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那日他在光下比光耀眼(1 / 1)

三教老祖藏于山海,精怪老鬼隐入尘烟。

各宗各族的老祖,长老们,侥幸逃离北境之后。

大部分选择藏在人间,或是一直向南远遁,

生怕许闲,秋后算账,问道宗杀入自家山门牵连无辜。

当然,

也有一些,回到宗门,起阵戒备,打算垂死挣扎,鱼死网破...

问道宗外,

少年问剑,还在继续,一些倒霉蛋,重伤,逃遁不及,正在山野之间,被许闲挨个点名。

毫无还手之力。

天昏地暗,风烟四起。

问道宗中的弟子,目睹全程,暗中观众不止一个,涂司司只是其中之一。

山河一角里,

大祭司金晴也来了。

跟在她身侧的,

是赤明。

两人的表情是复杂的,既有担忧,震撼,也有庆幸。

庆幸于魔渊沉住了气,没有参与这场混战。

不幸中的万幸。

至于震撼?

他们想,自今日之后,整个凡州,都将会为之震动吧。

问道宗外,少年问剑天下,剑起十三式,斩尽来犯敌。

真正的举世无敌!

一尊绝对的霸主,人间王者,彻底诞生。

青出于蓝胜于蓝,

风头名声,足可压过昔年的李太白。

金晴慎言,“真是一个变态,无敌了....”

赤明酸着脸,苦涩道:“吾族魔子,假以时日,入魔神境,不知能与其敌否?”

金晴没回应。

赤明自顾自的讲道:“传闻,这许闲性情狠辣,做事要么不做,要么做绝,今日之后,他无敌,整座天下,怕是都要遭殃啊,我魔族,虽未参与,可身处乱世之中,恐难以独善其身,前景堪忧...”

金晴拧起眉头,瞥了赤明一眼,“明叔,何必明知故问呢?”

赤明不解。

金晴懒得掰扯,直言道:“他答应过我的,他有生之年,魔渊不犯北境,而他便不动魔渊。”

赤明摇头笑笑,无情道:“人,是会变的。”

一纸契约,一句承诺,在天下大势面前,不值一提。

君子,

尚且做不到言出必行。

何况,

这位,

从始至终,就压根不是什么君子,甚至算不得是个好人。

金晴眉间川字纹,更深了些。

是啊,

人是会变的。

承诺?

契约?

空谈罢了。

让人如何信服?

就比如刚才,在许闲出山,问剑天下之前,她不止一次,动了加入这场乱战,覆灭问道宗的队伍中。

之所以没动,

不是因为她信守承诺,只是因为忌惮许闲罢了。

事实证明,

她的忌惮是对的。

许闲赢了。

空前的漂亮。

可若是许闲败了呢?

她必率魔渊趁机杀出,这是一定的。

自己都无法做到,信守承诺,她又如何能相信,许闲会信守承诺呢?

二人的约定,本就是一时兴起,她出于无奈的抉择。

她金晴也好。

他许闲也罢。

两人代表的,从不止是自己,而是两个种族,他们有自己无法改变的立场,

种族利益,高于一切,自然也凌驾于个人之上。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

哪里还能意气用事呢?

唯利是图,

伺机而动,

才是常态。

一切的隐忍和妥协,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重新崛起,站在顶峰。

她为了魔渊,可以背刺许闲。

许闲为了问道宗,又怎么不可以背弃承诺呢?

这道理,

三岁的孩童都明白。

她没反驳赤明,只是耐人寻味的说道:

“他要是真能成为你的女婿,就好了....”

许闲和魔渊的羁绊,总归还是太浅。

赤明略显无奈道:“我也想啊,可人家也要看得上不是?”

自己的女儿,几斤几两,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金晴认真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赤明白眼一翻,“那你来,你又不是没女儿?”

金晴想了想。

金雨和许闲....

好像也不是不行。

只是,

她叹息一声道:“他是练剑的。”

“嗯?”

金晴补充道:“这人世间的剑仙,最是薄情。”

赤明啧舌,却终是没再说什么。

他们都很清楚,

像许闲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为情所困的。

更不可能因为爱一人,而妥协放弃整座天下。

.....

那场问剑,

从黎明破晓,一直战到了烈日当空,山门外的千里山河,被斩成废墟,

一尊尊巨兽,倒在沟壑之间,就此长眠。

北海的妖跑了。

东荒的兽遁了。

中州的圣人,精怪,无踪无影。

举世征伐,

三日苦战,

半日溃败,

胜局已定。

许闲肃清了残余之敌后,便就没再追了。

不是他大发善心。

而是,

目前新封的天门,尚不稳定,唤醒的剑灵也不稳定,他还不能离得太远。

当然也不止于此!

还有李太白说过的话。

不管是凡州的生灵,还是那尊黄昏帝君,终究只是他一时之敌,而非一生宿敌。

他的对手,

不在人间,

而在天上。

恩恩怨怨,一剑两清,人总归要往上看,要往前走....

人死不能复生。

血债亦有血偿。

纠缠又有何意?

他杀出去,

杀尽整座天下。

又能如何?

依旧如此。

他以出剑,问剑天下,凡州之地,自此无敌。

天下安矣。

因为足够强大,无惧肖小蝼蚁。

他想。

如果师尊尚在,也会如此吧...

肆虐的剑意,沉寂了下来。

呼啸的狂风,停止了奔袭。

云开雾散,

阳光洒下,

灿烂的光幕里,少年独立人间,青山在下,苍云在上。

天地山河,沦为背景。

他在中央。

若人间惊鸿。

画中的神仙。

绝世独立。

问道宗山门处,弟子们远远的凝望着那道身影,如痴如醉,似癫若狂....

涂空空满脸崇拜,“我师傅,好帅啊。”

夏初一得意洋洋,“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家舅舅....”

药小小打心里高兴道:“小师祖终于无敌天下了。”

鹿渊酸道:“切...谁站在那光下,都很帅,我也一样,只不过,我打不过那些圣人罢了...”

这就好比,谁站在樱花树下,都会有少年怦然心动,一个道理。

三人唏嘘不已,眼中满是嫌弃。

鹿渊酷酷道:“本来就是...”

.....

李青山说:“恭喜你,你这下,是真可以不用当宗主了。”

叶仙语笑盈盈道:“同喜同喜...”

李青山鄙夷一眼,嘚瑟道:“我眼光不错吧?”

叶仙语猛猛点头,“好捡!”

几位师兄师姐,神色各异,更多却是欣喜。

问道宗。

后继有人。

内忧外患,彻底根除。

当然,也有人在犯愁。

正如那负责杜撰宗门史册的长老,就很难,愁眉苦脸,

小声低喃,“这....仙阁簿上,我该怎么写?”

江晚吟听闻,为其解惑,

“简单!”

“你就写。”

“那年秋尽,”

“许闲三十,问剑天下。”

“胜!”

那人一怔,“这么简单?”

雷云澈说道:“是啊,太简单了吧?”

阮昊乐呵一笑,“那就再加一句,师从阮昊,哈哈哈!”

樵夫吐槽,“这和今日之事,有何关系?”

阮昊:“....”

阮昊憋了半天,义正言辞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李青山搭话,“那再加一句,人是李青山捡回来的...”

温晴雪没来由说:“温晴雪,借给过他钱...”

周涛嘚瑟,“我给小师祖做过饭。”

“.......”

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林浅浅捏着衣角,小声嘀咕,“那我还包养过他呢...”

目光刷刷看来。

眼神耐人寻味。

是八卦的味道...

林浅浅小脸一红,讪讪笑道:

“开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