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遍走凡州终见君(1 / 1)

渡过心魔劫后,许闲离开了地下世界,回到了问道宗。

百年光明山中并无不同,问道宗依旧如日中天,只是听闻,近些年来,山外人间,多有灾殃。

东荒,

中原,

魔渊,

北境,

无一例外。

灵气渐渐稀薄,寻常弟子,没有感触,可一些接触到八境,九境的阁老们,却能明显感知到。

修炼越发不易了。

不过,

没人在意。

天地万法,变化无常。

万事万物,何来一成不变的可能呢?

兴许,

是天下太平了,纷争终止了。

北海问世不出,魔渊龟缩一隅,东荒销声匿迹,中原安分守己...

北境,

怡然自得。

许闲在山中待了几日,一如寻常出关般,与故人小叙,便就马不停蹄,离宗而去。

去寻觅,

寻觅黄昏帝君所在。

凡州极大,天地广阔,祂在哪,许闲不知,李太白也没讲...

所以,

得找。

索性,渡过了心魔劫后,小书灵的洞察之眸,更上了一层楼,可勘测地下极深之处。

当然,

封印住黄昏帝君的囚笼,出自仙古纪元李家三尊仙帝之手,目前的小书灵,自然是看不穿的。

但是,看不穿也算一种信息。

只要丈量一遍凡州,看不透处,踏足一试,答案,便能浮出水面。

先走北境,

在踏中原,

十年一晃,岁月流年。

在归魔渊,

重温昔年。

五百年光明,魔渊变化,地覆天翻。

黄霄原地踏步。

赤姬厚积薄发,竟是入了八品?

可喜可贺。

金晴的改革,初见成效,历史的洪流,汹涌向前。

为其欣慰。

都不容易。

许闲没有叨扰任何的人,只是走了一遍,仅此而已。

一无所获。

故走东荒,兽神躁动,惊慌失措。

时,

白泽下令,避让。

许闲也未曾出手,招惹是非,入东荒,如入无人之地。

神月潭下,看不透。

遂入之,

见昔日那尊水麒麟的本体,被镇压在如老龟所在的小世界中。

寒锁漫天,

巨碑一块。

眼前所见巨碑,许闲一共见了三块,一块镇压老龟的,被装在了神剑池中。

一块在中原,亦是在一片湖泽之下,那里镇压的是一头老蛇。

唤曰:魔蛟!

溟龟,

麒麟,

魔蛟,

三者,在老龟的阐述中,他们都隶属于永恒帝君麾。

最强大的三尊仙王。

老龟还说,应该还有一尊。

梦魇。

阴煞之气所化。

许闲没有停留,离开东荒。

入极北之地,

最终踏足北海,效仿昔日李太白,深入其中。

最终,

在北海极深处,发现海面下,有一个天渊,天渊里,锁着一只人形的凶兽。

梦魇。

亦是北海共主。

幻帝。

它似乎料到了许闲会找来。

所以,它对许闲说:“你终于来了!”

许闲好奇问道:“你知道我会来?”

幻帝摇头,“这不重要。”

许闲没说废话,开门见山道:“你既然知道我会来,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为何而来吧?”

它说:“为了帝君。”

许闲:“你知道祂在哪?”

它答:“知道!”

许闲半信半疑,追问道:“怎么样你才会告诉我?”

幻帝微笑道:“你确实是个聪明人。”

“我来不是听你拍马屁的。”许闲说。

幻帝没卖关子,

它说,它可以告诉许闲,封印帝君本体的囚笼阵眼在哪,但是许闲要答应它一件事。

许闲问何事?

它说,

待许闲解决帝君之日,请求许闲解除北海的禁制,准许那些妖仙,离开北海这片绝地。

许闲没有直接答应,只是问了理由。

不为自己,

为了北海?

眼前这位,品德这么高尚的吗?

梦魇坦然相告。

昔年,

它们和帝君刚被封印时,是它使用神通,操控了凡州初代生灵的梦境,让它们为帝君伐天。

试图冲破封印。

后来失败了。

这些北海的妖仙们,就被关进了北海。

一切因它而起,

自当因它而终。

它说,

这是它欠他们的,也是它欠这座人间的。

既然是欠?

那总是要还的。

许闲有些意外,是幡然醒悟,还是自欺欺人。

若真如此,

早知当初,

何至于此呢?

对于它所说,许闲信也不信,梦魇试图解释,实际上,它确实解释了许多。

无外乎难言之隐,一言难尽,身不由己,悔不当初。

许闲不在乎。

许闲答应了。

它告诉了许闲,黄昏帝君所在,背叛了先主。

作为条件,许闲答应,在不久的将来,替它解除限制住北海的禁制。

如果,

那时候许闲还活着,凡州尚在的话。

辞别梦魇,

直奔帝君所在而去。

这时,

距离许闲渡过心魔劫,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年的光阴。

而随着凡州气运,持续被封印天门的五行大阵和黄昏帝君吞噬。

人间气运,

几尽枯竭。

原本剩下的三百年,如今怕已不过百载而已。

所以,

他没时间了。

没时间去追问对错,没时间去揣摩动机,他只想达到自己的目的,

哪怕这个过程中,充满了错误。

兴许,

它说的就是真的呢?

或者,

它就是浪子回头了呢?

又或者,

和老龟说的一样。

它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许闲便是找到了帝君,也杀不死帝君。

整个沧溟,没人能杀得了它。

它不死。

它们就不会死。

何须害怕。

顶多,

帝君就和它一样,被许闲压在神剑池上,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既然它不能带领它们追寻自由,那它们也乐见它们昔日的王倒霉不是...

根据幻魔的指引,许闲又回到了极北之地。

洞察之眸发动。

悄无声息,

没有动静。

这里他们来过,也探查过,结果是一样的,小小书灵怀疑,他们是不是被那家伙耍了。

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许闲破开冰层,长剑开道。

深入地下。

百里,

千里,

万里,

直到后来,许闲也不记得,自己下潜了多久。

只晓得,

冰层变成土层,土层变成岩层,岩层最终,变成了粘稠的熔岩。

温度,

持续飙升,

一度超过了封印天门所在。

许闲继续下潜,

就在他笃定自己是被人耍了那一刻,他的身体突然变得很轻。

他穿过了一道界壁,似乎坠入了一片全新的世界。

一个无边无际,黑暗昏沉的深渊。

深渊里。

囚禁着一头巨如星辰的巨兽。

粗壮的石柱,森罗林立。

冰冷的铁索,密密麻麻。

祂紧闭着双眸,正在不停的吞噬着凡州的气运。

熟悉的气息,熟悉味道,熟悉的配方...

许闲知道,

祂就是了。

没有寻寻觅觅,终得到的兴奋,有的只是憎恶与阴寒。

许闲沉沉道:“终于找到你了,”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