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通风口的黑色液体刚被苔藓封死,费勇就听见身后传来玻璃破碎的脆响。他猛地转头,影界领域瞬间绷紧——只见精神控制审判长正抓着个穿校服的男孩,半个身子探出三楼的破窗,另一只手还捏着枚闪着红光的徽章,正是裁决会的审判标记。
“再动一步,这小鬼就替你们尝尝标记爆炸的滋味。”审判长的兜帽早就没了,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在应急灯下发青,嘴角却咧着诡异的笑,“费勇,把情绪核心交出来,我可以让他死得痛快点。”
被抓的男孩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糊了满脸,却死死咬着牙不吭声。费勇注意到他校服口袋里露出半截红领巾,边角还绣着个歪歪扭扭的“勇”字——像极了自己小时候偷偷在衣角绣的记号。
影界领域里的影子突然躁动起来。费勇的指尖泛着黑芒,正准备用影遁绕到审判长身后,就被林悦按住了胳膊。
“别冲动。”林悦的声音压得很低,电弧在她指缝间噼啪作响,“那徽章是远程触发的,他手指根本没碰引爆器。”
苏清月的绿藤已经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三楼的栏杆,叶片紧紧贴在地面,通过震动传递着信息:“他脚下有块松动的瓷砖,承重最多两百斤。”
就在这时,会场入口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特调科制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肩章上的银星在混乱中格外显眼——是科长张启明。
“林悦,你擅离职守还敢勾结异能者,眼里还有没有纪律?”张启明的声音像淬了冰,眼神扫过费勇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把人交出来,我可以向上级申请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林悦突然笑了,笑声里全是嘲讽,“就像当年对我爸那样,‘从轻发落’到连尸骨都找不到?”
张启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刚要再说什么,审判长突然嗤笑一声:“张科长,别演了。判官大人说了,等我拿到情绪核心,你的‘高阶异能’就能到手——前提是你别挡路。”
这话像颗炸雷,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费勇的影子悄悄爬上张启明的裤脚,清晰地感知到他体内那股熟悉的能量波动——和狂化者体内的病毒聚合体同源,却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着。
“原来内鬼就是你。”林悦的声音发颤,不是害怕,是愤怒。她握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雷电在枪身上缠绕成蛇形,“我爸是不是就是因为发现了你的秘密,才被你……”
“闭嘴!”张启明突然吼道,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费勇眼疾手快,影刃瞬间飞射而出,打掉了他手里的微型注射器——那里面装着和化工厂样本一模一样的紫色液体。
注射器摔在地上,液体溅到旁边的椅子上。木头椅子立刻发出滋滋的响声,表面冒出黑色的纹路,竟像活物般扭曲起来。
“看来你也快撑不住了。”费勇的声音冷得像冰,“被当成实验体的滋味不好受吧?”
张启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猛地撕开衬衫,露出胸口那片狰狞的黑色纹路——比普通狂化者的纹路更密集,像张不断收缩的网,正一点点吞噬着他的皮肤。
“十年前我就被注射了狂化散。”张启明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疯狂,“判官说只要帮他完成计划,就能给我解药……可他给的全是这该死的强化剂!”
他指着审判长,眼睛里布满血丝:“你以为他真能给你高阶异能?看看我!看看那些变成怪物的人!我们都是他养的蛊!”
审判长脸色微变,抓着男孩的手紧了紧:“疯子!你以为他们会信你?”
“信不信不重要。”张启明突然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引爆器,按钮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重要的是,我知道该怎么结束这一切。”
费勇心里咯噔一下,刚要阻止,就见张启明突然冲向审判长。他的速度快得不像个半狂化者,身体在奔跑中竟然泛起了淡紫色的光——那是强行透支生命能量的表现。
“给我去死!”张启明嘶吼着扑过去,左手死死抱住审判长,右手按下了引爆器。
审判长猝不及防,被抱了个正着。他怒吼着释放精神能量,试图用幻觉逼退张启明,却发现对方的眼神异常清明——那是抱了必死决心的人,任何幻觉都动摇不了。
“小悦,照顾好……”张启明的话没说完,剧烈的爆炸声就响彻会场。
强光闪过的瞬间,费勇用影界领域罩住了周围的人。冲击波撞在领域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等光芒散去,三楼的破窗处只剩下个冒着黑烟的大洞,张启明和审判长都不见了踪影,只有几片带着黑色纹路的碎布飘了下来。
那个被抓的男孩不知何时掉在了楼下的气垫上,正被夏艳玲抱着,布娃娃的光芒在他身上流转,驱散着残留的恐惧。
“他最后那句话……”林悦的声音有些发愣,她捡起地上那片张启明的衣角,上面还留着特调科的徽章,“照顾好谁?”
费勇弯腰捡起那个被影刃打落的U盘,外壳上刻着个小小的“悦”字。他把U盘递给林悦,指尖无意中触碰到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指尖冰凉。
“也许是这个。”
林悦颤抖着插入U盘,投影设备恰好还能用。屏幕上立刻跳出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提示是“女儿的生日”。
林悦的呼吸顿了顿,输入了自己的生日。文件夹开了。
里面是份详细的名单,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裁决会的代号和任务。最上面的赫然是张启明的名字,代号“蛊虫”,任务描述是“潜伏特调科,监控初代异能者后裔”。
名单下面还有段视频。点开后,出现的是张启明的脸,比现在年轻些,也更憔悴。
“小悦,当你看到这个视频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了。”视频里的张启明对着镜头苦笑,胸口的纹路还很淡,“你父亲当年发现了裁决会的计划,是我报的信……我对不起他,更对不起你。”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机会赎罪。名单上的人都是裁决会安插在特调科的卧底,清理掉他们,你父亲的心血才不会白费。”
“还有,关于你父亲的死……”张启明的声音突然压低,眼神里充满警惕,“不是裁决会干的,是……”
视频突然中断,只剩下满屏的雪花。
林悦呆呆地站在屏幕前,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U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费勇没有打扰她。他的影子在会场里铺开,收集着张启明残留的能量波动。那波动里除了病毒的暴戾,竟还藏着一丝微弱的、属于守护的情绪——和林悦身上的雷电能量有着奇妙的共鸣。
“他不是完全的坏人。”苏清月轻声说,绿藤正清理着爆炸留下的碎片,“他体内的病毒一直在被某种力量压制,应该是……父爱。”
夏艳玲抱着男孩走过来,布娃娃在她怀里轻轻晃动,散发出温暖的光:“他最后看你的眼神,和我妈妈看我的时候一样。”
林悦深吸一口气,抹掉眼泪。她转身看向费勇,眼神里虽然还有红血丝,却多了份坚定。
“名单上有三十七个名字,遍布特调科各个部门。”林悦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果决,雷电在她掌心凝聚成球,“清理他们,需要帮手。”
费勇笑了笑,影界领域再次扩展,将整个会场笼罩其中。那些刚刚恢复的普通人自发地围过来,有人举着手机照明,有人递来没被损坏的通讯器,还有那个穿校服的男孩,把绣着“勇”字的红领巾系在了费勇手腕上。
“正好,我们也需要官方的帮助。”费勇的影子在地面组成一张巨大的地图,标注着名单上每个人的位置,“比如申请搜查令什么的,总不能让我们一直当通缉犯吧?”
林悦忍不住笑了,眼角还带着泪:“等着,我现在就去申请——以特调科顾问的身份。”
她转身走向通讯台,步伐坚定。雷电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光带,像道劈开黑暗的闪电。
费勇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屏幕上那段中断的视频,眼神渐渐锐利起来。
张启明没说完的话里藏着什么秘密?林悦父亲的死到底另有隐情?还有那个始终躲在幕后的判官……
“看来游戏真的才刚刚开始。”费勇低声说,指尖的影刃闪着寒光。
苏清月握住他的手,绿藤在两人之间缠绕出生命的光泽:“不管是什么秘密,我们一起查。”
夏艳玲也凑过来,把布娃娃塞进费勇另一只手里:“娃娃说,坏人藏得再深,也会被光找到。”
费勇看着手里的布娃娃,又看了看身边的人,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
影界领域里的影子们轻轻摇曳,像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