的就是怎么能不打？
反观魏文等人呢？
坚决执行落实卫山河要打的意见。
甚至，卫山河能给他说这些话，也算是对他的敲打，警告，以及最后一次机会。
从把鬼子赶出华夏之后，王汉很明显变了。
有种安于现状的感觉。
大局观是有的，但是确实不算多。
就这些还是这么些年跟在卫山河身边锻炼的。
而且考虑问题总是会偏离卫山河的中心思想，瞻前顾后，处事也变得非常圆滑。
但是王汉这么做对吗？
一个参谋长，他需要考虑的问题确实很全面，提出不同意见也没什么问题。
处事圆滑，也对。
但是放在卫国军，那就有问题了。
卫山河，那和别人不一样。
他不是老妖婆，那王汉就不能是李鸿章。
想了好久。
王汉对卫山河敬礼。
“是，司令，我明白了。”
卫山河这才欣慰的点点头，给王汉发了支烟。
“今天没什么事儿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王汉点了点头，收拾了一下资料，然后转身离开。
卫山河看着王汉转身离去的背影。
思绪千转，想到了32年那个夜晚。
那个时候，卫山河将要面临的是怎么抵挡住野心勃勃的鬼子的第一轮侵略。
无兵无将，手中一个团都是开演讲忽悠来的。
所以，玩闹和耍赖性质的与王汉打了个赌。
赌的是六子会不会救奉天，赌约是王汉输了给他当参谋长。
说白了。
其实当初卫山河缺的是一个参谋长吗？
不，他缺的是王汉那一个团的兵力。
缺的是王汉这个团长的身份而已。
只有王汉带着全团加入了他，他才能更加轻松的收服另一个团的那些兵。
最后，六子没来，王汉履行了赌约，成了他的参谋长。
王汉麾下的兵也全部加入了卫山河重新组建的部队。
而卫山河也如约让王汉当了这么久的参谋长。
哪怕是王汉的能力有所欠缺的情况下，依然没有撤换了对方。
甚至还给他和魏文机会，参与吉地的战争，领兵打仗。
更是让其留职去兼任一个省的主官位置。
这些位置说起来是卫山河无人可用。
只能安排人去锻炼，去习惯。
但是那么多人就非得是王汉？
还不是有意想要提升王汉的能力？就为了让这个赌约一直履行，让王汉不掉队而已。
结果呢？
算是好的吧，从吉地回来的王汉能力提升了很多。
对事务的掌控也确实不错，越来越游刃有余。
但是却变得圆滑了，瞻前顾后了。
这些东西，卫山河不想要。
或者说现在不想要也不能要。
那什么时候想要又能要？
战争结束，世界格局再次稳定，蛋糕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