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狂笑。
“厉哥你他妈是个天才，你要用虫子逼飞机降落。”
“对，我要让空管局发布紧急禁飞令，郝志强的飞机要么绕行要么迫降，没有第三个选择。”
“但是厉哥，那边现在没有虫子啊，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吧。”
“不需要真的有虫子，只需要雷达显示有虫子就行。”
“雷达怎么显示，我又不会黑进气象局的系统。”
“不需要黑系统，铁头军团的兄弟们有多少台无人机。”
“无人机，大概三四十台吧，都是拍摄用的。”
“三四十台够了，让它们全部升空，在红旗乡上空形成密集编队飞行，从雷达上看就是一大片高密度反射点。”
“你是说用无人机群模拟虫群。”
“对，气象雷达分辨不出无人机和虫群的区别，只要反射点够多够密集，系统就会自动判定为生物灾害。”
阿良那边传来一阵键盘敲击的声音，应该是在联系人手。
“厉哥给我二十分钟，我把兄弟们全叫起来。”
“快点，郝志强的飞机还有一个半小时就到凤台县上空了。”
挂掉电话之后厉明朗立刻往机场的方向跑，张猛开着皮卡跟在后面追。
“厉哥你去哪。”
“去凤台县，我必须亲自盯着这件事。”
“边境到凤台县一千多公里，你怎么过去。”
“坐飞机，边境城市有航班飞省城的，从省城转机到凤台县附近的通用机场只要两个小时。”
“但是郝志强的飞机只要一个半小时就到凤台上空了。”
“所以我必须在飞机上完成所有的操作，让阿良那边在我落地之前把无人机群弄好。”
张猛一脚油门把皮卡开到了边境城市的机场，厉明朗跳下车冲进候机楼买票。
运气还算不错，最近一班飞省城的航班还有十五分钟起飞，他用身份证买了票之后一路狂奔过了安检。
坐在飞机座位上的时候他的心脏跳得飞快，不是因为跑得急是因为时间太紧。
飞机起飞之后他打开手机调成飞行模式，然后用机上wifi登录了农技站的工作账号。
这个账号是他来红旗乡之后办的，上面有省农业厅下发的各种病虫害预警权限。
他找到那个发布预警的入口，开始填写表单。
预警类型：大规模迁飞性害虫爆发。
害虫种类：草地贪夜蛾。
爆发地点：凤台县红旗乡上空。
预警等级：红色一级。
预估密度：每立方米超过500只。
影响范围：半径十公里。
建议措施：立即封锁相关空域，禁止任何航空器低空飞行。
填完表单之后他没有马上提交，因为这份预警需要配合雷达数据才能生效。
他给阿良发了条消息。
“无人机准备得怎么样了。”
“正在调试，大概还要十分钟。”
“十分钟之后让所有无人机同时升空，高度保持在一千五百米，编队间距三米，在红旗乡上空画圈飞行。”
“一千五百米，那个高度气象雷达能探测到吗。”
“能，气象雷达的有效探测高度是三千米以内，一千五百米刚好在最敏感的区域。”
“好，十分钟后准时升空。”
厉明朗看了一眼时间，郝志强的飞机现在应该飞到一半了，还有大约四十分钟就会进入凤台县上空。
他必须在那之前让空管局发布禁飞令，否则一切都来不及了。
十分钟后阿良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三四十台无人机整齐地排列在一片空地上，旁边站着铁头军团的兄弟们。
“厉哥，无人机全部就位，随时可以起飞。”
“起飞，按照我说的路线飞。”
“收到。”
又过了两分钟，阿良发来一段视频，视频里那些无人机像蜂群一样从地面升起，然后在空中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圆盘状编队。
从地面看上去就像是一片乌云在缓缓移动，密密麻麻的小点几乎遮蔽了一小块天空。
“厉哥，无人机群已经到达预定高度，气象雷达应该已经探测到了。”
厉明朗立刻按下了预警表单的提交键，红色一级预警正式发出。
三十秒后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自动回执，显示预警已经被省农业厅和省气象局同步接收。
按照应急响应程序，气象局会在第一时间向空管局通报这个预警，空管局则会根据预警等级采取相应措施。
红色一级预警，意味着必须立即封锁相关空域。
又过了五分钟，阿良发来一条语音消息，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厉哥成了，凤台县气象站刚刚发布了紧急通报，说红旗乡上空出现高密度迁飞性害虫风暴，空管局已经下发了禁飞指令。”
厉明朗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长出了一口气，但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郝志强的飞机是走军方渠道的，民航的禁飞指令对他不一定有效，还需要军方那边也发布命令才行。
他拨通了刘处长的电话。
“刘处长，凤台县上空刚刚发布了红色一级生物灾害预警，相关空域已经禁飞。”
“生物灾害，什么生物灾害。”
“草地贪夜蛾爆发，密度足以导致飞机引擎吸入故障，这是农业厅和气象局联合发布的预警。”
刘处长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厉明朗，这个预警是你弄出来的。”
“是我以红旗乡农技站科员的身份发布的，完全合法合规。”
“你用职务权限发布虚假预警，这是滥用职权知道吗。”
“虚假，气象雷达上显示的密集反射点是真实存在的，我只是如实上报。”
“那些反射点是什么我不知道吗，你以为我查不到吗。”
“查到了又怎样，预警已经发出去了，空域已经封锁了，郝志强的飞机必须降落。”
“厉明朗你在玩火，这种事情一旦追究起来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早就不在乎自己的前途了，我在乎的是那些死去的孩子能不能沉冤得雪。”
刘处长那边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好，我去协调军方那边，让他们也发布禁飞指令，但厉明朗你记住，这件事的所有后果都由你自己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