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 章 来的人是谁?(1 / 1)

“元儿记住啊,一定要听话,听话......”

阎母泪眼婆娑,绑好的鸡蛋不断的往儿子身上挂,这是她昨夜准备好的,特意为儿子准备的!

“十一啊,你也是我儿,来来,挂上,挂上......”

离别的日子不好受,被满桂卖了的梦十一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要去草原。

直到今日,他还没明白自己是如何被卖的!

余令的这次离开送别的官员很多,说话也好听了,不像以前那样爱搭不理了,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知道。

“唉,大哥昨夜抱着昏昏在屋里坐了一夜!”

余令抬起头看了一眼京城的城墙轻轻地摆了摆手。

这一走,余令就不打算回来了,摆手算是告别吧!

如今的大明……

昨夜快马急报,河南汝宁府固始县的白莲教徒李恩贤率众竖起了反明的大旗。

打着声援徐鸿儒的旗号造反了。

御马监的林大少偷偷的离开京城了。

不是大明烂,而是大明的朝廷没救了。

如今完完全全的应对了“其外窿然,丹青赭垩,未易其旧,而中则蠹矣”这句话。

“陛下,余大人走了!”

朱由校烦躁的拍拍手,想着平叛前那一日两人的对奏,朱由校烦躁的挥了挥手,叹息一声离去。

“大伴,将汪文言下镇抚司诏狱吧!”

“遵命!”

大明现在所面对的诸多问题朱由校很清楚。

越是清楚也越是绝望,田赋越来越来高,商税怎么都收不上来。

商税虽然也收了一点上来,骂声却是一大片。

朱由校问过余令,余令说这是收错了。

官商的税没收到,却狠狠的把那些小工商业主、做小买卖的剥了一层皮。

这就是大明的商税。

余令还说了,嘉靖年是这样的问题,万历年也是这样的问题,如今还是这样的问题。

该征的不征,死征那些没背景的!

这样收,他们能不骂么?

朱由校开始还不信,认为余令在胡说,都扯到嘉靖年了。

等朱由校把嘉靖时候的折子翻出来一看……

朱由校突然发现余令竟然说的如此委婉。

洪武年间设的税课司、税课局,数量超一千多个。

万历初年只剩一百一十多所,如今只剩下一百不到了!

余令说问题在于税官的制度。

税官是“司之以杂流出身之官,握之以积年巡栏之手”。

先前的税官是三年一考核,后来成了九年。

不能科举,晋升通道堵死了,俸禄还是洪武年的制度。

这就是典型的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谁还愿意认真干活。

月例钱都养活不了自己。

于是,税官和小吏开始勾结。

如今的局面是“朝廷管不动、地方不想管、基层全烂掉””,这商税怎么收?

“不能急,不能急……”

嘴里念叨着不能急,可朱由校的确是越走越快。

又怎么能不急,田赋高了,百姓没活路了,现在中原的百姓都造反了!

关内的税成了头难,归化城倒是成了唯一的例外。

……

今日的归化城在下雨。

这一场秋雨在告诉所有人,寒冬要来了,要储存食物,封好漏风的门窗准备猫冬了。

天上的雨虽然下个不停,城里却是歌舞升平。

合理的商税,安全的治安,干净到令人发指的环境,再加上一个不贪污的衙门,所有的一切都欣欣向荣。

牧民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种活法。

以前每年的这个时候头人就会来牵羊。

因为羊大了,吃的多了,冬日要来了,羊群要处理一部分羊准备过冬。

头人把羊迁走了,留下一袋粮食后离开。

粮食自然不是什么好粮食,所以也不用算亏多少,反正就是亏。

还不能说,说了头人就会把你赶走。

在这冰雪即将到来之际,没有族群活不了。

如今倒好,所有的牧民都没有族群了。

归化城不允许有族群的存在,一旦有人这么搞,刀子立刻就来了。

在整个河套,所有人都是一家人。

安其尔如今有六只羊,三只大的,三只小的。

在这个冬季来临之前她打算卖掉一只羊,为自己准备过冬的食物。

因为自己没男人,所以这次买卖得往死里抬价!

在划分出来的市场转了一圈,安其尔心里微微有些失望。

各家价格好像差不多,换粮食也就几斤的一个差额。

不过真比以前好。

以前自己这样的就不可能有羊,更不可能来这“互市”看粮食,跟人商量价格。

在以前这是属于头人的权利。

如今自己倒是真的成了人。

山西来的商人唐子吾已经看到这个姑娘来来回回转了好几次了。

他是第一次跟着家里人来这里做生意,长辈去买马了,他要买羊。

因为是头一次,嘴巴半天都张不开。

所以,生意做得不好。

隔壁的曹家人已经清空了粮车,伙计正在往羊屁股上抹颜料,准备赶到另一边杀羊了!

自己一头羊都没买到。

见转了一圈的小姑娘又来了,唐子吾不想让家人看笑话,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来嘛,看看我的粮食!”

安其尔走了过来,抓起一把粮食直言道:

“粮食不干,压秤!”

“这是下雨了,返潮!”

唐子吾看着那双璀璨的眼眸心里一慌,伸手狠狠的往粮食袋子里一伸。

半个胳膊都埋了进去,摊开手心解释道:

“你再看看!”

安其尔有点心动了,这粮食可以。

拿回去后不去皮,用石臼细细地捣碎成粉,再加上夏日里干活收集的土豆……

这个冬天就饿不死了!

“不行,你这粮食还是没晾晒好!”

唐子吾急了,赶紧道:

“小娘子,你再看看,没土粒,没石子,天地良心,我来了这里就是做生意的,我还诓你不成!”

“加十斤!”

“最多三斤!”

“加七斤!”

唐子吾深吸一口气,诚恳道:

“小娘子,让我开个张,我只能在市场价的基础上加五斤,能行,我找人给你扛回去!”

“我姐妹多,我认识的人多!”

唐子吾恨死了自己的堂兄,他说草原人傻,什么一个罐子都能换羊皮。

如今看来他就是胡说,这小娘子太狠了!

“这样,我让一步,六斤!”

安其尔满意了,虽然只比别的地方只多一斤,但一斤已经不少了。

这一斤粮食熬水水,能喝两日呢!

“好!”

唐子吾松了口气,第一笔生意成了,闻言,趁热打铁道:

“小娘子准备换几只羊,我这次带来的粮食多!”

“一只羊!”

“啊?”

唐子吾心猛的一哆嗦,见这娘子穿的好,脸上有肉,本以为是个大户,结果就换一只羊,这这……

“别啊了,我认识有人,好多好多人!”

“哦!”

唐子吾淡淡的哦了一声,在生意场,这话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店家便宜点,我再给你多介绍点人!

没想到,这话草原也有啊!

第一笔生意达成,唐子吾花了两个钱找人把粮食给这娘子送去。

粮食少了一包,他后面的围栏里多了一只羊。

细细一算,真亏!

本以为姑娘那一句话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那姑娘真的有人脉。

一大群人围了过来。

“怎么样,本姑娘可没说大话!”

“感谢小娘子!”

安其尔很满意,因为她能带着姐妹多赚一斤粮食。

她虽然不获利,但看着众人感激的看着自己!

安其尔觉得很值。

唐子吾是个生意人,虽然今日是牛刀小试,但他看到了安其尔的能量。

他从边上的护卫手里拿过木匣子,从里面挑了个小小的挂饰。

“谢谢小娘子,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安其尔望着银豆子一愣,忍不住道:

“你这是做什么?我不嫁给你,你配不上我,大人说我是归化城的一朵花!”

唐子吾闻言赶紧道:

“我这是投桃报李,小娘子如果可以搞到马,那时候会有更大的礼物奉上,没有也无妨,今后小娘子卖羊记得找我!”

“好!”

五十多人的到来让唐子吾忙了起来,安其尔认真的打量着手里的银豆子,这是她的第一件首饰。

没想到是别人送的。

安其尔觉得这个男人喜欢自己,可惜这个男人的身板太瘦了。

用老人的话来说,一屁股坐下去人都没了。

等家里的长辈空手而回的时候,唐子吾这边已经倨傲的抬起了脑袋。

负责税收的官员走了过来。

“我看看啊,那个我是算算啊,稍等~~~”

在焦急的等待中税吏完成了计算。

唐子吾觉得这税吏笨死了,这么简单还算了三次,浪费了几张纸。

“好了,对上了,交钱去吧!”

“大人怎么称呼?”

税吏摆摆手,赶紧道:

“别问我怎么称呼,也不用想着混个脸熟,归化城的税吏一年一换,明年我可能是看城门的!”

归化城的猫冬开始了,囤粮食,囤牧草,囤各种布匹棉花!

时间慢慢的溜走,天一天比一天冷,唐子吾缩着脖子准备出城。

得赶紧离开了,不能等到大雪来,只要走杀胡口回去,这一次的生意就是赚钱的。

来的时候胆战心惊,走的时候还有些不舍。

归化城除了规矩多,夜里会宵禁让人觉得难受,其余的地方没得说,生意场的地方官员根本就不来。

眼看着就要出城了,城墙上的旗帜突然挥舞了起来。

“不好意思各位,请等等,我家大人回来了,带有女眷,队伍里有孩子,外面风大.....”

听得号角声,城中的百姓突然就冲了出来。

“令哥回来了?”

“是令哥回来了?”

街头的人越来越多,开始有人往城墙上跑,

当远处的一队骑兵映入眼帘,那熟悉的旗帜迎风飘扬,归化城响起了欢呼声!

“王超,真的是令哥诶!”

“娘的,我还以为令哥过年才会回来呢!”

如意开心了,开始指挥人手让路,准备让令哥进城。

不是非要如此,而是这些商贾的车队太长了。

他们带着的货物又多,走的又慢,只能让城门口的赶紧走,后面的等候一下。

唐子吾看着穿着文官官服的赵不器,这是他在归化城见到的第一个官员。

城外的战马由远及近,为首的汉子打着呼哨进城。

“赵不器,老修?你们都在啊....”

在队伍后面,一个扛着大旗的汉子最后一个进入,排队的队伍开始通行,一点都不墨迹!

“令哥~~~”

“哎呀,文宗也来了,快快,文宗也来了~~~”

“五爷,五爷白了诶!”

“别叫了,快来拜见夫人,夫人也来了!”

如意抱起两个孩子,狠狠的亲了一口。

“还记得我么?”

“如意叔!”

“诶,真乖!”

城里闹哄哄的,原本空荡的街道聚满了行礼的人,安其尔也来了,一群人围着队伍唱起了歌!

唐子吾不知道这是谁来了,走到父亲身边好奇道:

“爹,这是谁来了?”

“西北王余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