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欢颜7(1 / 1)

欢颜中午就到了宁城。

坐的大巴车没有坏,路上也没有出现意外,一路顺畅。

这样她还是没有掉以轻心,哪怕她坐在了酒店餐厅里。

为了防止意外,连服务员端给她的水,她碰都没碰。

她已经打定主意,今天中餐和晚餐她是不会碰任何外面的水和食物的。

就算她随身背包里,还装着从家里带的两个洗干净了的苹果,她都决定不吃。

两餐不吃,饿不死。

搞的像高考时那样肠胃炎发作,上吐下泻,那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她将背包放在行李箱上,再从包里面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欢颜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远望着落地窗外的风景,心里盘算着。

已经三点半了,还有一个半小时。

五点准时从酒店出发去机场。

从这里到机场大约需要四十分钟,七点的飞机,时间很充裕。

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

又过了一个小时,欢颜手机响了。

是一位自称是周先生秘书叫陈默的来电。

他通知她半个小时后准时出发,让她在酒店大堂等着。

欢颜很高兴,半个小时,很好,非常好。

她现在就去大堂等着。

从三楼餐厅下来,欢颜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坐下,还有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对她来说,开始无比的漫长起来。

她盯着大堂里的钟表,看着秒针转圈。

一圈又一圈,秒针走完分针走。

终于,分针快指到整点的时候,她不再看钟表,她开始盯着电梯。

周宏安从电梯里走出来。

一眼就看见了欢颜那双望穿秋水似的明亮水润眼睛。

她看见他,灿烂笑容亮灿胜过璀璨星河。

让他看的目不转睛。

真耀眼啊。

她是他见过的女性里最大胆自信,也是最大气磅礴,坦荡从容的。

没有显赫背景,却一身骄傲。

她明明是在做最为可耻的事,却依然不显丝毫卑劣。

她坦坦荡荡的诱惑。

显得他的不堪一击都似乎有些卑劣可笑了。

欢颜喜笑颜开的起身。

只是她手刚放在行李箱的杆子上,一阵强烈的晕眩感席卷而来,她趔趄一步,身体摇晃不稳。

要不是行李箱作支撑,她恐怕已经倒了。

欢颜死死地抓紧了行李箱的杆子。

哪怕她心里并没有松懈,心弦始终是紧绷着的,可这一瞬间,她还是怒不可遏。

滔天的怒火,让她觉得自己都快要沸腾了。

可纵使是这样,她还是两眼一黑,煮熟了的面条似的软绵倒了下去。

周宏安神色微变的冲了过来,稳稳的接住了她。

“你怎……这么烫?”

手揽上她的瞬间,周宏安就发觉到了欢颜滚烫的体温。

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到直接伸手探向了欢颜额头。

“你在高烧。”

欢颜这会处在半昏迷状态,身体因为高温痉挛抽搐。

“欢颜?欢颜?”

周宏安一把抱起她,冲身边呆若木鸡的秘书吼道,“还愣着干什么,通知医院。”

陈秘书如梦初醒,恢复了该有的冷静和反应。

只是,心却掉进了冰窟窿里头去了。

完蛋了。

……

欢颜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就重新闭上了眼睛,根本不愿意再睁开。

坐在病床前的周宏安一直在看着她,没错过她睁眼的动作。

他脸色一喜,赶紧摁了铃通知了医生过来。

很快,一群白大褂纷涌而来。

给欢颜做各种初步检查,被扒开眼睛看瞳孔,听诊器探查……

周宏安将她刚才的反应告诉了医生,他担心她现在还神志不清。

听闻还要进一步检查,欢颜腾地一下坐了起来,把医生都给吓一跳。

“我身体没事了,我这会需要休息,需要静养,不需要再做深一步的检查,麻烦你们都出去。”

医生们面面相觑,这病人这么娇蛮?

究竟她是医生?还是他们是医生?

亲自给欢颜做完初步检查的医生沉吟之后,看向了周宏安。

“周局,初步看,病人体征已经恢复正常了,后续只要不反复发烧,应该是无大碍的,今晚好好观察一下。”

周宏安见欢颜神态眼神确实不像是神智不清的状态,这才恢复了冷静。

他点头同意了医生们的诊断。

白大褂们走后,单人病房内终于恢复了安静。

欢颜重新躺回到了病床上。

周宏安也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他看着背对着他紧闭眼睛的欢颜,迟疑道,“你……昏迷了两个多小时。”

欢颜没反应。

“高烧引发的惊厥,你……你病的这么严重怎么不说?医生说要是再拖下去,你就烧成肺炎了。”

欢颜问:“几点了?”

周宏安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快八点了。”

他话音刚落,安静的病房里,突然响起了铃声。

周宏安从西装外套内侧取出手机,看着来电,他眼神深邃了下来。

是他妻子没收到他发的登机短信,给他打来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欢颜,起身去到了外面接听电话。

“华容,嗯,没事,不用担心,临时有事没赶上飞机,我让陈默帮我订了凌晨的,没事,好,我知道了……”

隔着一道门,但欢颜还是若隐若现的听见了男人低沉的声音。

欢颜想着自己清醒过来,是飞机起飞后。

不用想,就算再买票她也还是去不了。

欢颜一把扯下手背上的针头,挂什么水,她根本没病。

不过是贼老天阻拦她去京城的手段而已。

打完电话进来的周宏安看见她扯下针头,脸色一沉,大步走了上前,拿起棉签蘸了消毒水摁在了她流血的手背上。

欢颜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剑眉星目,俊朗五官立体分明,就连眼睫毛都浓密的很,比她没有涂睫毛膏的睫毛浓密纤长。

一个男人,长这么长的眼睫毛?

还有没有天理了?

欢颜下意识地眼睛上翻看了看自己精心涂了睫毛膏的睫毛。

下一秒,她惊呼了一声,一把推开了给她按压止血的周宏安,跑进了洗手间。

看着镜子里穿着一身病号服,头发凌乱,完全素颜的一张妈生脸。

她惊呆了。

她的妆呢?

医生还给人卸妆?

她冲出去,“我的妆,是医生……”

后面的话不用说了。

因为她看见病床旁的柜子上,放着她的卸妆膏。

她看向自己的随身包,她的行李箱也在角落里。

周宏安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轻咳了一声,“医生说要观察你的脸色,所以……不好意思,我擅自动了你的随身包,只是事出紧急,希望你理解。”

欢颜:……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周宏安,突然问,“你孩子几岁了?”

周宏安神色沉默了下来。

许久,他答,“年后七月就满两周岁了。”

“女孩还是男孩?”

“一对龙凤胎。”

欢颜沉默了。

病房内,静的出奇。

欢颜走到窗边,就着外面并不明亮的路灯,她出了神。

周宏安望着她纤细的背影,眼神怔然。

许久,欢颜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

罢了。

她还年轻,总归还会再等来别的机会的。

她不信她这一辈子只有这一次机会。

“你走吧,不要再回东江了。”

周宏安眼神晦暗。

他明白她的意思,她放过他了。

他该高兴的。

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高兴。

反而,觉得心中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和涩然。

“我让我秘书留下照顾你两天。”

“不必了,我没事。”

“我坚持。”

欢颜回头。

两人四目相对。

欢颜再次说了一遍,“不要再回宁城了,这是我给你最后的逃生机会。”

周宏安没有对欢颜的话回复,而是道:“宏伟的宏,安稳的安,我叫周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