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洛烟来尚书房已经五年了,这一年,临王洛庭熠把他的一双儿女,洛屿和洛桐送到了尚书房。
洛烟非常不喜欢他们,生理性厌恶他们。
因为他们的生母是靖远侯府养女。
她就不明白了,为何外祖母会在母妃十岁那年突然收养一个女儿,还对她如视珍宝,当做亲生女儿看待,甚至比过了亲生女儿。
若不是母妃长的像外祖父和外祖母,她都要以为母妃才是养女,裴梦婉是亲生女儿。
她打心眼里厌恶裴梦婉,厌恶她的一双儿女。
好在经过她的努力,母妃已经不在意外祖母那点微弱的母爱了。
母妃现在有父王,有她和哥哥,谁还稀罕他们的爱。
有她在,谁也别想欺负母妃。
尚书房里,有了洛桐和洛屿的加入,逐渐热闹起来。
不是那种热闹,字面意思的热闹。
因为洛烟和洛桐打起来了。
别问是什么原因打起来的,反正打起来了就对了。
最后,他们都被叫到了养心殿,请了家长。
每个人都受了惩罚。
洛烟愤愤不平,分明是洛桐先挑衅的,她一个没忍住,就动了手。
被关在王府里几天后,她想明白了。
对付洛桐他们不能用武力得智取。
于是,之后的半年时间里,洛烟用她的脑子和嘴巴,把洛桐气哭了好几次,把洛屿也气的不轻。
尚书房里所有人都知道洛烟和洛桐是死对头。
慕容砚也不例外。
他坐在尚书房角落当中,目光阴冷的盯着前方那道背影。
洛桐忽然感觉脊背一阵发凉,猛的回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大家要么在听夫子讲课,要么昏昏欲睡。
她皱了皱眉,疑惑的收回视线。
这天,除夕宫宴上。
洛桐忽然收到了觉得肚子有点疼,便扶着丫鬟离开了宴席。
角落里的慕容砚见状,沉默的起身跟了上去。
没人在意这一个小插曲。
直到一个小太监忽然急匆匆的跑进来,跪在了洛庭熠和裴梦婉跟前,大声道。
“王爷,王妃,不好了,郡主掉进了……掉进了茅厕里。”
“哐当”一声脆响。
是裴梦婉手中的玉杯,她没拿稳,摔在锦案上,滚落在地,碎成了几瓣。
洛庭熠猛地站起身,眼底翻涌着惊怒与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裴梦婉更是眼前一黑,险些从锦凳上栽下去,被身旁的嬷嬷死死扶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再说一遍?桐儿她……她怎么会掉进茅厕里?”
好好的除夕宫宴,好好的女儿,不过离席片刻,怎会出这般荒唐又狼狈到极致的事?
殿内的宗室亲贵,文武百官,听到小太监的话,皆是哗然,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再到忍俊不禁的尴尬。
除夕宫宴,临王府云安郡主落入茅厕,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也是天大的丑闻。
众人窃窃私语,目光里带着各异的神色,却没人敢真的笑出声,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着洛庭熠和裴梦婉铁青的脸色。
这变故来得太快,太猝不及防,太匪夷所思。
龙椅上面的皇帝眸光也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洛庭熠猛地回过神,他知道此刻不是震怒的时候,女儿还在外面,生死不知是小事,这等丑事闹到父皇面前,闹到满朝文武面前,才是大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怒与慌乱,对着龙椅的方向,躬身拱手。
“父皇,是儿臣府中出了点小事。”
“不过父皇放心,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小孩子家一时不慎,出了点小意外。儿臣去去就来,片刻便归。”
皇帝:“嗯,去吧。”
洛庭熠对着裴梦婉沉声道,“阿婉,你在此稍候,我去看看。”
裴梦婉哪里坐得住,眼眶都红了,却也知道宫宴之上,不可失仪,只能攥紧帕子,点了点头,声音哽咽。
“好,王爷,一定要看好桐儿。”
洛庭熠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往殿外走。
洛烟忽然捂住嘴巴,她怕自己会笑出声来,她歪头凑近洛昭,小声道。
“哥,你说洛桐是不是坏事做多了,所以才会在宫宴上出这么大的丑。”
洛昭扬眉轻哼,“谁知道呢。”
很快,临王府云安郡主在在宫宴上掉进茅厕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洛桐在王府寻死觅活的,似乎是没脸见人了。
等年后,到了去尚书房的日子,洛桐依旧没有出现。
洛烟也乐的自在,当然,若是洛屿也不在尚书房那就更好了,空气都能清新百倍千倍。
下午的骑射课,洛烟肚子有点痛,就跟聂统领请了假,蔫了吧唧的趴在桌子上面,等着洛昭下课后一起回府。
此时,尚书房里就只有洛烟一人。
慕容砚见洛烟没去骑射课,他也没去,反正他一个大乾国质子,去不去上课都不会有人在乎。
他走进尚书房,来到洛烟跟前,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她。
郡主身边总是有很多人,他很少有机会单独跟她相处。
洛烟懒洋洋的掀了掀眼皮,看到是慕容砚,趴着没动。
“你怎么没去骑射课啊。”
这几年来,洛烟的桌子抽屉里,每天都会刷新一朵小花。
她说不用送了,他就顶着一双漂亮的烟灰色眼眸眼巴巴的看着她,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这么漂亮的眼睛就那么盯着自己看,这谁顶得住啊,反正她顶不住,也就随他去了。
慕容砚弯唇微笑,轻声道,“我去不去都不会有人在意。”
洛烟:“话也不能这么说,你去学一学骑射,有了武功,将来回到大乾时,也能有自保的能力。”
慕容砚闻言,神色微微顿了顿,“我隐瞒了郡主一件事。”
“嗯?”洛烟眉头微挑,“什么事啊?难道你昨晚去御膳房偷吃鸡腿了?”
慕容砚:“……不是,我有一个师父,五年前拜的师,所以我不用去上骑射课。”
洛烟眨了眨眼,长睫垂落又掀起,“哦,这样啊,挺好的。”
慕容砚没想到洛烟反应这么平淡,他以为,她会好奇,会追问师父是谁,会问他为何从不提这件事。
毕竟,他是大乾国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