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节 装备(三)(1 / 1)

临高启明 吹牛者 1551 字 3天前

为了今天的测试,马专门洗刷过,披上了定制的宝蓝色镶嵌金边的鞍褥,整套小牛皮马具,甚是神骏。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余志潜眼尖,一眼就看到这马身上还有铠甲:马面甲和胸甲。

“好啊,你是步步为营啊。”他打趣道,“说是测试马刀,然后就人穿上,现在连马都穿上了……”说着他的目光看向了东门吹雨,后者一言不发。

“唉唉,都是我个人出资制造的测试用品。装备不装备都得看总参不是……”杨宁打着马虎眼熟练的跨上马背,

王瑞相端详着这身行头:“要是再精加工一下的话足够让米兰的全体铠甲工匠上吊了。”

“差远了。”姜野推了一下挂马铠胸甲的皮带,“咱这些一没雕花二没棱条的,放人家那儿估计也就是毛坯水准,不过咱这都是热处理过的钢板,论材质和加工工艺足够让他们直眼了。”

杨宁也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和身体:“这铠甲分量还可以,穿上没太大感觉,徒步穿着应该也没问题。就是马全速跑的话,有些磨肩膀。”

“这一套的话胸背甲加头盔是12公斤,马面甲加胸甲是9公斤,也不算太重。”

“差不多吧,20公斤真心不算多重,起码拿着20公斤换防御力还是挺值的。嗯……这有做过防御力试验么?”东门吹雨问道。

“没问题,单纯测试人和马的胸甲面甲的话,刀矛一类冷兵器基本就免疫了,弓弩的话我和小宁试了一下,在15米距离上明弓和清弓也基本都没法穿透,倒是火器的话火绳枪在20米处10枪穿了一枪,应该算是防御精良了。”王瑞相信心满满――这副马甲是他主持的工艺设计。

中午的试验场上阳光灼人,所有暴露的金属都变得滚烫,也晒的众人昏昏欲睡,杨宁圈过马头,轻轻一夹马腹,身下那匹披挂整齐的战马如通人意般迈开了步子。他没有急于冲锋,而是先控着马在场地中小跑了几圈,人与马的动作流畅和谐,仿佛融为一体。他调整着呼吸,感受着铠甲与马鞍的摩擦点,左手稳稳持缰,右手握紧了新制的马刀,刀刃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几圈适应后,他圈转马头,面向第一个目标——无甲的稻草人靶。战马开始加速,步伐由小跑转为有力的疾驰,蹄声如擂鼓,带着金属马铠摩擦的细微铿锵。杨宁俯低身子,重心前移,紧贴马颈,右手刀锋微微抬起。在掠过靶子的瞬间,他手腕一抖,刀光画出一道简洁的弧线,“嚓”的一声轻响,稻草人的“头颅”应声飞起,切口整齐。整套动作干净利落,人马的速度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好!”王瑞相忍不住喝了一声彩,“这控马,这出刀时机,没几年苦功下不来。”

“马加速平稳,冲靶瞬间人和马的协调性很好。刀用的是‘抹’,不是蛮力砍,省力高效。”

紧接着是棉甲靶。杨宁兜转回来,再次加速。这次他变换了手法,在交错时以刀尖为引领,结合马匹前冲之势,一记精准有力的刺击,刀尖穿透棉甲,深深刺入内部填充物。拔刀时手腕一旋,带出一个破口,动作流畅而富有张力。

“刺击比劈砍更考验骑手对距离和角度的把握。他这一下,入点正,发力透,不是光靠马速。看来平时没少练突刺。”

白羽补充:“而且拔刀那一下有讲究,硬拔容易卡住,他带了一下旋转,破坏创口扩大,更容易抽离。这是实战技巧。”

第三个目标是布面铁甲靶,这是今天静态防御最强的靶子。杨宁的神色也更为专注。他策马跑出一个更长的加速距离,马速提到了最高。在接近靶标的刹那,他不再使用刺击,而是借着狂暴的冲锋动能,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右臂,以大开大阖之势,自斜上方向下猛力劈砍!刀刃与铁甲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尽管有布面和内衬缓冲,那精工锻造的铁甲片仍被斩开一道深深的裂口,下方的支撑木杆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冲力用得足,落点准,刀也没崩。这甲要是穿在人身上,就算没砍透,这力道也够震断骨头、让人失去战斗力了。”

东门吹雨全程沉默观看,此时才缓缓开口,问的是余志潜和王瑞相:“刀的性能,结合他的骑术,对付现有已知的披甲目标,你们评估效果如何?”

余志潜沉吟道:“对付无甲和棉甲,效率很高。对付这种布面铁甲,还是有点吃力的。特别是敌人如果按照历史记载来个披甲三重的话,不论是刺还是砍只怕是不能有效的破甲。不过在全力冲锋下虽然难以一击致命或彻底使人丧失战斗力,但是也足够震慑敌兵迫使其放弃交战了。”

王瑞相更关注细节:“他的发力方式很科学,特别是最后那一下重劈,是腰、臂、腕连同马匹冲锋的合力,不是单靠胳膊。这样既能保证威力,也相对省力,适合连续作战。刀的设计看来是匹配这种战术的。”

然后杨宁的表演并没有结束,他纵马冲向第二组靶子,这次对付稻草人和棉甲他用了砍杀,直接将头盔砍飞,面对布面铁甲的时候却用上了刺击。这一击十分凌厉,将带有配重的靶子刺倒在地,护心镜旁被直接洞穿,连护心镜本身也被巨大的力量震的裂开了纹路。众人乍舌,这一击的力量可真够猛的!

杨宁已兜转马头,缓缓小跑回来。他微微有些喘息,额角见汗,但眼睛闪亮,显然对自己和装备的表现颇为满意。他跳下马来,动作依旧轻捷,显示出对身上铠甲的良好适应。

“怎么样,各位首长?”他抹了把汗,语气带着期待,“刀还行吧?这甲穿着活动也还凑合。”

姜野上前检查了一下刀刃:“刃口没问题,刚才那下重击,卷边都很轻微。甲呢?感觉如何?特别是肩膀那里。”

杨宁活动了一下肩关节:“全速跑起来确实有点磨,但可以接受。主要是关节活动没太大影响,弯腰、挥臂都还顺畅。马好像也没觉得特别累,就是天太热,它有点躁。”

东门吹雨走到被砍开的布面铁甲靶前,仔细看了看那道狰狞的裂口,又抬头看了看杨宁和他身后那匹喷着鼻息、神骏的战马,心中那架衡量成本与效用的天平,似乎又朝着某个方向微微倾斜了一点。他转身,对众人说道:

“数据记录好。杨宁,把你今天演示的这几个标准攻击动作,还有发力要领,详细写进训练大纲。光有装备不够,会用、善用的人才是关键。”他又看向余志潜和姜野,“马刀的定型生产可以加快。直刺破甲效果很显著,要在部队里推广。”

杨宁白皙的脸颊有些泛红:“这种直刺破甲的动作,对骑手控马和身体协调要求很高,需要针对性训练……”他顿了顿,目光看向那两具被刺穿和劈开的明军盔甲假人,眼神重新变得专注,“但至少证明了,我们的刀,配上合适的战术,能有效对付现有的重甲目标。这对士气的提升是决定性的。”

王瑞相蹲在那被洞穿的布面铁甲前,用手指捅了捅破口边缘,点头道:“小杨说的有道理。咱们以前和明军、清军交手,最头疼的就是这些披甲精锐。火器是好,可近战搏杀时,士兵手里家伙事不给力,心里就虚。这新马刀,形制对了路,材质和热处理更是他们拍马都赶不上的。至于防护……”他站起身,拍了拍挂在架子上的那套骑兵胸甲,发出沉闷的响声,“这东西,别说弓箭,我看就算三眼铳在二三十步外也够呛。就是……”

“就是太重?还是太贵?”姜野接口道,他是最关心量产可行性的人,“人甲马甲加起来二十公斤出头,对于经过训练的战马和骑兵,负担并非不可接受。关键在于成本和工时。”他转向东门吹雨,“手工敲打、调整一副这样的板甲花的时间可不少。要量产就得正式列入生产计划,上工装,搞工艺。不然靠‘熟练工匠’敲敲打打,别说量产,就是装备二百来人骑兵中队都得小半年――问题是这样的熟练工匠咱们还没有。”

“最近欧洲来的移民挺多的,说不定有盔甲匠人。”东门吹雨说,“吴南海还雇了个法国人当酿酒师傅呢。”

“擦,脚踩葡萄酒我可没兴趣!”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萧白朗此时哼了一声:“我就说嘛,花里胡哨不实用!有这功夫和资源,多造几杆南洋步枪,多训练几队步兵线列,什么铁罐头冲不过来?非得学洋人那套铁罐头对冲?”

“可是人家铁罐头的确有效啊。再说具装骑兵也不是外国才有的,南北朝也是铁罐头骑兵对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