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龙争虎斗(1 / 1)

靖边虎卒 巽易主人 1403 字 18天前

翌日,卯时。

天地蒙昧,一片混沌,半轮残月,将坠未坠。

“轰隆——轰隆——”

甲队战兵营房内鼾声如雷,原属于韩九爷手下的四名战兵一如往常,还在被窝里呼呼大睡做着美梦,全然不知自己的命运已悄然改变。

“砰!”

猛地一声巨响,张士勇一脚踹开房门,手里咣咣敲着破盆,跳到了战兵的铺上,开始了无差别轰炸……

“起床啦!起床啦!你们是猪吗?月亮都快下山了,还在睡!”

“猪都比你们勤快!”

“给你们一分钟时间,校场集合!”

“谁要是敢不来,就给老子滚出战兵营!我靖海堡不养饭桶!”

一名战兵皱着眉头,没好气地冲张士勇囔道:

“你不是乙队的吗?怎么管起我们甲队来了?你们练你们的,管我们什么事,别影响我们睡觉!——啊!”

那名战兵话还没说完,肚子上就狠狠挨了一脚,整个人就像油锅里的虾一样,弓着腰从床上飞了出去,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只觉浑身骨头都散架了。

听见这凄惨的惨叫声,其余几名战兵顿时没了瞌睡,急忙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你们这帮瘪犊子玩意儿!都给老子站好,站直啰!”

张士勇亮出了伍长腰牌,大嗓门震得窗户纸都在发颤:

“老子告诉你们,韩九爷已经走了!杨总爷已经任命我为甲队战兵伍长,从现在开始,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每日卯时,校场集训,谁要是敢迟到,一律军法处置!”

“记住老子的名字,我叫张士勇!”

“若有不服,找我单挑!老子奉陪到底!”

看着张士勇壮若黑熊的体型,几名甲队战兵吓得腿都软了,哪里敢要半分忤逆。

“伍长放心,我们绝对服从命令!”

“哈哈!”

张士勇豪迈大笑:

“好!只要你们好好练,咱就是兄弟!别的不说,跟着老子,保证让你们顿顿吃饱!杨总爷说了,战兵训练苦,每人每天都有肉食!”

“绝对不会比你们跟着韩九爷待遇差,只会更好!”

“都给老子精神点儿!”

“是!!”

几名战兵惶恐回应着。

相比起张士勇有现成的甲队战兵可以练,刘大傻则是一大早跑到辅兵营里来挑人,这也是杨骁提前打过招呼的。

听说当战兵每天有肉吃,打仗立功还能拿赏银,不少青壮辅兵蠢蠢欲动,但是一想到杨骁训练战兵时的残酷,不少人又打了退堂鼓。

刘大傻虽然块头不比张士勇小,但性子却比张士勇温和得多。

他不强迫别人来当战兵,只是让大家好好考虑,考虑清楚了,确定不怕吃苦再到校场来集合,但要是来了中途想走,那就别怪军法无情了,主打一个先说后不乱。

“娘,我想去当战兵!要是能打仗立功分上一回赏银,顶上种地好几年了!”

想起杨骁当众给战兵们分赏银的场景,辅兵薛大虎动了心思。

“大虎,别去!”

大虎娘徐氏拉着儿子的手,不准他去:

“杨总爷马上就要给大家分田了,咱们庄户人家,本本分分种种地虽然攒不了什么钱,但也能图个温饱,当战兵太苦了,不是咱能干的!”

“娘,我不怕苦!我就怕穷!我也想吃肉!我也想攒钱娶媳妇儿!我也想出人头地!杨总爷不也是农户出身吗?让儿去吧!”

薛大虎还年轻,他不甘心这辈子就这么庸庸碌碌。

“哎!”

看着儿子黑瘦脸颊上从未出现过的倔强之色,徐氏叹了口气,觉得眼前的儿子好像变了一个人:

“大虎,你这是怎么了?以前你什么都听娘的,怎么现在连娘的话都不听了!你是不是被杨总爷昨天那番话带‘坏’了?”

“娘!杨总爷没有带坏我们,是他让儿明白,这个世界就是要争要抢,才能活得更好!老实本分只会受人欺压!”

徐氏摇着头:“娘不懂你们年轻人的心思!你这个逆子,我是管不了你了,你要去就去吧!等你吃够了苦头,就知道听娘的话了!”

“娘,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薛大虎转身走出家门,一抹眼泪,暗下决心,自己一定要苦练杀敌本事,立下军功,让娘明白,自己不是逆子,而是薛家的骄傲。

……

“刘伍长,你的兵呢?”

辰时,四名甲队战兵已经在张士勇的鞭答之下,进行了接近两个时辰的军姿训练,虽是晚秋天气,一个个却像是刚从蒸笼里爬出来一样,浑身都被汗水淋透了。

腿抖得像筛糠,随时都能倒下,却无论如何也不敢休息片刻,因为一旦松懈,就会被伍长张士勇当场“提干”。

提干提干,提着就干!

反观刘大傻这边,却仍旧是光杆司令一个,一个兵都没招来。

刘大傻抬头看了看天上冉冉升起的太阳,觉得张士勇这声“刘伍长”有些刺耳,自己算什么伍长,忙活半天,一个兵都没招来。

难道那帮辅兵全是怂货,一个有卵子的都没有?

“不中!俺压根儿就不是当伍长的料,俺还是把腰牌还给总爷去吧!”

他不免有些灰心失意,就在他准备取下腰间伍长腰牌,向杨骁请辞之时,几道脚步声突兀响起。

刘大傻循声抬头看去,四道身着辅兵兵服的人影,陆续出现在校场之上。

“辅兵薛大虎,前来报道!”

“辅兵郑小勇,前来报道!”

“刘伍长,我叫赵达……”

最后一个人,更是令刘大傻意想不到。

“王飞,前来报道。”

王飞低着头,有些不敢直面刘大傻的目光,声音也没什么底气。

“啥玩意儿?”

刘大傻还没说什么,一旁的张士勇却先气势汹汹大踏步走了过来:

“王飞你这瘪犊子,就你这小老鼠脸子,还有脸来战兵营!瞧你这奶奶腿,你是这块儿料吗?”

张士勇大手一挥,就要抽王飞,王飞脖子一缩,下意识就要躲,却不料一只手突然挡在了王飞身前,抓住了张士勇的手腕。

“嗯?”

张士勇一怔,看着挡在王飞面前的人,满脸不敢置信。

“刘大傻,你干啥呢?咱还是不是弟兄了?”

“老张!俺们当然是弟兄!但是,俺才是乙队战兵伍长!”

刘大傻一改往日憨厚之态,阳光下,方脸上满是刚毅之色:

“乙队的事,俺说了算!不需要你来插手!”

“还有,俺叫刘定邦,不叫刘大傻!”

张士勇愣住了,他不敢相信刘大傻竟然会说出这番话来,这还是以前那个憨憨的刘大傻吗?

“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

张士勇撸起袖子:

“信不信老子整……”

这次不等张士勇说完,刘大傻却先挺身上前,丝毫不怵对方:

“老张,俺可是见过血的!”

刘大傻眼神犀利,看得张士勇心底一寒。

刘大傻指着周围一圈人,正色道:

“俺们现在都是伍长嘞,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没规矩!身为伍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带头私斗,那就是辜负杨总爷对咱们的提拔,可不中啊!”

“你要是不服,咱们就比一比,谁更会带兵!”

张士勇闻言,自是不甘示弱:“怕你不成?比就比!”

阳光下,甲乙两队伍长四目相对,互相对峙,犹如龙虎相争!

“中!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咱们两队还是在这儿,当着杨总爷的面,拉着你的兵,碰上一碰!”

“比军姿,比队列,比胆气!哪队要是输了,就给对方洗一个月裤衩!”

刘大傻话音刚落,张士勇立即回头冲甲队四名战兵吼道:

“兔崽子们,都听见了吧?”

“乙队的人,要跟咱们比个高下,输了的给对面洗一个月裤衩!”

“你们想给他们洗裤衩吗?”

原本累得都快散架的甲队战兵,听闻此言,纷纷扯着嗓子大吼:

“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