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又爱又恨刻骨铭心(1 / 1)

穆宴等了很久。

从晌午等到日上西山,绯色晚霞落满天,也没等到梁岁岁给出什么回应。

她还是安安静静躺在床榻上,听不见,看不见,只有胸口在微微起伏。

那些在他看来,最刻骨铭心的事,在她封闭的大脑中,产生不出丝毫共鸣。

温媛唤不醒她,没想到,他也唤不醒。

在梁岁岁心里面,最在乎的事情,和最在乎的人,并不是他。

穆宴花费了很长的时间,让自己消化这个无法承认的事实。

她答应做他的女朋友,跟着他去法国留学四年,回国后答应他的求婚,两个月后嫁给他。

他便想当然地以为,她心里最爱的人,是他,也只有他。

直到今日才发现,那都是他的自以为是。

岁岁大抵是爱他的,却不是那种非他不可的偏执痴爱。

所以她会在发现他与梁曼如苟合后,毫不犹豫单方面撕毁婚约,并且权衡利弊后,义无反顾嫁给了穆司野。

拿得起,放得下,杀伐决断。

这样的岁岁,在她觉得他脏了的那一刻,就已经下定决心舍弃他,像丢垃圾一样把他从心里丢掉。

“岁岁,对不起,我错了,是我不该既要又要,贪婪那份躯壳相撞的新鲜感和刺激……”

穆宴嘴唇颤抖,一字一句,发出沙哑的低喃。

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涌出名为无能为力的刺痛。

他最爱的女人,心里最在乎的人,却不是他。

从他跟梁曼如翻滚上床榻的那一秒开始,他就永远失去了她。

穆宴逼红了眼,不愿相信她真的已经不爱他,又不得不承认她确实不再爱他了的残忍事实。

“岁岁,只要你清醒过来,只要你还愿意爱我,军衔,前途,我什么都可以抛弃,包括我这条命……”

穆宴胸腔里的心脏绞成一团,疼得不可抑制。

他不想失去她,不能没有她。

除了岁岁,这辈子他再也不可能爱上别的女人。

神思恍惚中,猛然半边脸被扇了一巴掌。

穆司野邪肆又阴森的嗓音,震响在他头顶。

“看来,你这个贪婪无耻的狗东西也喊不醒岁岁,可以滚了!”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面颊上,穆宴不觉得疼,反而心脏传来剧烈的绞痛,让他痛不欲生。

他还不想走,想陪着岁岁多多说话,唠唠嗑,更想摸一摸她苍白的脸,告诉她,不管她爱不爱他,他此生只爱她,此情永不移。

啪地一声。

穆宴的脸又挨了一巴掌,被扇到一边。

穆司野阴鸷入骨地睥着他,手中枪口毫不犹豫顶过去:“滚,还是死,选一个!”

穆宴红了眼圈:“你开枪吧!我只想多陪一陪岁岁,只想她马上清醒,别一直躺在床榻上睡觉,睡到以后再也醒不了……”

“我爱了她那么多年,哪怕她嫁给你,心里不再有我,我也不想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昏迷,无可奈何,惟有遗憾。”

穆宴抬手,轻轻隔开顶在太阳穴的枪口,漆黑无边的黑眸,仿佛失了魂魄似的,轻轻地苦笑。

“穆司野,深爱一个人,永远不想失去她的心情,你懂吗?”

穆司野收了枪,一拳砸在穆宴脸上,咝咝地冷笑。

“在老子面前,你装什么狗屁深情?从你背叛她伤害她的那刻开始,你就彻底失去她,永无挽回的可能。”

穆宴被那一拳砸得眼前金光乱闪,脑袋嗡嗡作响。

却没有还手,英俊眉眼失去往日风华无双的光彩,眸色灰暗到极致。

皮肉之痛算不得什么,岁岁彻底放弃他,不再爱他,方是最痛。

只不过,他不甘,也不承认自己败给了穆司野。

重新夺回岁岁的爱,他不会就此罢手。

穆宴挪动僵硬的身躯,重新稳稳地钉在座椅上,纹丝不动。

甚至在穆司野再次握拳砸过来的时候,趁机往旁边闪避,瞅准机会狠狠拽落帷幕,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扑向里头静静平躺在床榻上的梁岁岁。

“岁岁,我来了,你睁眼看看我,是我,阿宴,你喜欢过,爱过又恨过的阿宴啊……!”

穆宴语无伦次,眼眶发热发烫,腾起朦胧的水雾。

渐渐泪水模糊,他看不清她的脸,颤抖不已的手指,一寸寸朝她惨白面庞伸过去。

想轻轻地碰她,牢牢地把她拥抱在怀里,告诉她,他到底有多么地爱她。

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抚上她的脸,抱住她了……

穆宴的后脖颈,猛地被一只铁腕用力掐紧。

紧接着,那钢铁般的手腕,猛地往后一甩。

穆宴来不及抵抗,便整个人身不由己地往后腾空,从半空中飞速坠落,沉重地砸中大理石地板,几乎砸出一个大坑。

他狼狈地仰躺在地板上,疼得闷哼了声。

男人两条挺直大长腿,踩着锃亮的黑色军靴,来到他眼前,刻骨无情地嗤笑。

“岁岁不爱你了,死心吧。”

“因为岁岁不爱你,老子心情稍微有点美,大发慈悲必不杀你。

老子要你亲眼看着岁岁爱上我,接纳我,再心甘情愿生下我们的孩子,让你下半辈子被悔恨埋葬,却无能为力,那才是对你最残忍的惩罚。”

穆宴双手撑地缓缓站起身,抬头盯着口吐狂言的男人,双目阴沉,似笑非笑。

“我是岁岁第一个喜欢的人,也是伤她最深的人,又爱又恨刻骨铭心,就算她不爱我,她也不会爱上你这种冷血薄情,处处不如我的混账玩意。”

穆司野眼神狠戾起来:“是吗?那就拭目以待。”

“现在,立刻,马上,滚!”

穆司野站在原地,眯着狭长眼尾,脸色彻骨的阴冷。

穆宴没有挪动脚步,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从旁边窜出半大不小的少年,连推带搡把穆宴推着往门外走。

“宴堂哥,既然你也喊不醒小婶子,就赶紧走人吧。”

“惹毛了小叔,他可不管你是谁,照样一枪要你的命……”

如果不是小叔担心杀了穆宴,会惹怒穆大帅和穆师长,引发军政府大动荡,他才懒得搭理穆宴是死是活。

穆辞拽走了穆宴,穆司晴眼看没她什么事,也跟着静悄悄离开了。

夜色渐浓的客房里,只留下穆司野和梁岁岁。

男人转过身,阴冷眸光在触及到梁岁岁脸庞那一瞬,浑身阴鸷气息消散的干干净净。

他疾步走到床榻边,单膝跪在地上,张开双臂用最轻柔的力度,把她慢慢地拥入怀中。

薄唇在她苍白唇边,落下羽毛般柔软的吻。

“岁岁,老子想你了,很想很想,想到心都痛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