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七成是我的,剩下三成才是你们分!(1 / 1)

西川,汉中。

自曹操收降张鲁以后,就开始全力消化汉中之地了。

曹操非常重视汉中的开发,他不仅将屯田大师枣祗从颍川调到汉中来。

还大手一挥,拨款五千万钱。

命赵俨、吕虔等众,全力恢复汉中的生产力。

汉中为何如此重要?

从自身经济实力上来讲,汉中人口高达几十万。

历史上张鲁能够凭借一郡之地,压制刘璋一州打的原因就在这里。

当然了,张鲁不止占有汉中,他还占有巴郡以北的区域。

等于益州除蜀郡外,人口最多的地方,张鲁基本上都占了。

这使得张鲁能够一郡打一州。

从战略上讲,汉中是益州的门户。

只要有了汉中,益州地区就是门户大开。

反之,如果蜀主得到汉中地区,旁人是很难正常打进来的。

即便是历史上的刘备入蜀,那也是直接从蜀地内部开始打的。

真让刘备从外面打进来,那也是极为困难的。

所以在经历了半生沉浮的曹操,此刻做出了一个英明的决定。

那就是放弃与刘备争夺中原,转而与刘璋去争夺西川。

因为此时的西川并未统一,最重要的汉中地区不在刘璋手里。

曹操完全可以分而破之,先克张鲁,后吞刘璋。

目前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曹操此刻的精力则完全集中在剩下一半上了。

如何攻取西川?

一日,大会文武于南郑,商议进取西川之策。

曹操看一眼麾下群臣。

大部分都是曹氏、夏侯氏臣子。

如果说此前魏国集团,宗室与外姓臣子是六四开的话,如今已经是七三开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自己颠沛流离,只能仰赖宗室。

“今汉中已得,蜀地门户洞开。”

“刘璋暗弱,吾欲趁刘备全并中原之地之前取之,公等以为如何?”

谋士程昱进言道:

“刘璋虽据益州,然外强中干,政令不一。”

“蜀中豪杰,多有不服者。”

“主公若欲取之,不必急攻,可先以计图之。”

曹操问,“计将安出?”

程昱一捋长髯,分析道:

“蜀中张肃、张松兄弟,素与刘璋不睦,且与我方暗通款曲。”

“可先遣密使,厚结二人,使其在成都散布谣言。”

“称我军无意伐蜀,以慢刘璋之心。”

“同时,主公可遣心腹将士,潜入白水一带。”

“广布恩信,结交蜀中豪强。”

“待民心归附,我军可先占白水,断其咽喉。”

“而后直逼成都,则大事可定矣!”

曹操大喜,抚掌称善。

于是,纳程昱之言,先遣使暗结张肃、张松二人。

使他们在刘璋面前,替自己美言两句,以麻痹刘璋。

……

却说刘璋在成都,闻曹操已取汉中,兵锋直逼西川。

心中忧惧,唯恐是驱一狼而得一虎也。

于是,急聚众官商议。

“曹操虎踞汉中,窥我益州,如之奈何?”

话音未落,从事张肃出班奏道:

“主公勿忧!曹操虽得汉中,然其志在休兵养民,未必有意伐蜀。”

“且蜀道艰险,纵有百万之众,亦难飞渡。”

“主公且宽心,不必自扰。”

张肃最与曹操亲善,因此曹操是颜控,而张肃又长得俊美嘛。

历史上的曹操就非常喜欢张肃,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张松”。

希望用他为内应,帮自己收取西川之地。

刘璋是一个没主见的人,听到张肃的话,稍觉心安。

又问众蜀官道:

“诸卿以为如何?”

阶下文武面面相觑,竟无一人应答。

原来蜀中诸臣,各怀异心。

或有惧曹者,不敢轻言战事。

或有私通曹操者,不愿献策。

亦有观望者,欲待时局变化,再作打算。

有一个段子叫,刘璋为什么能当益州牧?

答:因为他写了篇作文,叫《我的州牧父亲刘焉》。

但是段子归段子,州牧并不是世袭制。

旧州牧去世,朝廷会派新的州牧过去接替。

哪有儿子继位的?

在刘焉去世后,长安朝廷就曾派遣扈瑁到益州去上任。

为此,刘表还专门帮忙策反了部将甘宁,一起搞刘璋。

结果没想到战败了。

侧面也反应了,益州兵守家是真的强。

所以在当时有很多人吐槽刘璋得国不正。

不过,这就能说明刘璋能力很强吗?

答:不能。

强的是东州派,而非刘璋。

事实上,刘璋之所以能够继位,就是靠着东州派上位的。

因为刘焉去世之后,是点名了三子刘瑁继位的。

结果当时的东州派觉得刘瑁能力比较强,而刘璋性格温仁、缺乏威严,更好控制。

于是在重臣赵韪等人的拥戴下,立了刘璋为新的西川之主。

也就是说,刘璋之所以能够继位,仅仅是因为他“弱”!

赵韪是随刘焉一起入蜀的元老,也是“开国功臣”,备受刘焉信赖。

只是没想到最后会养狼当犬看家难。

“诶!主公切不可对曹贼放松警惕。”

从事王累当即站出来反驳张肃的观点。

“目今曹操在与刘备的争锋中,丢失了河北之地。”

“刘备下一个目标,就是全并河南。”

“曹操的兖州,已被刘备南北夹击,断不能守。”

“故曹操迁徙人口至关中地区。”

“然凭借关中,也难以抵挡刘备攻势。”

“所以肯定想要西川之地,以守护他曹家的基业。”

“此所以曹贼取汉中,而守关中者也!”

十室之邑,必有忠信。

王累看出了满朝文武各怀心思,力劝刘璋要防着曹操。

“谬也。”

时任蜀郡太守的许靖这时候站了出来。

“如今曹操是敌是友尚不可尽知,如果我们发兵拒之。”

“反而惹恼一强敌。”

“应先遣使与曹操来往,探明其意,然后决之。”

许靖相当于首都的市长,说话当然是很有分量的。

但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东州士人。

东州士人是东州派的组成部分。

什么是东州派?

史书上说,“南阳、三辅人流入益州数万家,收以为兵,名曰东州兵。”

简单概括,

就是南阳、三辅地区进来蜀地的,就是东州一派的人。

我们清楚,历史上的蜀汉主要分为四派。

——益州派、东州派、荆州派、元从派。

不过此观点,遭到了很多人的质疑。

认为哪有什么派系,只不过是后人的牵强附会罢了。

你比如说李严。

人们都说李严是东州派大佬,可人家明明是荆州人,会什么不把他划到荆州派去?

再比如说上文提到的权臣赵韪,人家一个巴郡人,为什么不把他划到益州派去?

其实所谓的派系,是后世的人为了方便大家理解权力斗争而划分出来的。

史书上的确没有明着划分。

但并不代表这么划分就是错的。

就拿东州派来说,

从狭义的角度上讲,东州派可以简单理解为南阳、三辅地区的人。

从广义的角度上讲,只要是跟随刘焉刘璋时期到蜀地的,都可以理解为东州士人。

换句话说,只要是刘焉父子时期的外来户,都可以算作东州派。

刘璋虽然暗弱,但人家有东州兵的支持啊。

因为东州兵经常侵扰百姓,而刘璋性格软,管不住他们。

就任由东州兵肆意妄为。

赵韪就想取代刘璋。

他号称是西川小刘备。

不仅在蜀地深得民心,还有政治手腕。

还平定过甘宁等人的叛乱,还继续统军防御刘表。

随着赵韪权力的提升,自己也变得越来越飘飘然。

在公元200年时,赵韪便发动政变,想取代刘璋。

而此举,得到了益州本土士人的支持。

因为赵韪虽是外来户,但他其实是蜀人。

反观刘焉、刘璋父子,他们才是外来户。

你作为外来户不讨好本地人也就算了,结果还纵容你的手下欺压本地人。

那本地人不反你反谁?

但是,

东州兵一贯欺压百姓,怕赵韪上台,自己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会被清算。

于是大家就去帮助刘璋,坏人抱团,勠力同心,全力奋战。

最终,将赵韪打得军破身死。

赵韪的死,极大打击了反东州兵阵营的士气。

从此以后,东州兵更加猖獗。

刘璋对此无可奈何,任由东州兵侵扰百姓。

所以,目前的蜀地阵营是非常混乱的。

张松、张肃是本土豪族,但他们想把益州打包上市,卖一个好价钱。

这也是抬高自己身价,壮大家族的好机会。

而同为本土士人的王累、黄权,他们则是保守派。

希望守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一个东州派已经令他们十分头疼,不希望再有外来户进一步瓜分蛋糕了。

所以益州本土派系,本身就不和谐。

反观东州派呢?

同样如此。

东州士人与东州兵相处的也不愉快。

你比如像法正、许靖等人。

他们是有理想,有抱负的,觉得刘璋暗弱,配不上他们的才华。

说难听点,只要是个正常人。

谁能够接受自己的君主,放任手下士兵天天欺压老百姓的?

那就是纯军阀了,没有一点政治抱负。

法正等人是希望好好发展蜀地的。

既然你刘璋管不住东州兵,那我们只好换个人帮你管了。

至于东州兵,那就是绝对的拥护刘璋了。

毕竟一旦刘璋被拿下,他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注定要被清算。

所以,目前的益州就是这样内忧外患的局面。

外有曹操虎视眈眈,内有派系各怀心思。

纵有蜀道天险,也注定这个政权不能长久。

就在刘璋一筹莫展,不知该如何处理曹操问题之时。

别驾张松这时候站了出来,他向刘璋分析道:

“使君明鉴,我等不妨详察时势。”

“今齐强而魏弱,齐既得荆州,则我东南门户洞开,旦夕可危。”

“故北有曹操,南有刘备,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试设曹、刘皆欲图蜀,然孰急耶?必曹操也!”

“如家兄所析,曹操自失河北以后,亟欲得蜀以自固。”

“而刘备志在中原,巴蜀非其急务。”

“由此观之,荆州之患未迫,汉中之危已在眉睫矣。”

刘璋一向信任敬重张松,听完他的分析,大觉有理。

便问道:

“依别驾之言,我该如何拒敌曹操?”

张松乃接着分析说道:

“曹公兵锋之盛,当世唯刘备可抗。”

“明公自度,能挡其锐否?”

刘璋沉吟半晌,摇了摇头,答说,“不能。”

“既不能挡,则择于曹、刘而已。”

“如臣所析,魏弱齐强,若归曹氏,必蒙厚遇。”

“而备已据天下半壁,委质其中,不过保首领为富家翁耳。”

“今献土于曹,位可列九卿,何乐而不为?”

张松将“卖主求荣”说的信誓旦旦。

但你不能说他完全没有道理。

毕竟曹操迫切希望得到西川之地,肯定也不希望在这里死磕,浪费太多资源。

如果刘璋真能够主动献土,曹操不可能不厚待他。

这是一个政治家的基本常识。

反观刘备。

人家手里一堆王牌,还需要捧着你吗?

你不投降是吧?

我手下关羽、张飞、李翊、诸葛亮等元从,哪个不能收拾你。

底下成长起来的新人,又哪个不想打下西川建功呢?

倘若真能和平解决西川问题,搞不好还会引得齐国内部一些人的不满呢。

“这、这……”

刘璋一时陷入两难,“我父亲辛苦建下的基业,难道就要这样拱手让给曹操吗?”

作为地主家的傻儿子,刘璋也没有傻到拱手让出家业的地步。

与人为奴,终是比不得自在为王。

“非举土让曹,乃共襄大业耳。”

张松正色说道:

“今迎曹公入蜀,岂遂为其所制?”

“若曹氏背约,苛待蜀人,吾等宁效涸泽之鲋,联齐抗曹。”

“以操之英明神武,必能审度其中利害。”

“既不敢相迫,则鼎足共治,岂非上策乎?”

张松不愧是雄辩巨才,再次抛出一个刘璋不能拒绝的优渥条件。

那就是他们不是投降曹操,而是与曹操合作共赢,两家公司完成合并!

曹操即便入蜀,也不可能对益州人蹬鼻子上脸。

要不然,咱们就直接鱼死网破,联合刘备一起反曹。

以曹操的聪明,肯定知道这其中的利害,而不敢苛待蜀人。

所以我们将曹操迎进来,实际上找到了一个强有力的“打手”。

他可以保护主公您的基业,虽然是共享的。

可你要是与刘备合作,刘备会与你共享齐国江山吗?

显然不能!

这笔账,您应该能算得清楚。

王累见此,乃勃然作色,按剑叱曰:

“张肃、张松之议,实为卖国之谋!”

“主公岂可听此贰臣之言?曹操豺狼成性,安肯与主公共治西川?”

复又正冠而向刘璋谏曰:

“臣有两策可保蜀中万全:外联孙权、刘备为唇齿,内遣杨怀、高沛二将扼守白水、葭萌之险。”

“如此则进可图中原,退可保基业,此乃长治久安之上策也!“

“惟明公审度之!”

张松、张肃两兄弟对视一眼,皆是面露不屑之色。

仿佛在说,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不?

没错,王累提出的建议是一个好建议。

可问题是,刘璋种猪门前报道——他也配吗?

没那个能力知道吧!

如果刘璋是一个雄主,那张松、张肃很乐意扶持刘璋共建霸业。

可惜他不是。

“王从事之言,才是害主。”

“主公切不可信他!”

张肃当即出言反驳。

于是两人便这么吵起来了。

周围官员,皆各怀心思,冷眼旁观。

有的人站张松兄弟,有的人反对。

赞成的人,是蛋糕分得最少得一派。

因为曹操的入蜀,注定会使益州利益重新分配。

此时他们迎曹,便有从龙之功,值得一搏。

至于反对的人,当然是既得利益者了。

既然已经站在金字塔顶端了,曹操自然没办法对他们“施恩”收买人心。

既然新任领导无法对你施恩,那就只能对你施暴了。

面对众人的争执,刘璋只觉得心烦意乱,连连拍案,喝道:

“诸公不要吵!不要再吵了!”

刘璋愁眉苦脸,面露为难之色,语带哭腔:

“……容、容我考虑一二,再做定夺。”

既然刘璋都已经发话了,众人也不再接着议论。

但张松、张肃二人嘴角却微微翘起,露出得逞的笑容来。

因为他们早已经入股曹氏集团。

曹家给他们下的命令,就是暂时稳住刘璋。

刘璋现在迟疑不定,没有对曹操向南扩张做出及时反应。

那两兄弟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

曹操在汉中,细作来报,言刘璋并未增兵白水、葭萌二关。

反信张肃、张松之言,以为魏军无意伐蜀。

曹操闻言,抚掌大笑曰:

“刘季玉庸碌不堪,果中吾计矣!”

“蜀地当吾有也!”

遂令曹洪率精兵一万五千人,直取白水关。

自领大军两万人,径奔葭萌关而来。

葭萌关守将杨怀,闻曹操亲率大军压境,急聚众将商议。

副将谏道:“曹操兵锋甚锐,不可轻敌,当坚守关隘,以待援兵。”

杨怀然其言,遂令军士严加防守。

弓弩上弦,滚木礌石堆积如山,只待魏军来攻。

曹操兵至关下,却不见攻关,反令三军安营扎寨。

每日遣人安抚附近百姓,开仓放粮,赈济贫民。

又令军士不得扰民,违令者斩。

蜀地百姓久受东州兵侵扰之苦,皆抱怨刘璋不作为。

今见魏军秋毫无犯,皆心生感激,奔走相告。

杨怀在关上望见,心中疑惑,暗忖:

“曹操既不攻关,又施恩于民,大举蜀人之心,何也?”

“莫非当真无疑取蜀地乎?”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曹操如果真要取蜀地的话,就应该兵贵神速,不应该这样慢慢消耗自己。

而且曹操的兵锋,一直没有威胁到葭萌关的安全。

即便是有哨骑巡逻队,也从不进入葭萌关的警戒范围。

此举,使得葭萌关不少守将都认为曹操无意取蜀。

未几,有细作自成都来,密报杨怀曰:

“张别驾有言,魏公此番入蜀,只为通商互市,并无吞并之心。”

“主公亦未增兵之愿,可见成都已有定议矣。”

由于刘璋优柔寡断,没有第一时间往葭萌关与白水关增兵。

兼之蜀道艰险,信息流通缓慢。

杨怀闻之,以为成都方面已经确认曹操没有攻打蜀地的意思。

毕竟,刘璋没有增兵过来。

于是疑虑稍解,放松了戒备。

曹操见时机成熟,遂遣使持书至关上,邀杨怀赴营饮宴,共议边境安宁之事。

副将谏曰:

“曹操多诈,将军不可轻往!”

杨怀笑曰:

“彼若欲攻关,何必使计?今既邀我,必无恶意。”

“我若能与曹操商谈清楚边界划分事宜,蜀中当有我一功也。”

于是不纳副将之言,只带亲随十余人,欣然出关前去赴宴。

曹操亲自率众出迎,执杨怀之手,笑道:

“久闻将军威名,今日得见,幸甚!”

杨怀见曹操礼遇甚厚,心中更无疑虑。

酒过三巡,曹操忽叹曰:

“蜀地富庶,可惜刘璋暗弱,不能善治。”

“若将军肯愿归顺,必不失封侯之位。”

杨怀闻言,脸色骤变,起身问:

“魏公此言何意?”

曹操面色陡沉,掷杯于地,厉声喝道:

“刀斧手何在!”

话音方落,帐后伏兵齐出,刀斧并举。

杨怀及随从未及反应,皆被砍为肉泥。

曹操冷声笑道:

“匹夫不识时务,死不足惜!”

遂令亲率精兵,连夜袭关。

关上蜀军群龙无首,又见魏军突至,顿时大乱。

有拼死抵御者,皆为乱军所杀。

葭萌关遂破。

与此同时,曹洪也对白水关发动了攻击。

曹洪并未采取曹操的麻痹战术,慢慢消磨,而是直接选择了强攻。

因为白水关山势险要,地处白水上游,交通很不便利。

这就很容易导致信息差。

曹洪到时,发觉关依山而建,两侧悬崖峭壁,中间仅容一车通过。

真乃“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地也。

曹洪登高远望,但见关上旌旗猎猎,箭垛森然,不由叹道:

“如此天险,强攻必损兵折将。”

于是先遣细作探听,得知守关蜀将名唤高沛。

其麾下士兵因刘璋昏聩,对边关将士赏罚不明,故对其多有怨怼。

曹洪闻报大喜,谓左右道:

“白水关,不难破也。”

次日,曹洪命曹真率三千精兵佯攻关隘,自己则亲率主力埋伏于山道两侧。

高沛见魏军来攻,急令放箭。

曹真佯败而走,高沛不疑有诈,竟率两千守军出关追击。

待其深入谷中,忽听号炮连天,曹洪伏兵尽出,将蜀军团团围住。

高沛见中计,急令突围。

此时曹洪立于高处,朗声喊道:

“蜀中将士听着!刘璋昏庸,苛待边关。”

“今我大魏兴仁义之师,不愿多造杀孽。”

“若肯归顺,必有重赏!”

此言一出,蜀军阵中顿时骚动。

曹真趁机单骑突阵,直取高沛。

二人战不十合,曹真卖个破绽,诱高沛来攻,反手一枪将其挑落马下。

副将乐进见状,立即率铁骑冲阵。

左右来回驰突,口中大呼:

“降者免死!”

蜀军见主将被斩,又闻此言,纷纷弃械投降。

曹洪见时机成熟,命降卒在前叫关。

关上守军见是自家袍泽,又闻高沛被杀,顿时军心涣散。

乐进亲率死士攀岩而上,曹真则指挥弓弩手压制城头。

不过半日,白水关大门洞开,魏军蜂拥而入。

入关后,曹洪立即张榜安民,厚葬战死者。

同时命曹真火速带人去封锁住仓库,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能擅动里面的财物。

曹真是曹操的族子,因父亲战死,被曹操收养。

然后又把他派到曹洪军中进行历练。

现在的曹真,还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是年轻气盛之时。

他依照曹洪的吩咐,将仓库封存好。

然后亲自去清点府库,将钱粮军械一一造册,准备如实上报曹操。

然后又命亲兵严加看守,不得私取分毫。

正忙碌间,忽闻曹洪已至关内,急忙出迎。

曹洪入府坐定,先问战况,又问府库情形。

曹真拱手禀道:

“府库已清点完毕,钱粮军械俱登记在册,未敢擅动分毫。”

曹洪闻言,眉头一皱,挥手屏退左右,压低声音道:

“子丹,仓库里的钱,你拿了没有?”

曹真一怔,旋即拍着胸脯,正色说道:

“未取分文!”

此时的他还是个愣头青,丝毫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只见曹洪拍案而起,指着曹真的鼻子骂道:

“汝不取,吾何以取?”

“吾不取,魏公何以取?”

“俱不取,吾辈何以进?”

一连三问,直把曹真弄得一头雾水。

原来曹洪军中早有惯例:

每破一城,将士皆可分润战利品。

曹洪自己便要去拿大头,余下由诸将瓜分。

曹操虽知此事,但念其能征善战,只要不过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种事属于潜规则,因为曹操肯定不能将之普及到军中去。

不然每个军官都这样,士气肯定会受影响,军队的战斗力也会大打折扣。

曹洪见曹真如此不懂事,作为叔叔也是毫不吝啬教诲之语。

你不拿,我怎么拿?

我不拿,曹公怎么拿?

大家都不拿,我们还怎么进步?

大家都拿,就你不拿,你是想抓我们所有人的小辫子吗?

曹真年轻气盛,抗声道:

“叔父,此乃军资,岂可私分?若被魏公知晓……”

曹洪冷笑打断,“魏公?你以为魏公不知?”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

“这是魏公手谕,命我‘酌情处置’。”

最后四个字,曹洪还专门扬了一个声调。

“子丹啊,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魏公将你派到我军中来,定是为助你成长。”

“这便是曹某教你的第一个道理。”

见曹真仍有犹豫之色,曹洪乃缓下语气,拍其肩道:

“你初掌兵权,不知其中利害。”

“将士们浴血奋战,图的是什么?”

“若是连这点甜头都不给,谁还肯效死?”

曹真无奈,便问:

“那不知该如何分账?”

曹洪当即说道:

“先取部分出来,上交魏公。”

“剩下财物,三七分账。”

“……这、怎么才七成啊?”

“七成是我哒!”

曹洪急得直跺脚,“我先拿七成,剩下三成才是你们分。”

说罢,不容分说,命亲信打开府库,先取珍宝十箱。

说是“孝敬魏公”。

又取钱帛若干,分赏诸将。

余下的,才登记造册。

曹真虽不情愿,也只得依从。

当夜庆功宴上,诸将皆赞曹洪体恤部下。

就在诸将酒酣耳热之际,有裨将醉醺醺举觞道:

“昔从夏侯将军,十日九饥。”

“今随曹公,顿顿膏粱。”

这里的夏侯将军,指的是夏侯渊。

因为夏侯渊这人是清白有威严,并不贪财,与曹洪是两个极端。

众皆哄堂大笑,唯曹真愀然不乐,掷杯于地曰:

“夏侯将军尸骨未寒,诸君竟以亡将为戏耶?”

霎时间,满座寂然。

曹洪见状,佯醉拍案:

“子丹何故败兴!妙才在时,我等亦常戏之……”

话音未落,忽闻帐外惊雷炸响。

狂风骤起,烛火尽灭。

众将悚然,恍见帐门处白影飘忽,依稀是夏侯渊金甲模样。

曹洪手中酒爵“当啷”坠地,面如土色。

自此军中再无人敢提此事,而“白水夜惊”之说,渐传于行伍之间。

在后世的野史中,作为笑谈传播开来。

正是:

清官难断军中事,浊水方能养大鱼。

不是曹真太刚直,奈何世道本如斯。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