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香气、习惯与厨艺,她说话时偶尔的停顿,斟茶前先试水温的小动作,甚至蹙眉时眉峰弯起的弧度,都与江晚一模一样。
可江晚明明已经死了。三年前,是他亲自验的尸,千真万确,绝无差错。
那眼前这个陆晚缇,究竟是谁培养的细作?是幽冥教,还是朝中暗藏的势力?其目的又何在?
盛鹤溟心底疑云密布,面上却丝毫不显,他需要时间慢慢观察,更要等伤势彻底痊愈,再做打算。
陆晚缇能感知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清楚,自己的诸多旧习瞒不过心思敏锐的盛鹤溟,连谢云澜都曾心生疑窦,何况是他。
只是此刻刻意去改,反倒更显刻意惹人生疑,倒不如顺其自然,只当一切都是巧合。
夕阳西下,晚霞将小院染成暖金色。
陆晚缇收拾好药材,去厨房准备晚饭。今晚她煮了鱼片粥,又炒了盘青菜,焖了鸡肉,再切了碟酱瓜。
饭桌上,两人相对而坐。盛鹤溟眼睛仍蒙着布条,但已能自己用饭。他动作慢却稳,完全不像失明之人。
“陆姑娘明日可要去市集?”他忽然问。
“要去的,家里的米快吃完了。”陆晚缇夹了块酱瓜给他,“公子需要什么吗?”
“不必。”盛鹤溟顿了顿,“只是提醒姑娘,近日云州不太平,外出当心。”
陆晚缇心头微暖:“多谢公子提醒,我会当心的。”
饭后,她照例为他换药。
布条解开,盛鹤溟慢慢睁眼,清楚的看到她的轮廓——纤细的身形,低头时颈项柔和的弧度,还有那双正专注为他敷药的手。
手指纤长,指尖有薄茧,是常做针线或捣药留下的。
“公子感觉如何?可还刺痛?”陆晚缇问。
“好多了。”盛鹤溟看着她清秀面容,和江晚一点都不一样,可熟悉感越来越浓烈。
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深意:“待我眼睛痊愈,定要好好看看姑娘样貌,牢牢记住恩人的样子。”
陆晚缇指尖猛地一颤,药泥险些抹偏,她连忙稳住心神,强作镇定地继续上药,口中道:
“公子言重了,救死扶伤本就是医者本分,不必这般记挂。”
布条重新蒙上,隔绝了彼此的视线,可盛鹤溟心中的念头却愈发清晰。
他必须查清楚,这个陆晚缇到底是谁。若真是细作,她绝无活路;
可转念一想,若真要对她下手,心头竟莫名泛起一阵尖锐的心疼。
半夜,盛鹤溟打个响指,罗铮从窗外进来,把药渣拿给他。
“你去查一下,看看药渣有没有无不妥,尤其是否掺了迷情,幻觉之类的药材……”
心底竟隐隐觉得,自己定是被陆晚缇下了药,才会频频将她错认成江晚。
陆晚缇听到七七汇报,都无语死了,有些生气的翻身睡觉。
夜色渐深,隔壁没什么动静了,陆晚缇翻开被子,她躺在床上,望着屋顶横梁,久久无法入眠。
盛鹤溟就在一墙之隔。
七年了,她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与他重逢。他变得更强,也更冷了。即便是受伤失明,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也未曾减弱。
可她竟觉得,这样的他,才是真实的盛鹤溟——那个她记忆里永远冷静自持,跟石头一样的人,只是现在比石头更冷。
“宿主,你在想他?”七七的声音突然响起。
陆晚缇翻了个身,轻声道:“只是觉得……世事难料。”
“盛鹤溟已经开始怀疑你了。”七七提醒,“你的许多习惯与江晚相似,他不可能察觉不到。”
“我知道。”陆晚缇苦笑一声,“若是时时刻刻想着刻意改变,反而破绽百出。不如就这样,随他去猜吧。”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等他伤好离开?”
陆晚缇沉默良久,才低声道:“七七,你说……如果他知道我是江晚,会怎样?”
“宿主,盛鹤溟对江晚的执念极深。你曾经是他唯一深爱的女子,即使过去了那么多年,他对江晚的爱越来越执着。
三年前复制体死后,他几乎血洗了整个江湖。若他知道你回来了……”
七七顿了顿,“后果难以预测。”
“让他自己发现吧……”陆晚缇闭上眼。
突然,院中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盛鹤溟起夜。陆晚缇屏住呼吸,听他在院中站了片刻,似是在望月,而后又回了房。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将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压回心底。
先这样吧。等他伤好了,离开了,她继续过自己的日子。江湖纷争,朝堂暗斗,都离她远些才好。
“宿主,建议你还是购买武功比较好,不然那天被人追杀了,你可能随时被嘎了。”
“大概多少积分?”陆晚缇不舍得花积分,前几个位面花的太多。
“宿主,大优惠哦,现在中级武功只需要2000千万积分。”七七卖力的推销。
“还是等我要被嘎再买。”陆晚缇便不再多想,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