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86章 封杀令(1 / 1)

老人伸手从盒子里捏起一小撮灰烬,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铬含量应该在百分之八以上,这个浓度已经有工业回收价值了。”

赵思远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会有真正的专家来看厉明朗的展位。

“老先生,这种东西做个噱头可以,真要大规模应用成本太高了。”

老人转过头看了赵思远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

“你是谁。”

“汇农集团董事长赵思远,土壤修复领域的领军企业。”

“汇农集团我知道,你们在临县的样板基地我去看过。”

老人的话让赵思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老人看到了什么。

“那不是修复,那是固化,把污染物封在地下不是治理是掩埋。”

“三十年后固化剂降解,那些重金属会比现在更加凶猛地释放出来。”

“你们的技术叫延迟污染不叫消除污染。”

老人说完转身看着厉明朗桌上的蜈蚣草和灰烬。

“这个才是真正的修复,把毒从土里拿出来而不是埋进去。”

厉明朗从桌上拿起一块磁铁和一瓶试剂,当着所有人的面做起了演示。

他把磁铁放进那盒灰烬里搅动了几下,拿出来的时候磁铁上沾满了金属颗粒。

“这是从蜈蚣草里提取出来的金属铬,纯度可以达到工业标准。”

“每亩蜈蚣草一年能产出价值两千块的金属铬,加上国家的生态补贴。”

“村民不用种地,光种草采矿也能赚钱,这做的不是简单修复,其实是产业升级。”

厉明朗这句话出来,周围的人一下安静了,大家像看到一个新办法被打开了。

把废地利用起来,让污染治理变成一种资源,这才算真正的可持续。

老人轻轻拍了下厉明朗的肩,然后朝身后的记者和专家说道。

“这才算真正在土地上做事。”

这话一出,展厅一下变得安静。

赵思远脸色发青,他没有想到院士竟然会公开支持厉明朗。

王大发也不再吭声,方才的嘲笑全收了回去。

“这种方法光讲道理可以,但实际用起来太贵,没法商用。”

赵思远还在给自己找理由,毕竟他在项目上投入了不少钱。

老人看向赵思远,语气平缓。

“你那个办法每亩要三万,三十年地还是废的,后面还得继续投入。”

“植物修复每亩不到五千,一年还能得到两千块金属,这账算下来哪个划算不用多说。”

赵思远被堵得无话可说,专家和记者们都用手机记录现场画面。

老人又拍了厉明朗的肩然后走了,留下赵思远和王大发站得不自然。

展会办完,省里发文,把东岭村确立为植物修复试点基地。

厉明朗工作恢复,拿到第一批五十万启动资金。

照理说事情该圆满了,可赵思远并不打算收手。

他在东岭村项目上投了三千多万,如果拿不下这块地他自己都要破产。

更要命的是他跟投资方签了对赌协议,年底前必须完成五万亩土地流转。

东岭村这三百亩只是个敲门砖,拿不下来后面的计划全部泡汤。

展会结束后的第三天,赵思远召集了汇农集团在全省的分销网络开会。

会议只下达了一个指令——封杀东岭村。

任何从东岭村采购农产品的商贩,汇农集团将停止向其供应种子化肥和农机。

这个封杀令比厉明朗想象的还要狠,因为汇农集团控制着全省百分之六十的农资渠道。

得罪了汇农就意味着拿不到种子买不到化肥,对农村的商贩来说这等于断了活路。

消息传回东岭村的时候,刚刚看到希望的村民们又陷入了恐慌。

“厉主任,赵思远说了以后不让人收我们的东西,这可怎么办。”

刘老根站在农技站门口,手里攥着那份汇农集团的封杀通知。

“刘大爷,蜈蚣草不是农产品是工业原料,赵思远管不了。”

“可那草要三年才能见效,这三年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省里有修复补贴,每亩每年八百块,够基本生活了。”

“八百块够干什么,我孙子上学一年就要一万多。”

刘老根说完转身走了,厉明朗知道村民们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三年是个漫长的等待期,光靠补贴确实撑不下去。

赵思远的封杀令不仅仅是针对现在,更是针对三年后修复完成的时候。

就算地治好了东西也卖不出去,这才是真正的死局。

厉明朗找到了铁柱商量对策,铁柱的伤已经好了但走路还有点瘸。

“厉哥,赵思远那边有没有什么破绽可以抓。”

“暂时没有,他的封杀令是商业行为不违法。”

“那我们就干等着被他掐死吗。”

“不能干等,得想办法打破他的垄断。”

厉明朗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没底,汇农集团的渠道网络太庞大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赵思远的第二波攻势已经开始了。

两周后村里来了一批卖种子的人,价格比市场价便宜一半。

刘铁牛第一个买了五十斤,说是蜈蚣草的优良品种生长周期只要一年。

“厉主任,你那个草要三年我这个只要一年,你说我买哪个。”

刘铁牛站在自家地头,手里攥着那包廉价种子一脸得意。

“铁牛,蜈蚣草的生长周期是固定的,不可能一年就成熟。”

“人家卖种子的说了,这是改良品种,省农科院培育的。”

“改良品种会便宜一半吗,你用脑子想想这里面有没有问题。”

“我看你就是怕别人抢你的生意,想垄断提炼技术自己发财。”

刘铁牛说完就往地里撒种子去了,厉明朗拦都拦不住。

三个月后真相揭晓了,刘铁牛地里长出来的不是蜈蚣草是一人高的荒草。

那些荒草疯长但根本不吸附重金属,铁柱拿仪器测了测吸附率几乎为零。

“厉哥,刘铁牛那批种子是假的,根本不是蜈蚣草。”

“我早就猜到了,便宜一半的种子怎么可能是真货。”

但刘铁牛不这么认为,他冲进农技站指着厉明朗的鼻子骂。

“厉明朗你给我的种子是假的,你赔我的钱。”

“我什么时候给你种子了,你那批种子是外面买的。”

“外面卖种子的人说了,他们的货源就是从你这里批发的。”

“我连批发资质都没有,怎么可能给他们供货。”

“反正你就是想垄断技术自己发财,不让我们种真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