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遇到风景秀丽之处,便停下歇脚,欣赏一番。她尝了路边粗茶,听了酒肆说书,看了集市热闹。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一个月。
这日午后,她行至一处依山傍水路段。秋阳暖融融照在身上,令人昏昏欲睡。
见前方河边有一片平整草地,树木葱郁,陆晚缇便下马,将马拴在树下吃草,自己走到河边,掬起清冽河水洗了把脸,又拿出干粮,准备歇息片刻再走。
就在这时,上游方向突然传来兵刃交击锐响和急促呼喝声。
陆晚缇动作一顿,立刻警觉地隐入河畔一块大石之后,探头望去。
只见十几名黑衣蒙面杀手,正手持利刃,围攻前方五六人。被围攻者且战且退,已有两人倒在血泊中。
剩下的四人中,有两人武功明显高出一截,剑光霍霍,将大部分攻击挡下,护着中间两人。
待看清那两人相貌,陆晚缇心中猛地一跳。
其中一人,约莫二十七八岁,身着天青色劲装,剑眉星目,面容俊朗中带着一股正气,招式大开大合,是名门正派路子。
陆晚缇略一思索便记起,这是“归云剑派”嫡传弟子,卓风扬。
当年在江湖上偶遇时,他还只是个略显青涩少年,如今已是沉稳干练的青年侠客。
而另一人,被卓风扬和另一名护卫护在中间的男子,身形修长,穿着一身看似普通实则质地极佳的墨蓝色锦袍。
他并未动手,只是静静站着,面色有些苍白,似乎有伤在身。但那张脸……陆晚缇绝不会认错。
那是谢云阑,亦是江湖上有名的风流才子,琴棋书画、卜星相皆有涉猎,为人洒脱不羁。
他与盛鹤溟关系极好,当年陆晚缇没少跟这两人打交道。
此刻,谢云阑虽然处境危险,神色却不见多少慌乱,只是眉头微蹙,目光冷静地扫视战局。
黑衣人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而且人数占优。卓风扬和那名护卫虽勇,但久战之下,气力渐衰,身上也添了伤口,防线不断被压缩。
眼看情况危急,谢云阑忽然从袖中滑出小小玉瓶,迅速打开,将些许粉末弹向空中。
粉末随风飘散,靠近的几个黑衣人动作顿时一滞,面露痛苦之色。
“小心,是毒。”黑衣人中有人低喝。
趁着这短暂混乱,卓风扬厉喝一声,剑光大盛,拼着左肩挨了一刀,硬生生将两名黑衣人刺倒,打开了缺口。
“云阑,走。”
谢云阑也不犹豫,在另一名护卫搀扶下,迅速朝陆晚缇所在的河下游方向退来。
卓风扬断后,边打边撤离。黑衣人紧追不舍,但似乎对谢云阑刚才的毒粉有所忌惮,追得并不算太紧。
几人很快退到离陆晚缇藏身大石不远之处。卓风扬背靠一块石头喘息,谢云阑则迅速从怀中取出金疮药,示意护卫给卓风扬包扎。
“咳咳……”谢云阑掩口低咳两声,脸色更白了些。
“你怎么样?”卓风扬顾不上自己伤,急切问道。
“无妨,旧伤而已。”谢云阑摇头,目光却锐利地看向大石方向。
“那边的朋友,看了这么久,可否现身一见?”
陆晚缇心中一凛,知道自己已被发现。她深吸一口气,从大石后缓缓走出。
卓风扬和那名护卫立刻警惕地握紧兵器,待看清走出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子,且似乎不会武功时,才稍微放松,但眼神中疑惑更甚。
谢云阑的目光落在陆晚缇脸上,微微一怔。
随即,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桃花眼中,掠过一丝极深的讶异和难以置信。
他上下打量着陆晚缇的衣着、神态,尤其是那双眼睛,眉头渐渐蹙起,又缓缓松开,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更加困惑。
“姑娘……”卓风扬抱拳开口,却被谢云阑抬手制止。
谢云阑向前走了两步,虽然脸色苍白,却依旧风度翩翩。他凝视着陆晚缇,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探询:
“这位姑娘,我们……是否曾经见过?”
陆晚缇从大石后走出,脸上适时露出几分受惊后的惶惑和谨慎,微微低头福了一礼:
“两位大侠许是认错人了。小女子记忆里,不曾见过二位。”
她的声音清润平和,带着寻常女子该有的拘谨,与记忆里那个侯府嫡女明亮自信的嗓音判若两人。
容貌更是天差地别——原主只是清秀之姿,远不及她容貌的明艳夺目,加上此刻刻意收敛眼神中的锋芒,看起来就是个偶经此地的普通民间女子。
卓风扬闻言,仔细打量她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