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明朗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来，他看着远处那片热闹的会场，眼神变得冰冷。
“铁柱，你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厉哥你说。”
“刚才我被拖出来的时候有人在拍视频，你去把那些视频找出来发到网上。”
“发出去能有用吗。”
“有用，网上的人不认识牛二也不认识我，但他们能看出来谁在说谎。”
铁柱立刻跑去找那些围观拍照的人，厉明朗一个人站在路边看着夕阳。
他知道今天这一仗输了，但战争还没结束。
牛二用指鹿为马的手段暂时稳住了局面，但假的就是假的，迟早会露馅。
问题是在露馅之前那些毒玉米会不会已经流入市场，会不会已经被人吃下去。
当天晚上厉明朗回到农技站，发现大门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窗户也被钉上了木板，门口还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安。
“牛总说了，厉主任您这几天好好休息，哪也别去。”
“你们凭什么软禁我，我又没犯法。”
“不是软禁是保护，牛总担心有人会对您不利。”
两个保安说话的语气很客气但态度很坚决，厉明朗根本出不去。
他只能通过窗户缝隙看着外面的动静，整个东岭村都在庆祝所谓的丰收奇迹。
锣鼓声、鞭炮声、划拳猜令的声音一直响到半夜才消停。
第二天早上铁柱来送饭，顺便带来了一个让厉明朗心惊的消息。
“厉哥，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朱长生来了，带着二十多辆现金车。”
朱长生这个名字厉明朗听说过，临县最大的食品加工厂老板，人称猪王。
此人专门做火腿肠和儿童辅食，在本省有几十个销售网点。
“他来干什么。”
“他要买断牛二那批玉米，价格开到五百块一斤。”
厉明朗的手抖了一下，五百块一斤意味着那批毒玉米会以天价流入市场。
更可怕的是朱长生的工厂专门生产儿童辅食，那些毒玉米很可能会被做成婴儿米粉。
“他们现在在哪。”
“在村口摆流水席，说是庆祝合作成功，全村人都去吃免费饭了。”
厉明朗立刻往门口冲，但被那两个保安挡住了。
“厉主任您别急，牛总说了您今天不能出门。”
“你们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吗，他们在害人。”
“牛总说您会这么说，他还让我们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科学是有钱人定义的，您一个月薪五千的农技员，斗不过他。”
厉明朗被这句话气得浑身发抖，但他知道现在发火没有用。
牛二把他困在农技站里就是为了防止他去现场搅局。
“铁柱，你去现场盯着，把所有的事情都记录下来。”
“厉哥我知道了，但您一个人在这咋办。”
“我有办法，你先去吧。”
铁柱走后厉明朗开始在房间里寻找可以通信的工具，那台老旧的短波电台还在角落里。
他调试了半天终于连上了阿良那边的接收器。
“阿良，出事了。”
“厉哥我知道，朱长生那老狐狸亲自下场了。”
“你有没有办法阻止那批货发出去。”
“难，朱长生在本地根子太深，他跟工商、质监、交通的关系都硬得很。”
“那就只能从源头下手，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查朱长生工厂的生产资质，看他有没有儿童食品生产许可证。”
“这个我查过，他有证，但证是三年前办的，期间没有年检记录。”
“没有年检就是过期了，过期的许可证生产的产品就是违规产品。”
厉明朗的脑子转得飞快，他在寻找所有可以利用的漏洞。
“阿良，你再帮我查一件事。”
“你说。”
“查那批玉米的运输路线，看他们准备走哪条路出货。”
“这个好查，朱长生的货一般都走省道312，那条路过磅站他有关系。”
“过磅站的人能不能买通。”
“不好说，那地方是朱长生的地盘，我们的人进不去。”
厉明朗沉默了几秒，他知道常规路子走不通就只能用非常规的办法。
“阿良，你手里有没有能曝光这件事的渠道。”
“有，但风险很大。”
“多大。”
“可能会把我们自己也牵扯进去。”
“没关系，只要能阻止那批货流入市场就行。”
电台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阿良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厉哥，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我现在就去联系人。”
电台关闭之后厉明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很关键。
朱长生和牛二联手意味着这件事已经不是一个人能解决的了。
他需要更大的力量来介入，而这种力量只能来自外部。
下午两点铁柱从村口跑回来，带来的消息让厉明朗更加焦虑。
“厉哥，朱长生在流水席上当众喝了那种红水玉米煮的粥。”
“喝了多少。”
“三大碗，喝完之后还打嗝说太香了。”
“然后呢。”
“然后全村人都跟着喝了，说既然朱老板都敢喝那肯定没问题。”
厉明朗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朱长生这么做就是为了给村民打信心针。
那帮人不知道朱长生提前打了抗过敏针，喝完之后肯定会去催吐。
但村民们看不见这些，他们只看到了一个有钱人当众喝粥的画面。
“刘老根呢，他有没有去吃。”
“没有，刘大爷被他儿子锁在家里出不来。”
“锁起来干什么。”
“他儿子说不让老头子再惹事了，全村人都在赚钱就他们家往外推。”
厉明朗听到这话长叹了一口气，利益这把刀比任何武器都锋利。
牛二和朱长生用钱把村民们捆绑成了利益共同体，谁敢反对谁就是全村的敌人。
“朱长生说什么时候发货。”
“明天晚上八点，他说要办一个发车仪式。”
“发车仪式在哪里搞。”
“就在那片绿地上，牛二已经让人搭舞台了。”
厉明朗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只有不到三十个小时的时间来阻止这批货发出去。
“铁柱，你去找阿良的人，让他们今晚把诱虫灯送过来。”
“诱虫灯，那玩意能干什么。”
“能让那批玉米在所有人面前现出原形。”
铁柱不懂厉明朗的意思但他知道厉哥做事一定有道理，立刻跑去找阿良的人。
当天晚上阿良派人送来了三台超大功率的农用诱虫灯和二十面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