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谁吃的更丰盛(1 / 1)

王化贞知道余令回来了!

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他喊了一句“竖子”后立刻就搬出了客驿。

找了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客栈住了下来!

负责照顾他的地扁蛇不屑的吐了唾沫。

嘴上喊着不怕,跑得比谁都快。

地扁蛇来照顾他不单单是照顾,更多的是监视,是看王化贞接触了什么人!

虽然这个王化贞的官比他大,可地扁蛇却从心眼里看不起这个人。

那一天晚上,这个人跪在魏忠贤面前痛哭流涕。

也是那一晚,地扁蛇看到了文人最无耻的一面!

东林文人最支持的人,所有人都在保他命的人……

这个人竟然把那些为他奔走呼唤的人给卖了。

他的同僚,他的座师,他的挚友,他没有丝毫犹豫就把这些人都卖了!

看着王化贞,地扁蛇都觉得害怕!

这个人的心得多狠啊!

自己身在东厂,办了无数的案子,也杀了不少人,徐鸿儒被剐的时候自己还能观摩学习。

本以为心硬如铁,在遇到这位后,地扁蛇才觉得什么才是心狠!

和大牢里的汪文言一比,地扁蛇觉得汪文言真的是一条汉子。

在那种折磨下都紧咬牙关不说任何一人!

这王化贞竟然主动上门全说了!

在那一晚,地扁蛇看到了手都在发抖的魏忠贤。

因为,他都没料到王化贞会来找他,会把所有秘密全盘托出!

王化贞走后,魏忠贤给自己狠狠的来了一巴掌!

大牢里的汪文言什么都不说。

虽然把人抓了,也确定罪责了,问题是他只承认自己有罪,根本就不说身后人!

案子像刺一样卡在所有人嗓子眼!

眼看案子没有丝毫进展的时候,突然来了个更狠的。

有人釜底抽薪,直接把后门打开请人进去看!

魏忠贤对这件事的惊讶就好比当初战场的奴儿哈赤一样!

奴儿哈赤当初都不信广宁城被拿下了!

魏忠贤也不信王化贞会来找自己。

别说魏忠贤了,朱由校在知道后也狠狠的掐了掐大腿!

如今这个人把什么都说了。

辽东的钱财为何不明,谁拿了多少,谁靠着关系吞了多少,王化贞都说了!

如今魏忠贤为难了!

如果要借着王化贞这个事来扳倒东林党,就必须以熊廷弼为棋子,熊廷弼就可能会死。

地扁蛇以为王化贞怕死。

其实这个人真的是少有的聪明人!

广宁失守后,其实就是夺权的失败,东林党已经失去辽东控制权。

朝中所有人都已经对他们不满了!

广宁的败,也是东林这一派的败!

王化贞看到了,他立刻作出了他认为最明智的决定。

王化贞知道朝堂无非就是东风压倒西风,你唱罢,我登台!

死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清算!

张居正被清算的下场王化贞是知道的,他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惨状。

他不害怕死,他是害怕血脉断绝!

这几年,东林人借着三大案杀得人太多了!

一旦东林人倒了,这些人起来了......

先前有多荣耀,跌倒后就会摔的多狠,王化贞看的很清楚很清楚!

可王化贞躲起来了,以为余令找不到,结果余令闻着味就找来了!

京城很大,大的能住进近百万人。

京城又很小......

余令找到了东厂五彪之一的孙云鹤,把他打了一顿之后……

余令就来了!

余令身边的草原人是真的狠啊,孙云鹤刚说出口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余令身边的护卫就上了!

按住就是一顿毒打!

被打后孙云鹤决定搬家,决定往西城搬。

先前他觉得住在东城,住在达官贵人之地能出人头地。

如今他后悔了!

别人他不怕,余令他是真的怕。

胳膊才好,一到下雨天还隐隐作疼,没想到才好点,余令又来了!

被打了,孙云鹤去告状了!

在魏忠贤面前他说什么打人不打脸,打了他就是打了千岁的脸。

本以为千岁会为他出气,结果千岁叹了口气。

魏忠贤心里也苦,他总不能让余令去欺负他的侄儿不成?

“余大人来了,来来,请坐,东厂的这位官爷啊,麻烦你去找点茶水来,我和余大人共饮,辛苦了!”

地扁蛇一下成了小厮!

“王大人,你知道我为什么而来,所以,客套话就别说了,我今日来就是告诉你,我在军中给你留了个位置!”

王化贞闻言忽然笑了起来!

王化贞觉得余令太狂了,自己投靠了阉党,其实自己是投靠了皇帝。

都说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王化贞觉得自己就是雪中送炭!

因为自己的雪中送炭,皇帝就等于拿到了兵权。

所以,余令现在的这句话很像是无能的狂吠的!

“刑不上大夫!”

望着自信满满的王化贞,余令知道他的自信何来。

这家伙真有本事,把推举他的东林人当作了投名状!

余令是真的想把这个事情告诉叶向高,也不知道他知道后是什么一个样子。

“试试看喽!”

余令说罢起身就是一拳,王化贞捂着嘴巴倒了下去。

等他爬起来,余令已经干净利落地起身离开!

摊开手,一颗带血的黄牙出现在掌心。

王化贞以为余令不知道,其实余令什么都知道了。

王化贞以为投靠魏忠贤,成为皇帝这一派他就能不死?

他就能逃得了清算?

一旦东林党回过味来,他王化贞会知道清算真的不算什么。

他会明白什么才是杀人不见血,血脉自此断绝!

王化贞还想赢个大的?

看着余令离开,王化贞觉得这家伙就是一条狗。

皇室给了块骨头,扑上去使劲啃,龇牙咧嘴,以为自己是只狼!

这样的人王化贞见得太多了。

先前的汪直,嘉靖的身边的陆炳,正德帝朱厚照身边的“八虎”。

如今的魏忠贤,曹毅均,许显纯,田尔耕……

再加一个余令……

这样的人结果也注定了,一旦皇帝借着自己来完成对东林人的清算,这批人不会有好结果的!

如不处理,他们就是下一个东林党。

真别说,从战场回来的王化贞像个智者一样。

把自己接下来走的每一步都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他唯独没算清楚余令是个什么样的人!

新的一日到来了,朝会也开始了。

东林人反应很快,或许他们嗅到了暴雨将至的危险气息,在进宫的时候叶向高找到了余令!

“余大人,我们保熊廷弼!”

余令闻言笑道:“我能明白你们的意思,保熊廷弼就是保王化贞!

可叶大人,当初为什么不支持,现在却想着保人呢?”

叶向高不愿意和余令吵,意思传达到就行!

可余令不打算结束,边走边大声道:

“你们现在还在“玩兵”,不把兵士当同胞,也不把武将当同僚,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玩!”

余令嗤笑道:

“还在想着只要占住了“大义”的道德高地就够了。

“玩兵”赌赢了,你们大功一件;要是“赌输”了,我们这些武将该死!”

所有人闻言都低着头,一边听,心里一边骂。

“从萨尔浒到松锦,沈阳到广宁,你们兵部,户部,吏部,内阁,坐在京城内“遥控”辽东将士。

如今事发了,跟我谈保人?”

“我去你们大爷的!”

余令的话无异于在戳整个文官的肺管子,杨涟气的须发皆张,可他的手却被顾大章死死的握住!

“别去,他是一个疯子!”

“知道建奴怎么笑话我们的么,他说我们“上阵如以命作戏耳”,知道熊大人怎么说么,玩兵速败”!”

赵南星忍不住了,怒道:

“余令你够了!”

余令一点都不退让,直接道:

“你给我退回去,大明律法没有规定我上朝走路不能说话,你凭什么让我闭嘴,你是洪武爷啊,律法是你定的啊!”

赵南星被余令一怼,浑身发抖!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都想着以大败为理由攻击别人,去摇唇鼓舌。

丑话说在前面啊……”

余令顿了一下,大声道:

“今日若是论罪责,我们用事实说话,就事论事可以,谁如果拿着这个事来攻击别人,我在金石桥等你!”

余令的态度很明显,他不偏袒任何人,就按照事实来!

至于叶向高等人说的保熊廷弼,他们那是保人么,他们是在保自己。

骂你的人不一定在恨你,对你笑脸相迎的人也不一定在真的欢迎你!

朝堂就是一个巨大的利益场。

今日的这次朝会朱由校格外的期待。

他不是期待余令打人,也不是期待今日大家会怎么吵。

他迫切的希望看清楚每个人的脸,从这次朝会结束后,东林党开始走下坡路了!

甩鞭声响起,群臣见礼,朝会开始!

在众人见礼后,朱由校一反常态,并未按照内阁,乃至六部的这种上下有序的奏事模式,而是直接发言!

“广宁之失,奴之兵锋直指山海关,朕寝食难安,然,朝有忠臣,国有重士,朕打算请余令为万全都司,任指挥使一职,众人可有异议!”

皇帝的话石破天惊,群臣闻言全都抬起了头。

万全都司的位太重要了,它下面的十多个卫所分布格局,是一张以京师为中心的扇形防御网!

在一般情况下.....

一个省份会设有三司,指挥使司、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它们三者之间形成权力制衡。

唯一例外的就是宣德建立的万全都司!

如今,皇帝要把这个位置给余令,那是不是可以说如今的皇帝在学宣德皇帝?

“陛下,臣反对.....”

“陛下,万万不可,臣反对.....”

“陛下,臣也反对!”

在一声声的反对声中,朱由校的脸色惨淡无比,他心里对东林人的恨又多了一分!

望着那喋喋不休的杨涟,恨不得把祖宗制度写在脸上的杨涟,朱由校从未就觉得自己会如此恨一个人!

再看余令,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自己好心去做事,群臣却在防贼!

“也罢,也罢,也罢,那就再撑一张桌,看看谁吃的更丰盛!”

钦天监的罗新正在进行日复一日观星台打扫工作。

职业惯性,他习惯的性的抬起头看了看天,这一看,他的头僵持在了那里!

“荧惑开始入太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