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章 敌人终于来了(1 / 1)

“你是说林丹汗准备突袭?”

余令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刘州。

不是在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假,而是实在想不出当年贵气冲天的千户会成这个样子!

刘州也在偷偷的打量余令。

刘州也同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谁能想到昔日的那个落魄小子会达到如今的这个地步,会贵气到让人不敢直视!

想当初……

当初屋顶中央天窗透出的金光打在刘州身上,在黑白交错间,余令看不清刘州的脸。

那一日,余令被刘州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如今……

刘州有些莫名的感同身受了起来。

即使余令并没如自己当初那般刻意,抱着给人下马威的心思故意那般。

可现在余令面前,他是真的不敢!

在辽东得到的消息是余令的确打下了归化城。

可却处于风雨漂泊之中,时时刻刻都有樯倾楫摧的风险。

等自己到了归化城……

刘州突然发现朝廷的消息传得慢不说,还跟以前那样只言片语。

余令不但守住了归化城,还拿下了后河套。

大明精锐在辽东如陷泥潭,被建奴步步紧逼,国土一寸寸的被侵占。

西北这边,在没有兵部的支持下却用奇袭收复了失地。

收复失地之功,可拜相封侯。

先前听说兵部官员尸位素餐‌刘州还不信,现在刘州信了。

一百万的军饷还没出京就少了二十万的谣言看来是真的了。

随着议事的钟声响起,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走来,开始报名进节堂。

甲胄响声不断,余令的气势也在节节拔高!

修允恪来了,谢大牙来了,刘州的头低下了!

当初这几位是他安排给余令的人。

之所以安排给余令,那是因为这几位不懂事,吃的多就算了,还不会做人。

如今,熟人来了,过往和现在仿佛一场虚假交替的梦!

刘州的内心极不平静。

他觉得身上有蚂蚁在爬,脸在发烧,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生怕他们认出了这张脸。

“如意,安排刘大人去休息……”

刘州闻言松了口气,拱手行礼后离去。

余令知道刘州心里不好受,昔日连下属都算不上的人混的比他都好!

换做谁,谁多少都会有点不自在。

虽然还有很多话要问,余令准备私下的再问,再慢慢的跟他详谈。

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准备打仗。

这次的骑兵肯定不会进关抢掠!

只要林丹汗不傻,他一定会做一个对比。

抢归化城比抢关内划算一万倍,抢关内容易被人关门打狗!

如果抢归化城……

如果能出其不意的打下归化城,林丹一统草原的梦想就会实现。

他就会成为继小王子达延汗后第二位中兴之主。

沙盘摆了出来……

周遇吉用手轻点,片刻之后一条以河流为脉络的行军路线出现。

草原行军并不复杂,但也不简单,尤其是大量骑兵一起出现,他们一定会沿着河流行军。

河流就是所有人的命!!

河流边上也有不知名的小部族,抢了他们可以解决部分粮草问题。

孙应元抱拳离开牙堂。

他是斥候,归化城的斥候有一半是出自他的手,都是他训练出来的,今日他亲自去验证这个消息。

他太想打仗了,也想独自管理一军!

可目前的河套是按功劳和能力来算功绩,并不存在谁一来就能带领一大群人,就能支起一个大摊子。

刘州住下了,干净的小伙计端来了热水!

先前卜石兔用来接待使臣的地方成了客舍,客舍里商贾很多,也很热闹。

如意很贴心,把位置最好的一间房给了刘州。

水盆的热水有点烫,刘州打开了窗!

举目望去,刘州的嘴角微微上扬,先前有人说余令这人毛病多他还有点不信,如今他是信了!

这归化城干净的像狗舔的一样。

走在大街上拉货的骡子和驴子都带着粪兜子。

牲口都管的这么严格,这何止有毛病,简直离大谱。

话又说回来,这座城看起来真是赏心悦目。

说不清楚哪里好,又没有多大的特色,但看起来就是舒服,干干净净的让人觉得心里踏实。

这就很奇怪了!

其实真的没什么,孟母都三迁呢!

环境会不知不觉地影响一个人的情绪,甚至影响他的生活态度和行为。

孟母都知道,余令觉得自己只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城里干净,商贾也开心,余令也能多收点税,顺便吸引更多的人口。

光嘴上好不行,还得让人看见。

终于有热水洗手的刘州很开心,知道刘州来的人也很开心!

没有人知道祝蕴景有多么的喜欢“刘州”。

当初的归化城帮派之战就是因这个刘州打的头破血流。

也是因为刘州,祝蕴景成了别人家的死士!

当初都以为这个传奇人物死了,没想到还活着,不但活着,他还又回来了。

祝蕴景准备好好地问问刘州!

当初为什么要放火?

如今身份不一样了,祝蕴景不愿生事,准备礼貌的交谈。

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刘州的沉思,刘州关上窗,好奇的走了过去。

打开了房门,看着眼前人刘州疑惑道:

“余大人有安排?”

祝蕴景拱拱手,笑道:

“贸然前来叨扰了,在下城卫小队队长祝蕴景,今日前来只为一件事!”

“你说!”

“这归化城大人是第几次来!”

刘州虽然疑惑,但还是决定说实话。

他认为这是归化城规矩,毕竟才打完仗,严格一定是应该的!

“第二次!”

祝蕴景深吸了一口气,如此一来就对上了。

可祝蕴景也还是在担心,他知道军纪有多严,他舍不得这个职位。

于是,祝蕴景继续道:“大人可记得当初?”

刘州懂了,悟了,该死的苏堤。

他第一次来草原是为了探查消息官复原职的,那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怎么有那么多人认识自己!

如今,如今又来了……

“没错,当初是我,当初他们要打我,杀我,我自然要反击,如果杀了你的亲人,要报仇的话就来吧!”

“刘老大是个汉子,佩服!”

在辽东混过的刘州也有了悍勇之气,拱手道:

“划个道,挑个日子,咱们干一场,生死有命可好!”

祝蕴景拱拱手,自然道:

“我现在是军人,我有弟弟要养,我不会跟你拼命,我今日来只想告诉大人,晚上不要出门!”

刘州呵呵一笑:“多谢提醒,我懂!”

祝蕴景点了点头,继续道:

“先前的刘老大侠义有血气,杀人放火不改色,让兄弟们背锅面不改色心不跳,佩服!”

刘州一愣,忍不住道:“我杀人放火?”

“不是么?”

“那他娘的是苏堤,是他狗日的用我的名字杀人放火,干这个事的人是他,不是我,你们认错了人了!”

“是,我认错人了,那你是刘州么?”

“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那就是你!”

“不是我干的!”

“你是刘州,就是你干的!”

刘州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苏堤只说了用自己的名头杀人,可他狗日的没说放火啊!

他狗日的到底杀了多少人啊!

祝蕴景觉得够了,掩盖上房门后离开了。

刘州有点回不过神来,杀人放火,出卖兄弟,这,这……

“苏堤,你狗日的用我的名头到底干了啥啊!”

刘州一肚子气,眼下的他太累了,他洗漱完毕往床上一躺,就人事不知了。

草原下起了雪,越下越大。

扎鲁特部台吉昂安率领的骑兵已经在一处山坳扎营了。

扎营后扎鲁特部台吉昂安的心情并不好。

按照他的估算,先前派出去的探路斥候应该是这个时候回来。

可眼下却没有一个人回来,一个都没有。

如果在平时他是一点都不会担心。

可在如今这局面不行,他们这一群就是要趁着严冬去偷袭归化城。

他害怕行动暴露。

他和大汗等人合计好了,准备在大年的那天去偷袭归化城。

因为汉人有过年的习惯,会拜祭祖宗。

余令的这支队伍多汉人。

他们也要过年,也要拜祭祖宗,说不定还会喝点酒。

那个时候是最好的,出其不意,奇袭归化城。

就算余令等人反应过来……

那也不能短时间内组织起足够的人手进行反击。

那时候再鼓噪声势,再联合城里安插的探子和被欺压的牧民……

扎鲁特部台吉昂安觉得这个事情能成。

历朝历代早就证明了,汉人是统治不了草原的。

哪怕占领了草原,他们迟早会退出去,草原依旧是部族的。

蓝玉,李文忠那么厉害,都杀到了和林,如今这地方不依旧是自己草原的?

河套就是最鲜明的例子。

当初河套就归大明管,脱脱城就是当初的东胜卫,最后大明人不还是退走了?

如今虽然又被大明人拿走了!

扎鲁特部台吉昂安觉得自己这次能拿回去!

如今草原刮起来了白毛风。

在这种鬼天气下,派出去的斥候如果这个时候赶不回来,说不定就不回来了,会冻死在草原。

他不知道,这些斥候已经回不去了!

八条血线绵延了一里多路。

在血迹的尽头,八具光溜溜的无头尸体背靠背坐在一起,黄得功等人对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

这份军功像是白捡的一样。

黄得功晃了晃铜壶,抿了口糖水,嘴巴甜,心也甜。

“兄弟们这才配合的好,不但得了军功,还得了战马,如今大风起了,大雪来了,撤,告诉余大人,敌人来了!”

“好嘞!”

众人看了看腰间的人头翻身上马。

敌人来了,敌人终于来了,台吉昂安打死都想不到这群人有多么的渴望功勋。

大风吹了一夜,清早的归化城一片雪白。

归化城的扫雪工作又开始了,这次的雪不好扫。

因为大风的缘故,墙根堆积的雪又厚又松。

钟声又响起,扫雪的人不自觉的抬起头。

“知道么,昨日天黑城门开了,巡逻的斥候牵着马带着人头进了城,我估摸着是要打仗了!”

“打谁?”

“不是我们打谁,而是有人不想让我们过好日子,让我们继续当牧奴,他娘的,你说那些人的心怎么这么狠呢!”

“草他祖宗,老子才买的羊,谁动我的羊我杀谁!”

有人愿意杀敌,但也有人打起了退堂鼓。

“我觉得我们还是小心点好,这次听说是林丹汗啊.....”

余令没遮掩消息,只是稍稍放出一些试探一下大家的看法。

如今看来大家的心还是齐的,还是愿意和自己站在一起的!

可也有不合时宜的!

余令不怪这些人,在消息不明的情况下,得知林丹汗来人,没有人不担忧。

在名义上,林丹汗还是草原共主,是他们的皇帝。

“瑾哥!”

“余大人请吩咐!”

余令看了一眼苏怀瑾,轻声道:

“这些日子我们一直在收敛可怜的牧民,也允许商家进城做生意,这里面混进了不少垃圾!”

“怎么杀?”

余令扭头看了苏怀瑾一眼,从怀里掏出画圈的城防图,淡淡道:

“先前在沈阳城你怎么杀,如今就怎么杀,杀完了后把人头挂在城门!”

“遵命!”

当初的沈阳就是在建奴里应外合下丢的。

王化贞不但不长记性,他甚至还妄想虎躯一震别人就能死心塌地的帮他。

来了归化城以后,他以为余令也是这样。

如今,他发现余令没变,只是杀心内敛了。

他余令只是喜欢钓鱼,喜欢把人聚集起来狠狠的杀。

苏怀瑾消失了,等他再出现的时候肖五披上了重甲!

一处大门被撞开,苏怀瑾面目狰狞,怒吼道:

“关上大门,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