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败于雷劫(1 / 1)

不甘的呕吼,倔强的愤怒,于胸腔共鸣处涌出喉咙……

许闲用尽全力,

撑地而起。

十指深深陷进石中。

可还未爬起,却又被雷威,瞬间拍趴下。

“啊!”

一次,又一次,爬起,趴下,爬起,再趴下...

反复,

再反复,

雷威激荡,其势渐增。

头发乱了...

衣服破了...

皮肤裂了...

骨头碎了....

血未及流出,就被雷气化了...

剑胎苏醒,

反哺其身,

后天剑体,潜能开足,燃烧精元,修补肉身,强大的生命力,一次次修复着断裂的骨,绽开的肌肤...

许闲用尽手段。

就连老龟都被扔了出来。

石碑碎了。

铁链断了。

老龟哭了,

“我草,你搞毛啊?”

老龟的肉身近乎一瞬间,就被那天罚轰碎。

只余残魂,与帝君共存。

三千里雷幕,尽数落下,山河惧毁,人间混乱,少年一次次爬起,一次次跌倒,直到某一刻,再也站不起来了。

肉身被砸进寒石里。

面目狰狞,

七孔溢血。

小小书灵,重归识海...

许闲败了。

败在了天罚之劫下。

再没了动静!

他不甘,

他倔强,

他双目血红,却依旧不肯妥协。

黄昏帝君的嘲弄,仍然响彻识海,比耳畔轰鸣雷啸,更加刺耳。

最后的最后,

那声剑来又起,

那道剑意又现。

斩向深渊之上,

可逆天改命的一幕,并未如之前两次一样重演。

那惊天彻地的一剑,在这灭世的天罚面前,一息寂灭。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隆!!

......

三千里雷幕倾泄,足足肆虐了半个时辰。

当雷霆散尽,晴空再现,整个北境硝烟弥漫,风雪缭绕。

雷霆气化的水蒸气上涌,遇到寒流,又于天穹汇聚成云,云积成雨。

坠下。

哗啦啦!

哗啦啦!

一场大雨,毫无征兆的下起,覆盖数千里,整个天穹,就像是破了个洞一般。

天河之水,倒灌人间。

大雨洗净尘埃,冲散硝烟。

风停了,

雨骤急,

雾蒙蒙里,川峡沟壑被填满,化作汪洋。

雷劫落下的正中央,那口深渊,先是被坍塌的地壳覆盖,又被大雨化作的山洪填满...

雨幕外,

圣人们久难回神,无人挪步。

雷劫尽落。

无仙之息。

许闲死了吗?

不清楚,

可他们想,普天之下,应该没人能在这样的天罚里,安然无恙吧。

别说是人,

便是神来也得死。

他们沉默着,不知喜,不知悲,绝望悄然滋生,逐渐泛滥。

如果...

成仙,

非要如此,

那这仙,不成也罢。

雨幕里,

江晚吟,雷云澈,药溪桥,林枫眠,叶仙语,哪里顾得许多,当雷劫结束之后,便第一时间,朝着中央赶来。

他们先后出现,

悬于雨幕中,凝望那口正在被雨水和雪水,慢慢填满的巨渊,

神色分外凝重。

担忧错乱纷杂。

只因,

他们感应不到,小师弟的气息了.

真的死了吗?

他们无法接受。

同样不知所措。

江晚吟一步腾挪,水之剑意激荡开来,在其伟力的加持下,千里巨渊上,雨幕倒悬,泽水倒流。

深渊重现。

十丈,

百丈,

十里,

百里...

姑娘的眸,精芒猎猎,姑娘的脸,狰狞初露。

五人屏气凝神。

默默的祈祷着。

等待着...

雨停了,

天清了,

深坑里的水,被抽尽了。

天亮了又暗,

夕阳迟暮,染红天际,洒落北境,却再也见不到,日照金山之景。

数千里的山河里,凸起的山峰空空如也,洼地丘陵,积蓄成泽。

北境。

在一场灭世的雷劫下,并未就此寂灭,反倒是迎来了新生。

化作了一片水泽之乡。

风不寒了。

地不冻了。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好兆头。

可,

问道宗的几人,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悬着的心,始终未曾落下。

他们试图,

在这片废墟上,寻觅到小师弟的身影。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

终是无果。

担忧持续,却来不及悲伤。

江晚吟命四人离去,位列四方,继续封锁极北。

不管是败,还是胜。

此事关系重大。

决不能让外界知晓,更不能走漏风声。

否则,

凡州,

极可能,重蹈五百年前的挫折。

问道宗,

劫再起。

江晚吟独自守着,等着...

她知道,

许闲没死,一定还活着。

因为,

远在问道宗仙阁上的那盏灯,依旧亮着。

即便,

火光黯淡了些。

可总归没有熄灭。

暗中潜藏在极北之外的各族强者,迟迟不见动静,心里心思各异。

猜测,

揣摩,

频频上演。

金雨问金晴,“成了吗?”

金晴摇头,“不知道。”

金雨再问:“死了吧?”

金晴依旧摇头,“没死。”

“你怎么知道?”金雨继续问。

金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幽幽说道:“因为,未见仙剑归去...”

金雨恍然大悟。

许闲身上有仙剑,不止一柄,他若死,仙剑必归宗。

不见仙剑,

那就是还没死。

能想到这些的,自然不止金晴一人,所以,即便雷劫散去至今,他们中,亦无一人越界。

怕的就是惹来麻烦,被事后清算。

可,

你若是说许闲真成了仙。

他们也是不信的。

所以。

他们也在等,他们要亲眼看到,亲自确认,如此才能决定,将来如何...

许闲的生死,或是成仙与否,

都与整座天下,息息相关。

黄昏逝去,

星河漫天,

极北的夜,从未如今夜一般,清澈透明,繁星万里。

寂静里,整日未动的江晚吟耳廓微微蠕动。

随之压了压眉。

深渊之内,废土之中,浅浅的水洼冒出一连串的气泡...

咕噜噜...

咕噜噜噜...

江晚吟的心又悬了起来,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水面。

忽而一只泥淋的手掌探出,水泽荡漾四方,接着一个人影,从那里面爬了出来。

他钻出污泥,

如春日的小草,顶开冻土,不屈的生长。

他爬了出来,

他站起了身来,

他满身泥淋,一身狼狈,手里还紧紧的攥着两根铁链。

铁链的另一边,禁锢着两团黑雾。

一团大,

一团小。

江晚吟认出了此人,先是一怔,接着一愣,悬着的心落下又起。

一步踏出,来到其前。

眼底浮光掠影,装满了心疼,语气微弱吞吐,“小十一,你....”

许闲龇着嘴,露出了染血的牙,牵强笑道:“死不了。”

江晚吟喉咙一滚,目光闪烁,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最后仅是低声喃喃道:

“活着就好...”

许闲苦涩一笑,稍稍仰头,见漫天星河灿烂,声音喑哑道:

“是啊,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江晚吟安慰道:“别多想,先回宗门,会好起来的。”

许闲没拒绝,笑着点头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