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 放弃挣扎(1 / 1)

他现在面临的选择,比他刚才给沈岩的,更加残酷。

答应,等于割肉喂狼,从此受制于人。

拒绝,公司立刻崩盘,他几十年的基业,毁于一旦。

他没有选择。

那个年轻人根本没有给他选择。

全场的人都看出了不对劲。

郑天枭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握着酒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个不可一世的土皇帝,此刻像一个斗败的公鸡。

他看着沈岩。

嘴唇蠕动了几下。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岩没有再看他。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然后把空杯轻轻放在侍者的托盘上。

转身,走向门口。

没有人阻拦。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一条路。

目光中再也没有轻蔑。

只剩下敬畏。

和恐惧。

沈岩走到门口。

脚步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灰败的郑天枭。

“郑老,考虑一下。”

“我的耐心,不太好。”

说完,他迈步而出。

身影消失在门外。

云霄阁内。

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

才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看着失魂落魄的郑天枭。

再想想那个年轻人的背影。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港城的天。

真的要变了。

一条过江猛龙来了。

云霄阁的寂静像一块沉重的铅。

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郑天枭走了。

没有人和他道别。

他来时的前呼后拥,消失不见。

只剩下他自己,和一个搀扶着他的副手。

背影,佝偻了许多。

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车,还是那辆劳斯莱斯幻影。

维多利亚山顶的风,吹不进车里。

郑天枭却觉得冷。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他没有回家。

车在半山别墅的门口停了片刻。

又重新启动。

开向了郑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那一夜,中环的这栋地标建筑,顶层灯火通明。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郑氏集团的法务部、北美市场部、远洋航运的高管,被郑天枭的电话,一个个从睡梦中叫醒。

紧急会议。

气氛压抑。

郑天枭只问了一件事。

北美航线。

有没有问题。

所有人,都拍着胸脯保证。

万无一失。

航运记录天衣无缝。

北美海事联盟的关系,固若金汤。

郑天枭没有信。

他看到了他们眼神里的闪躲。

他当了一辈子枭雄。

最懂人心。

一个小时后。

他动用了自己埋在北美最深的一颗棋子。

一个在海事联盟身居高位的老朋友。

电话接通了。

对面是长久的沉默。

最后,只有一句话。

“老郑,你好自为之。”

电话挂断。

会议室里,郑天枭手中的紫砂茶杯,脱手。

摔在地上。

四分五裂。

一屋子的高管,噤若寒蝉。

他们看着郑天枭惨白的脸。

第一次,在这个男人的脸上,看到了恐惧。

那个年轻人。

沈岩。

他说的是真的。

风暴真的要来了。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

郑天枭用尽了毕生的人脉。

金钱。

权力。

威胁。

许诺。

所有的一切,都石沉大海。

他想找到沈岩。

却发现,这个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查不到入住记录。

查不到行程信息。

港城是他的地盘。

他却找不到一个外来人。

这种失控感,比即将到来的制裁,更让他恐惧。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

看不见任何一根稻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距离沈岩所说的七十二小时,越来越近。

集团的股价,还在高位。

媒体上,还是一片歌舞升平。

只有郑天枭知道。

脚下,已是万丈悬崖。

还剩最后一天。

郑天枭放弃了挣扎。

他遣散了所有人。

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

看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

那片海,曾是他财富的源泉。

现在,却成了埋葬他的坟墓。

他的私人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了。

对面,没有声音。

只有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是一个地址。

九龙,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郑天枭知道。

是沈岩。

最后的审判,来了。

他没有带律师。

没有带保镖。

一个人,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衣服。

走出了郑氏大厦。

仿佛一个要去朝圣的信徒。

半岛酒店的门童,认识港城所有的名流。

他没有认出眼前这个形容枯槁的人。

就是电视上那个意气风发的郑天枭。

郑天枭报上了房间号。

门童的脸上,露出了职业的微笑。

他被领到了顶层。

专属电梯速度很快。

郑天枭却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套房的门开着。

一个穿着休闲服的年轻人,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背对着他。

是沈岩。

他的脚边,悠悠正在用积木搭着一座城堡。

沈雅在一旁,温柔地看着。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

和孩子银铃般的笑声。

这里,不像谈判桌。

更像一个普通的家庭周末。

郑天枭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宁静。

悠悠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沈雅站起身,对着郑天枭,微微点头。

然后,她牵着悠悠的手,走进了里间的卧室。

把空间,留给了两个男人。

沈岩转过身。

他没有看郑天枭。

而是走到沙发旁,坐下。

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话。

郑天枭站在那里。

手足无措。

他戎马一生,从未如此狼狈。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双手,递了过去。

“沈先生。”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这是我全部的诚意。”

文件里,是远洋航运三成干股的转让协议。

无偿转让。

他甚至准备好了另外两成。

只要沈岩开口。

他愿意用一半的家产,换一条生路。

沈岩没有接。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文件上。

然后,他摇了摇头。

郑天枭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不要?

他到底想要什么?

沈岩从手边的茶几上,拿起另一份更薄的文件。

推了过去。

“看看这个。”

郑天枭的手,有些颤抖。

他拿起那份文件。

封面,只有几个字。

“资产收购意向书”。

他翻开了第一页。

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合作。

这是吞并。

沈岩要的,不是远洋航运的股份。

他要的,是整个远洋航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