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休想。”为首的黑衣人嘶吼道,眼中尽是疯狂。
“盛鹤溟,你天枢阁多管闲事,屡坏我教大事,教主绝不会放过你。今日就算我等死绝,他日也必有人取你性命。”
“冥顽不灵。”盛鹤溟淡淡道,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他话音未落,围困的黑衣人突然齐齐暴起,做最后一搏。刀光剑影,直扑外围的天枢阁所属。
几乎在同一瞬间,盛鹤溟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只觉得光影一晃,他便已从古松下消失,再出现时,已如鬼魅般切入战圈中心。
他甚至没有拔出腰间那柄形式古雅的长剑,只是并指如剑,衣袖翻飞。
“嗤嗤嗤——”
轻微的破空声接连响起,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
那几名扑向不同方向的黑衣人,像被无形的丝线陡然勒住脖颈,攻势戛然而止,随即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僵在原地,然后软软倒下。
每个人的眉心或咽喉处,都多了一个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红点,瞬间毙命。
兔起鹘落,不过呼吸之间。
最后只剩下那个为首的黑衣人,还僵立在原地,握刀的手剧烈颤抖,眼中已全是骇然与绝望。
他这才真切体会到,为何眼前这人年纪轻轻,便能稳坐天枢阁主之位,令整个江湖侧目。
盛鹤溟缓步走到他面前,玄色衣袍纤尘不染,琥珀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对方:
“最后的机会。”
那黑衣人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眼中却陡然闪过一丝狠绝与狂热。
他猛地抬手,将一枚早已藏在指缝间的黑色药丸拍入口中。
“阻止他。”天枢阁人群中有人急喝。
但已来不及。黑衣人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青黑,七窍流出黑血,不过两三息,便气绝身亡,砰然倒地。
其余倒地的黑衣人也纷纷有了动作,或是咬破口中毒囊,或是悄然服毒,转眼间,竟是无一活口。
空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在山风中飘散。
盛鹤溟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蹲下身,仔细检查那为首黑衣人的尸体。
他翻看其手掌虎口,察看其牙齿、耳后,又撕开其衣领,在其锁骨下方发现了一个极隐秘的刺青。
一个扭曲的、仿佛由阴影组成的狰狞鬼面,鬼面口中衔着一枚血色弯月。
“阁主,这是……”一名面容冷肃、腰间佩着双刀的中年男子上前,他是天枢阁云州分舵的舵主,罗铮。
“幽冥教。”盛鹤溟直起身,吐出三个字,声音比山风更冷。
罗铮脸色微变:“又是他们,近来江湖上数起灭门惨案,几个小门派被屠戮殆尽,现场都留有类似的痕迹。
他们行事越发猖獗,不留活口,不图财物,仿佛只是为了杀戮而杀戮,搅得整个江湖人心惶惶。”
盛鹤溟目光扫过满地尸体:“训练有素,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皆是死士。寻常江湖门派,养不出这样的手笔。幽冥教……背后定然有人。”
“可他们目的何在?”罗铮对此不解。
“如此四处树敌,掀起腥风血雨,对他们有何好处?若说为了称霸江湖,也不见他们扩张地盘,收拢势力。”
“混乱本身,或许就是目的。”盛鹤溟望向暮色渐沉的远山。
“水浑了,才好摸鱼。有人在借幽冥教这把刀,搅乱江湖现有的格局。
而混乱之中,利益可以重新分配,隐秘可以趁机施行,甚至……朝堂与江湖之间那脆弱的平衡,也可能被打破。”
罗铮闻言,神色更加凝重:“阁主是怀疑,有朝中势力插手?”
“未必是直接插手,但定有牵连。”盛鹤溟转身。
“清理现场,查清这些死士近日在云州的所有行踪、接触过何人。
另外,加派人手,盯紧云州城内所有可能与幽冥教有勾连的江湖势力、商号,乃至……官府中人。”
“是。”
罗铮躬身领命,立刻指挥手下行动。天枢阁众人动作迅捷,无声而高效,很快便将现场处理得几乎不留痕迹。
盛鹤溟独自走到一边,取出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方才并指如剑时,指尖沾染的、几乎看不见的一丝血痕。
幽冥教……谢云阑不停地遇袭……还有近来各地传来的,一些看似无关实则微妙的情报碎片……好像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