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鹿渊吞雷(1 / 1)

问道宗史册记,

二月二,龙抬头,惊蛰登天前夕,瑞兽鹿渊于祖峰引雷,吞之,跻身渡劫。

时年四百余。

师从许闲。

寥寥数行,仅此而已。

可对于那日亲眼目睹了全程的人而言,震撼之情,便是通篇策论,也难以言表。

雷落而吞之?

荒唐。

世间居然有人以雷劫为食?

荒谬!

他们这些人,不是没见过世面,且不说那升仙台上,一众见多识广的老怪,

便是问道宗中,大半弟子,在四百年前,也是亲眼目睹了两次雷劫的。

李青山,

引劫而战。

拿雷劫当杀人利器。

许闲,

一剑斩出,三劫尽陨。

至今想起,犹在眼前。

今朝。

鹿渊吞劫。

比之二人,可不遑多让。

一时之间,

山野沸腾,惊呼如潮。

而作为当事人的鹿渊,仅仅只是打了一个饱嗝而已,一脸意犹未尽。

属实惊为天人。

远处,

前来观礼的云舟群,惊声更甚,还没开始,便已结束,有的离得太远,甚至都没看清。

升仙台上,一众老怪,啧舌摇头,哭笑不得。

“问道宗,收的都是些什么怪物?”

“那可是瑞兽....”

“白泽,那小家伙,可比你当年猛多了。”

白泽不语,只是一味闭目养神。

那边雷劫刚渡,这边许闲本尊便至,登临高台,众人自然而然,从雷劫之事中回神,将目光齐齐落向这位人类青年。

审视,

打量,

惧怕,

紧张,

他来了,莫不是登天要提前了?

许闲目光徐徐扫过之后,抬手一挥,一阵风过,那些原本被绑回来,固定在升仙台上的强者们,被解开了束缚,恢复了自由身。

他们一脸糊涂与不解。

“这...”

许闲又一抬手,起一阵隔绝之阵,将一方升仙台尽数笼罩其内,继而盘膝落座,面向人潮。

感受到落来的目光中,敌意怨恨颇重,许闲挖苦道:“你们这么看着我做甚,登天,重开天门,不是你们一直想干,却没干成的事情吗?你们有的等了万年,少的也等了上千年,今日,我如尔等之愿,大开天门,你们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

四百年前,他们携手而来,要伐问道,要毁山门,要开天门,要登上苍。

这是不争的事实。

许闲说的,确实没错,他们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可世事无常,

此一时,

彼一时。

自不可同论之。

不过,

争论毫无意义,眼前这位,他们是真真惹不起。

保持沉默,

是最理性的选择。

见无人应,许闲作罢,说起了正事,“诸位,还有四日,便是我等约定好的登天之日,届时,我会履行我的承诺,在这里,打开天途,尔等便可登临上苍。”

“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也知道你们的顾虑。”

“登天?”

“长生?”

“成仙?”

“天底下能有这样的好事?”

“你许闲能有这么好心?”

话音一顿,许闲坦然一笑,

“呵呵。”

“你们想的没错。”

“我许闲没那么好心...”

“这事也并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不等众人捋清,或是发问,话锋一转,许闲继续说道:

“不过我许闲也没那么坏,这事也并不见得,就是一件坏事。”

“诸位都是九境强者,人间一方巨擘,活的比我久,见识也比我广,很多事情,不用我说,你们自然都明白的很。”

“这世间之事,从无绝对,好坏,一半一半...”

“就如这登天之路,”

“纵然九死一生,可若是走通了,便也就得道了,这总归是不假的。”

“至于风险?”

“你我修道之人,细数生平,谁不是经历重重磨难,才走到的今日。”

“凡事磨你,亦是渡你....”

听着许闲的话,场中不少强者,陷入沉思,更有一部分,下意识的点头,以示认同。

话糙理不糙。

这世间任何的事情,本就是两面性的,好坏只在一瞬之间,就如善恶,亦在一念之内。

他们也从未将登天,看做一件坏事。

纵然九死一生,

可一缕仙缘亦在其中。

抓住了。

便可成仙。

仙与凡,

一念间。

所以他们来了,等在了这里,一等月余,如三教老祖,如避世精怪,隐世高人...

修仙一途,本就是大道争锋,逆天而行,又岂会没有风险呢?

许闲说完,便就说完了。

他来,

不是与他们争论的,更不是想告诉他们,自己是对的,或者,自己是为了他们好,以此标榜正义。

他来,

就只是想告诉他们,事已至此,与其想着如何怨恨自己,如何责怪自己,倒不如多想想,该如何应付登天之劫。

与其花心思,去想一件已注定的事实,不如花心思,去应对将来的未知。

说完后,他站起身来,慢悠悠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此去凶险,诸位还是趁有时间,养好精神,全力应对吧...”

说罢,

他便走了。

走时,

发动了升仙台四方布置的封天困阵。

以此一阵,

防止他们逃脱。

虽然,

许闲不认为,事到如今,还会有人想不开,选择逃离此地,可凡事总有例外,小心一些没错。

省得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不是。

许闲来了又去,留下满台强者,暗自沉思。

面面相觑间,他们还真就顺了许闲的意思,开始继续修整,在最后的时间里,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特别是那些被绑回来的,先前被封印修为,又受了伤,现在,更得抓紧时间调整。

许闲的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

登天一途,

很凶险,

是好是坏,是生是死,只能看各自的造化了。

许闲的话,也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那天上,

有着他们难以预知的危险。

仙人?

厉鬼?

神将?

还是有邪魔,以吾等为食,又或是别的?

答案,

也许只有许闲自己晓得。

有人说他人还不错...

有人说他还有点人性...

有人说他是道貌岸然伪君子....

各有说辞。

魔渊一众里,金雨问:“姐姐,那天上到底有什么?”

赤明抢答道:“反正不是啥好玩意就对了...”

金雨:“.....”

金晴望着天穹,忧虑道:“赤叔说的没错,能让他这般忌惮,定是一群很棘手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