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今夜,我能不能留下来(1 / 1)

解春衫 随山月 1500 字 3天前

麦子镇住心神,眼前之人眼眸低睨,轻摆下巴,她会意,低下头无声地退了出去,并带上房门。

元载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一步一步走到里间,走到榻边,隔着床帐,他开口道:“三娘,今夜……我能不能留下来……”

帐中没有半点动静,好像榻上之人已然睡去,不知过去多久,就在他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就要他准备再次难堪地离开时。

帐中传来清软的女声。

“我这身子……你若还看得上,就留下罢。”

简简单单的一句,让元载的血液开始沸滚,但这还不够,还不够,他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这也是他离开又返回的原因。

他打起半边帐幔,看着侧躺于榻间的杨三娘。

她眼皮轻阖,身子微蜷,在他看向她时,她抬起眼,毫不躲避地回看过来。

他牵起她的手,将她整个人带起身,没有半点弯弯绕绕地问了接下来的几句话。

“你的身子已是大好,可以走,我不拦你,你可知道?”

杨三娘点头。

“你若想回大衍,我让人送你走,可知道?”

杨三娘仍是点头。

如果她想离开,他会给她把后路安排好,回不去戴家,但回大衍有一方容身之所还是可以的。

接着,他问了最后一句:“你……是走还是留?”

杨三娘从榻上坐起,双膝跪于榻间,挺直身,仰起头,看着他隐于暗影的面容,伸手扯住他的衣襟,将他拉向自己,不答反问:“你是走还是留?”

元载没有说话,而是缓缓吁出一口气,松开腰间的白玉带,接着将外衫褪去,丢在地上,入到帐中,再将纱帐挥下。

他二人没有回答,却都给出了答案,他今夜留下,她也不离开了……

两人都不是初次。

一个身软如绵的美妇人,一个博浪风流的成年男子。

杨三娘很久没有体味过这种滋味,不,不是很久,而是从来未有过。

她嫁给戴万昌之初,那个时候他们感情和睦,但即使是那个时候,她也未曾有过这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体内的温度还在攀升。

哪怕只是他的手掌轻抚过她的腰身,都会引起她的战栗,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完全不受控制。

他自然感知到她的反应,于是动作更加轻柔。

他撑在她的上方,打趣似的问了句:“你多久没做过了?”

“五年?十年?”

他问得随意,问得轻松,问得无心,却让杨三娘心里一刺。

多久呢?她不记得具体年数,但她记得某一个时间点,那就是自戴万昌睡过后孙氏,她就很恶心他碰她。

元载问过后就后悔了,以为她会生恼之际,她悠悠地叹道:“不记得多少年了……”

也是这一声,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在罗扶期间,打听过戴家的情状,自然也了解这对夫妻的恩怨。

当年戴万昌因为睡了她的丫鬟,她就和他离了心,如果她知道自己王府姬妻众多,不止府里,外面还有好些,她会怎么想自己?

不管了,那些女人都好办,眼下他只要她。

杨三娘见他似在晃神,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一酸,以为他对她不满。

“你走。”她的声音变冷。

元载身子一顿,接着坐起身,他这一远离的动作让她心里更加涩然,强忍着屈辱的泪。

接着听到衣料窸窣,她眸光轻斜,就见他将身上仅有的里衣散开,再褪去,丢于帐外。

暗弱的光下,是宽整的肩和健壮的臂膀,肩上还有好几道伤疤,扩张的流线往下,随之束紧,收于腰腹。

她呆怔在那里,在她未反应过来之时,他将她的手捉住,按在自己的腰腹,低下眼,看着她。

她读懂他的意思,一点点抚着他腰际间劲实的肌理,让他感知到她的心意。

她是喜欢的,不知是喜欢他的身体还是他这个人,她将这种复杂的感觉通过指尖透过薄薄的肌传递于他。

元载再次倾覆于她的上方,捏住她的下颌,在经过一场深吻后,他热浪一般的吐息拂到她的耳畔。

“现在哪里能走,眼下只能死在你身上……”

他没在杨三娘身上用他在其他女人们那里用的花样,而是把握住力度,让她慢慢地接纳他。

杨三娘有一瞬的空白,在这片空白中,她被什么慢慢地蛊惑,心头不再那样空落,身体也找到了依处。

他将她的异样看在眼里,轻叹道:“你既然选择了留下来,日后咱们的日子还长,你跟了我,我会待你好……”

杨三娘凝聚神思,目光转向他,启口道:“不要说这些扫兴的话。”

对她来说,这些甜言蜜语就是扫兴的话,还是身体上的反应更诚实。

“享一时之欢就够了。”她说道。

元载听后并不气恼,他知道让她完全接受他,不在这一时,不过正如他适才所说,既然她选择留在他身边,他就有足够多的时间和耐心去热化她。

这一夜他没让她好睡,她也没让他好睡,互相不放过。

次日一早,元载从迷蒙中醒来,侧过头,那个只在梦里才出现的场景变成了现实。

他正待拿手去碰她,她却佯装熟睡中翻身,以一张光洁的背对着他。

元载也不恼,坐起身,嘴角带笑,心情很好,哪怕只睡了后半夜,他的精神却比睡了一个整觉更充沛。

他将衣衫一件一件地穿好,最后绑上护袖,待束装毕,还是忍不住走到榻边,探下身,在她的背上落下一吻。

在这一吻触上她赤裸光洁的背部时,他感到她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直。

“我先回府一趟,晚些时候再来。”

说罢,见她不做回应,也不扰她,起身出了屋室,脚步声一点点远去。

直到完全听不到脚步声,杨三娘才一点点从榻上坐起,面上没有笑,没有悲,只有一夜荒唐后的迷茫。

他不拦她,甚至可以为她在大衍安排住所,也就是说,她完全可以以另一个身份重新活过。

然而,她却选择了留下。

心里的羞耻和背叛在她的体内拉扯,快要把她撕裂。

她耻于自己背德,耻于自己背叛,让她生出这两种强烈情绪的是女儿,因为她弃了她。

她给自己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那就是,她是迫不得已,她回不去了,就算回去了,她也不能再出现在女儿的面前,因为她是个死人,是个不干净的“死人”。

一旦叫人发现她还活着,女儿再难嫁人,哪怕嫁人了日后在婆家也抬不起头。

可她清楚,这都是借口。

再后来,当她从元载口中得知女儿到了罗扶,巨大的惊喜和愧疚同一时袭来,震煞住她,让她几欲立不住,

她让车夫将马车停于小肆不远处的壁影里,揭起车帘一角,看着女儿在店里忙来忙去,带着笑同客人们答话,那么随意从容。

她真的长大了,遇着事可以独当一面,不,她的女儿从小就是一个小大人,一个极为伶俐的孩子。

待她闭店坐着驴板车离开时,她让车夫跟上。

杨三娘渐渐收回思绪,白日,女儿来见她,她们说了许多话,再过不久,她就要离开,她们又要分别。

她央元载派人随护,让女儿安然抵达北境,元载却担心元昊知道她和女儿的关系,拿她威胁陆铭章。

她是不怕这个威胁的,大不了一死,元载却驳斥她连儿子都不顾不管了。

杨三娘偎在元载怀里,直白又大胆地将手伸进他的衣底,抚上他壮实的上身,在他耳边蛊惑道:“元载,你不是说那个位置原该是你的么?”

他被她挑起的热血陡然一冷。

那个位置原该是他的,但他错失了,那是他没本事,他也确有心要夺回,但这话不该从她嘴里说出来,他也从不向她透露出这方面的谋划。

他知道她的心思,说到底还是为了缨丫头。

他捉住她那只不老实的手,将它从衣里拿出,问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杨三娘直言道:“因为你的郡王头衔不够护我,也不够护阿缨。”

她抚上他的脸,看着他那张英挺的面容,继续道:“我不想住在王府,这里太小了,我要住更大的地方。”

说罢,她将额抵上他的额,轻声问道:“可不可以?”

明知她的心思,明知她不是为了自己,亦不是为了他们的佑儿,更不是为了他,可他拒绝不了她的任何要求。

“好……”

这一夜,她在他身上不可谓不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