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 章 下棋的人(1 / 1)

朱徽媞躲在被窝里的不见人。

刚才皇后派王公公来传话了,她听到了。

她知道娘教给自己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只要去了道观……

第二步就很好做了!

她本不想瞒着王公公。

她知道王公公对她很好,自己能过的舒舒服服的背后都是王公公在打点。

可娘说,这个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最好是要在自己被册封公主之前把整个完整的计划做完。

一旦自己被封公主了,做什么都晚了!

小老虎其实也没想通皇八女为什么会这样!

太医的确是来了,皇八女症状也的确是疯癫之状。

这种情况其实不少见,但这种症状只会在老宫女身上出现。

根源其实就在制度上。

在大明洪武年永乐的时候,宫女在宫的期限最多为六年,六年之后可归还父母。

可后面的制度有了改变。

变成了放良取决于皇帝或后妃的意愿,并无固定年限。

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有的宫女五十多了还没出宫。

十岁出头进来,要死了还没出去,就算出去了,父母也都老死了,世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她。

所以很多宫女都疯了!

如今这种状况却在皇女身上出现了!

小老虎从未怀疑朱徽媞是装的,太医虽然治病不行,但不代表他看病不行。

在这个紧要的时刻,他们一定会认真的检查。

他们绝不可能做假。

朱徽媞是他们破坏皇帝和余令之间一枚棋子,他们是不可能让这枚棋子出事的。

既然这事没作假……

小老虎觉得朱徽媞要么真的出了问题,要么对自己用药了!

细细地看了一眼朱徽媞的住所,小老虎躬身退去。

他心里也留意了这件事,准备动用宫外的势力,他要看出宫的八女要做什么。

听着脚步离开,朱徽媞伸出了脑袋。

见宫女和嬷嬷还没进来,朱徽媞赶紧将手里的一块蘑菇干塞到熏香炉子里火灰里。

她就是靠着毒蘑菇的毒素来让自己疯癫的。

说来也凄惨,当初她娘就是靠着这个来躲过客氏的毒手。

只要出了宫,她就去找舅舅。

母妃的娘家虽然遭到了清算,但并未如郑家那般得罪了群臣,遭到了里里外外的清算。

如今的李家虽然也落魄了……

可家族里还有人,舅舅也还活着!

这么一想,朱徽媞算是明白了很多事,皇帝大兄是讲情义的。

在宫里能做的事情太少,只有到了宫外才能由原先的被动成为主动。

眼下,第一步已经成功了,出了宫就是第二步。

“王公公,真不是我故意欺骗你的!”

“王公公,你的恩情媞儿日后再还!”

朝臣要以公主为棋子和皇帝斗。

可他们哪里知道棋盘上多了一个下棋的人。

他们又哪里知道,这个人就是被他们忽略的李选侍!

一个打入冷宫的女人为了女儿幸福的绝地反击。

皇八女的出宫事宜在秘密的进行中,对皇室而言,这是一件丑闻,矛头直指当初的那一场大火。

朝堂掀起了轩然大波。

臣子都认为是当初的那一场火才让皇八女的神智出了问题。

问题是出现在皇帝身上。

朱由校依旧沉默不语,这样的指责太多了,他都习惯了。

可当他听到有人提议要册封朱徽媞为公主的时候……

一直低着头的朱由校才抬起了头,又开始了……

他们先是以大义压人,大义说完了就开始提要求。

要顺应大义,要按照大义来,要册封八女为公主。

一旦朱徽媞成了公主,下一步自然是公主完亲的事宜!

这个时候他们就不讲大义了,也不会讲礼制。

自然也不会有人说余令是官员,把公主嫁给余令的弟弟不合适了!

他们要的就是破坏君臣之间的情谊。

“陛下,八女名分未定,如今诸事已定,皇八女是陛下的妹妹,是先帝的女儿,按照礼制,应该给其公主的册封!”

朱由校点了点头,笑道:

“朕已经在考虑了,按照礼制,皇八女是朕的妹妹,封赏,恩赐,田产都不可少缺,这些都需思量!”

“陛下何不下旨,由礼部来省定,最后由陛下来敲定?”

朱由校毫不在意的挥挥手,笑道:

“黄大人,这是朕的家务事,并非出嫁,又不是选驸马,由内府裁定即可,何来由礼部省定!”

黄尊素笑了笑,拱手道:

“皇家无私事,家事即国事!”

朱由校笑容不变,回道:

“圣人有言,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职有专司,所谓清斯濯缨,浊斯濯足,即为朕意!”

黄尊素知道皇帝是想把这件事拖下去。

所有人都明白,陛下现在不想考虑皇八女的册封事宜。

不是陛下不做这件事,而是皇帝可能会拖到余令回京!

如今的问题是不能拖!

等到余令回来,君臣奏对,两者可促膝长谈,那时候,这件事就会变得简单。

余令有选择的权利,事情也能说开。

“陛下,臣……”

“朕知道诸位都是好意,是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可如今八女身子出了状况,总不能让朕……”

“陛下的意思是等皇女身子好些了再说?”

“善!”

朝会结束了,朝会后面说了什么朱由校也没细细地去听,躺在自己坐的折叠椅上朱由校吐出一口浊气!

“大伴,大嘴他们现在如何?”

“回万岁爷,京师大营职位暂无空缺,他们几个现在并未被安排职位,依旧是编外人员,仍在候补着!”

“职位暂无空缺?”

朱由校面露嗤笑:“偌大的京师大营,朕的人都被排斥,对了,英国公给你了多少银子,你替他这么说话?”

魏忠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奴不敢!”

魏忠贤是真的不敢,皇帝虽然被朝臣压制,可皇帝要杀他实在简单!

只要皇帝有这个意思,那个爱吃面的朱大嘴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过来勒死他!

就算朱大嘴不出手,皇帝只需收回批红权即可剥夺他所有的权力。

皇帝现在只是控制不了内阁和六部,势力局限在皇城,可不代表皇帝是傀儡。

“起来,我又没说你什么!

对了,你去帮帮大嘴他们吧,我知道英国公是忠心,可京师大营也不是暂无空缺啊!”

“是,奴明白!”

朱由校点了点头,继续道:“近来弹劾熊廷弼的折子越来越多,各家都有各家的道理,朕的意思你明白么?”

“奴明白!”

“何意?”

“陛下也自有道理!”

朱由校笑了,翻过身喃喃道:

“去告知陈默高一下,让他把宫里的差事和曹毅均对接下,曹毅均进皇城当差,他去照看八女!”

“奴遵旨!”

“去吧,朕乏了!”

乾清宫很快就安静了下来,朱由校望着藻井细细地思量着。

如今的东林官员几乎垄断了六部,连都察院都是他们的人。

现在的臣子,个个都以自己是东林人为荣。

朱由校现在很想余令能回来。

只要回来他就能知道余令对自己是何种态度,这个很重要,关乎他下一步的计划。

“唉,何来这么憋屈的皇帝啊!”

朱由校憋屈难受,归化城的余令同样难受。

这次战获有好多羊,有羊就需要放牧,放牧需要人!

自己手底下的人不多,都去放牧了,那就是自掘坟墓。

有人说把羊杀了晾晒成肉干,这个法子是可行的。

可这个法子无异于杀鸡取卵,羊群可是财源……

它们可是今后的财源。

“都别吵了,听我的,现在开始造册入籍,把羊分配给每个牧民,告诉他们,今后羊就是他们的,由我们花钱收购发卖!”

“令哥,这岂不是白忙活?”

牛成虎的话才落下就被人扑倒在地。

肖五骑在牛成虎身上就开始打,一边打一边骂,拉都拉不开。

“让你来议事,不是让你来论事,你也是状元么?”

“错了,错了,五爷,错了,我错了.....”

本来也准备开口的春哥明智的闭上嘴巴.

趁人不注意,往怀里偷偷的塞着土豆,他其实也不懂为什么把羊要发下去!

现在,他觉得自己还是不懂的的好!

“收拢人心?”

余令点了点头:“对,我们要拿下这片土地并站稳脚跟,人心最重要,我们要让这些牧民知道,我们比那些头人更好!”

这一套王辅臣很熟!

就是把长安的那一套搬过来,唯一区别就是土地变成了牛羊!

在长安要考虑各家利益,在这里就不需要,因为这里的最大的头人是余令,是自己这一帮子!

“我来做?”

“你不是想当文官么,这不是刚好?”

王辅臣被巨大的信任感包裹着,他没说话,朝着余令深深一礼,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把政策和所有兄弟解释清楚,就一句话,他们如果想把得来的土地传给子孙,就必须这么做!”

“是!”

余令看了一眼丁御史继续道:“丁御史!”

“下官在!”

“你去和城里的晋商洽谈,告诉他们,我现在手头有点紧,需要一点点钱......”

丁一看了一眼起身的肖五,赶紧道:“遵命!”

余令不是没有钱,现在的余令可以说非常有钱。

但这钱都是物资,还没变现。

自己准备等土豆收获之后回京,答应好给皇帝的钱不能少!

“赵不器!”

“令哥你吩咐!”

“告诉城里的兄弟,娶妻可以,但不负责,想着玩玩可不行,传军令,若喜欢,就娶回去,我亲自给他们上户籍!”

赵不器点了点头:“令哥,如果有兄弟违背怎么办?”

“算清楚粮饷,自己回家吧!”

“是!”

赵不器知道这样的人有,但不多。

都是穷苦人家出来了,找一个不用聘礼的媳妇对好多人而言真的是祖坟上冒青烟!

什么异族,眼睛不一样他们不在乎,在长安坊上的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好,就这么多,明日咱们再谈!”

众人拱手离去,留在最后的肖五见余令在沉思忍不住道:

“哥,你要走了是么?”

“准备去京城了!”

“这次带多少人?”

“五百吧!”

“带赵不器么?”

“余令好奇道:“怎么了?”

肖五叹了口气,忧郁道:

“你知道的,他也捡了个女人,天天晚上嗯嗯啊啊的打......”

“哥啊,要不别带他了,两人混熟了,“知根知底”后离开,我怕赵不器难受!”

........

“知根知底?”

“嗯!”

“知根知底,小忠教我的成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