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值得吗?(1 / 1)

值得吗?

祖山洞天内,时隔一年,许闲境界,已入七境。

修为速度,已堪神速,可即便如此,还是慢了....

此时此刻,他盘坐石台。

身前,

不止悬着小书灵,还缭绕着一团,同样只有他才能看到的黑雾。

黑雾时而散做一片,时而汇成一团,偶尔还凝聚出一张狰狞的面孔来。

再往前一些,

一片蓝色光幕,自洞顶落下,连接地面,光幕里,正呈现着不同的画面。

有巨大的云舟,遨游于天。

有庞大的巨兽,跋涉于野。

漫天的旌旗,

蔽日的人潮。

黑压压的一大片。

龇牙的兽,长啸的妖,戏谑的人,狂妄的魔...

该来的,

不该来的,

他们,

都来了!

黄昏帝君,叽叽喳喳,唠唠叨叨。

“来,小闲闲,赌一把,你说,他们能坚持多久,三日,十日,不能再多了,桀桀桀...”

许闲没理祂。

自始至终,

许闲都极少回应祂。

“不说话也没用,这一次啊,他们不会留手的,毕竟,上一次,他们犹犹豫豫,输了,总得吃一堑,长一智不是。”

许闲持续沉默。

“你看,魔族也来了,啧啧,人还不少呢,十万是有的吧,你不是魔渊的魔子嘛,看来,他们也背叛了你。”

“你是真落魄了啊。”

“你们人族有句老话怎么说的,”

“穷在闹世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不对,”

“好像不合适。”

“我想想...”

“应该是,”

“落魄冷暖见人心,一朝失逝万人嫌...”

“哈哈哈!”

“这个合适...”

“......”

许闲喜怒不变,小小书灵却气得不行。

看那黑雾的眼神,

想将其撕碎。

可残魂一抹,

免疫攻击,它也无奈。

“快看快看,打起来了。”

“精彩啊!”

许闲终于睁眼,稍稍抬眸,所见,一幕幻象里,杀伐正盛。

山门外。

千宗万族,魔妖人怪,奋起而攻,杀喊震天,长虹如雨。

渡劫为帅。

大乘为将。

七境,六境为兵。

数百万修士,攻伐问道宗。

问道宗起阵,十万弟子,山前迎战。

山外。

万族高喊。

“踏平问道!”

山内,

弟子怒吼。

“死战不退!”

强者,率先碰撞。

江晚吟又唤天河,剑从天降,

雷云澈惊雷出鞘,雷鸣滔滔。

药溪桥大火燎原,焚天覆地。

林枫眠血幡祭出,独镇万妖。

叶仙语极寒剑意,唤起风雪。

三教老祖,

十尊妖仙灵身,

三教圣人,

东荒白泽,

精族老怪,

十二魔神,

数十圣人,

上百大妖,

呼拉拉的一声,直奔五人而来,一出手,便是神通尽出,杀机尽显。

儒家祭出了大道神兵,人皇鼎。

某知精怪,亦使出了销声匿迹已久的噬灵珠。

魔神魔化返祖。

妖神显化本尊。

圣人诸天映照。

妖仙动用本源。

一时之间,千里山河,万里苍穹,一片混乱,是雷鸣,是电啸,是风起,是雪乱,是大火撩了原,是天水淹了山...

一剑峡前,

混战爆发。

余威惊天动地,

轰鸣滔滔不绝,

远在祖峰的许闲,不止能通过那面光幕看到,也能听到。

杀喊声,

剑鸣声,

碰撞声,

轰鸣声,

混杂一片,滔滔回响。

问道宗内,

一些境界低下的弟子,还没开打,就被这震耳欲聋的声响,给震得气血攻心,口吐鲜血。

可即便如此,

眼中恐惧如潮。

却仍无一人,退后一步。

强者混战牵制。

百万修士,

紧随其后杀至。

他们轰击阵壁,破阵而入。

问道宗十万弟子,奋起迎战。

三位客卿,首当其冲,

宗主李青山,陷阵冲锋。

阁老们,大杀四方。

早已入了八境的,药小小,鹿渊,空空,初一,也成了主力,各自掌控一方战场。

完虐大乘,

可战渡劫。

小小寒意,封冻天地,封灵大印,肆虐战场。

鹿渊本体,翻山蹈海,瑞兽神通,纵横战场。

昔日的两小只,早已亭亭玉立,手持仙剑,无惧一切,来去无影,疯狂冲杀。

尤其是涂空空,仗着自己是涂山妖仙之后,清楚这些人会忌惮涂山,不敢对自己下杀手。

打的肆意张扬。

专挑强者攻伐。

打不过,

也要拖住,缠住...

给其余师兄师姐,减轻压力。

混战,

乱战,

死战,

旷世之争,灭宗之战。

时间流逝,

状况愈烈。

天穹暗了,山河碎了,空间裂了。

长生桥再断。

山门被攻破。

一剑峡被填平,呼啸的乱流,席卷七峰,百万大军,杀过长峡,杀上主峰。

山门外,

强者胜负未分。

山门内,

乱战难舍难分。

天昏地暗,

莫过于此。

山河寸寸染血,人间杂乱不宁。

人们在冲杀,

人们在攻伐,

不死不休。

仙阁内,一盏盏长明灯,熄了。

剑门处,一柄柄灵剑,归峰了。

许闲坐在洞天里,目睹着这一切。

那张脸庞上,看不出喜怒,可眼底不时泛起的浮光,却诠释着,属于他的滔天愤怒。

一个个弟子的倒下,

一寸寸山河的沦陷,

凄惨的呐喊声不绝于耳,

悲凉,

在鲜红绽放中。

生生不息的回响。

黄昏帝君的嘲讽讥弄,一刻不歇,时时刺激着许闲,试图以此,瓦解他的道心。

祂说:“后悔了吗?”

祂说:“绝望了吗?”

祂说:“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祂说:“痛苦吗?痛苦就对了,好好感受吧,这就是绝望的滋味,如此上瘾,他们都是因你而亡,因你而死....”

小小书灵让他不要听祂的。

小小书灵还让他赶紧走。

在不走,

就来不及了。

小小书灵还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活着,

就一定能报仇雪恨的。

可许闲却笑了。

苦涩的,无奈的笑了。

报仇。

与谁报仇?

跟谁报仇?

跟这座天下吗?

问道宗沦陷,山门被毁,这些人必将劈开问道宗,然后不顾一切,打开天门,

届时,这座天下,还在吗?

自己找谁报仇?

找黄昏帝君。

这一缕残魂?

还有意义吗?

到时候,什么都没了...

他突然觉得,

黄昏帝君说过的那句话,不是没道理。

害人终害己。

就像现在,这些发了疯攻上问道宗的人,却不知道,他们正在一步步,靠近死亡,将天下推向深渊。

他们自认为,

为自家后辈,为自己的种族,搏一条通天路,却不知,他们正带着他们的后辈,走向一条绝路。

许闲能做什么呢?

什么都做不了。

便是,

他现在走出去,把真相告诉整个世界。

除了问道宗的人,是没人会信的。

他们只会觉得,自己在危言耸听。

道理,

从不是用来讲的。

黄昏帝君察觉少年情绪波动,借机挖苦,“是不是很失望,你拼尽全力,想救的这座天下,现在却发了疯的在摧毁你所珍视的一切....”

许闲漠然的望着祂,“所以呢?”

黄昏帝君戏谑道:“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