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坚守(1 / 1)

周氏将孙女紧紧搂在怀中,眼神却异常坚定:“听队长的,我们进去,关好门。不要出去添乱。”

她相信丈夫的眼光——丈夫拼死也要去见一面、并称之为“当世人杰”的学生派来的人,绝非凡俗。

三人退回正堂,紧闭门窗,只从窗缝紧张观望。

院外,火把如龙,数百禁军已将小小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破门!”一名禁军校尉挥刀大喝。

十余名膀大腰圆的刀盾手扛着粗木桩,喊着号子撞向包铁木门!

然而,他们刚冲出几步——

噗!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却致命的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四名刀盾手,头盔与胸甲连接处、面门等要害,几乎同时爆开血花!他们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轰然倒地!

后面的人吓得急停,惊恐四顾:“谁?!谁放的冷箭?!”

但夜色中根本看不到箭矢飞来,也听不到弓弦响动!

“墙头!上墙放箭!”校尉气急败坏。

数十名弓弩手架起梯子,或互相托举,试图攀上院墙。

噗噗噗噗——!

更密集的闷响!如同死神的低语!

那些刚刚冒头、或正攀爬的弓弩手,如同被无形之手捏碎的木偶,一个个惨叫着、闷哼着从墙头栽落!有人额头中弹,有人咽喉穿孔,有人胸口炸开血洞!

无一例外,全是要害!

“妖法!有妖法!”禁军开始恐慌。他们甚至看不到敌人在哪,只看到同伴莫名其妙地死亡!

校尉咬牙:“放火箭!烧了这院子!”

弓弩手战战兢兢引燃箭矢,向院内抛射。

然而,火箭刚离弦——

噗!噗!噗!

弓弩手接二连三被点名射杀!射出的火箭歪歪斜斜,大多落在院外空地,少数落入院内,也被早有准备的“夜枭”队员用浸湿的毛毯迅速扑灭。

直到此时,禁军才隐约看到,对面院墙阴影中、屋顶瓦脊后、甚至庭中大树枝杈间,偶尔闪过一丝几乎微不可查的火光,随即己方便有人倒下。

“他们在院里!在墙上!给我冲!冲进去近战!”校尉红了眼,亲自督战。

剩余三百多禁军发一声喊,架起更多梯子,从四面同时攀墙!更有悍卒直接用刀斧劈砍大门!

这一次,“夜枭”们不再完全隐匿。

“换枪!自由射击!”夜枭冷静下令。

微声***切换成全自动模式,虽然仍有***,但连续射击的“嗤嗤”声已清晰可闻!

更恐怖的是射击效率!

墙头,三名队员呈三角站位,形成交叉火力网。

禁军刚冒头,便被至少两支枪的火力笼罩!

子弹如同金属风暴,穿透皮甲,撕裂血肉!墙头瞬间尸积如山,后续者根本爬不上去!

大门处,四名队员依托门廊立柱和提前堆放的沙袋,组成扇形防线。禁军撞开大门冲入的刹那,迎接他们的是泼水般的弹雨!

砰砰砰砰——!

此时已无需完全隐藏,改用普通自动步枪。

冲在最前的刀盾手,那面足以抵挡强弓硬弩的包铁木盾,在自动步枪子弹面前如同纸糊!

盾碎,人亡!后面的长枪手、刀斧手,如同割麦子般成排倒下!狭窄的门洞瞬间被尸体堵塞!

“手雷!”夜枭低喝。

几名队员掏出黑乎乎的铁疙瘩,这是防御型手雷,拉环,延时两秒,从墙头、从门内精准投出,落在院外禁军最密集处。

轰!轰!轰!

破片四射,硝烟弥漫!惨叫声响成一片!

“他们有雷法!快退!”禁军终于崩溃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屠杀!

他们甚至没能冲进院内十步,没能看清敌人究竟有多少、长什么样,就已经倒下了近百人!

而对方,似乎……毫发无伤?

校尉也被流弹击中小腿,惨叫着被亲兵拖后。

他看着那如同吞噬生命的黑暗院落,眼中充满恐惧:“撤……先撤!去调床弩!去调火箭战车!我就不信轰不平这破院子!”

残存的二百多禁军如蒙大赦,连滚爬向后退去,在远处重新集结,却再也不敢轻易靠近,只敢远远围住,喊话叫骂。

庭院中,短暂寂静。

夜枭透过夜视仪观察敌情,低声道:“汇报伤亡。”

“A组无伤亡,消耗步枪弹三百发,微声弹八十。”

“B组无伤亡,消耗微声弹一百二十。”

“C组无伤亡,投掷手雷六枚。”

“队长,对方退至百步外重整,似乎在等待重武器。”

夜枭冷笑:“重武器?他们等不到了。”

他抬头看向皇城方向——那里火光冲天,杀声震地,爆炸声连绵不绝。“主公的攻势,比预想还快。传令,节省弹药,保持威慑。他们敢再冲,就再杀一波。拖到城破,便是胜利。”

“是!”

正堂内,死寂一片。

卢家三人通过窗缝,目睹了刚才那场短暂却血腥到极致的战斗。

他们看到了禁军如何如同纸人般被轻易撕碎。

看到了那些黑衣壮士手中“短棍”喷吐火舌,杀敌如割草。

看到了黑铁疙瘩爆炸的恐怖威力。

看到了不可一世的禁军狼狈溃退。

卢文斌手中的旧刀“当啷”掉在地上,他浑然不觉,只是张着嘴,脸色苍白。

他读过兵书,见过京城卫戍操演,但从未想过,战争可以是这个样子——没有呐喊冲锋,没有刀光剑影的搏杀,只有一方沉默的、高效的、冷酷到极致的屠杀。

卢文婉捂住嘴,强忍着呕吐的冲动。

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这么多人死亡,鲜血染红了庭院外墙。

但奇异的是,她心中除了恐惧,更多是一种震撼——对那些黑衣壮士的震撼,对他们背后那位“萧公”的震撼。

周氏紧紧抱着被惊醒、吓得小声哭泣的孙女,手指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她想起丈夫被带走前,最后对她说的话:“夫人,我那学生萧景……非常人。他若真能成事,或可终结这乱世,开创前所未有的新局面。

我此去,或许不能回。但若……若他真派人来,你定要相信,跟随他们,或有一线生机。”

当时她只当是丈夫安慰。如今看来……丈夫那双眼睛,看得真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