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明朗把捐款收据拍了照片发到网上,然后宣布菌液停售。
他又回到了发酵池,开始养一种新的东西——蚯蚓。
消息传到王大发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里跟赵思远商量对策。
“厉明朗把钱捐了,我们没法告他非法经营。”
“这个人比我想象的难对付,必须想别的办法搞掉他。”
赵思远端着茶杯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话。
“王局长,他现在养蚯蚓是在做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想做生物检测吧。”
“生物检测,这是个突破口。”
赵思远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片死掉的玉米地。
“我们的二代调理剂下个月到货,这次换了配方加了强力杀菌剂。”
“杀菌剂挥发会导致皮肤过敏,到时候村民身上起红斑。”
“我们就说是厉明朗的发酵池里养出来的细菌和毒虫导致的。”
“一个搞生化实验的疯子,村民会把他撕碎的。”
王大发听完拍了拍大腿连声叫好。
“赵总高明,这一招借刀杀人厉明朗死定了。”
一个月后赵思远的二代调理剂运进了村,这次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有用地膜覆盖。
村民们虽然对赵思远的信任度下降了,但为了挽救那些板结的土地还是硬着头皮买了调理剂。
喷洒调理剂后的第三天村里开始有人身上起红斑。
刘老根全身痒得在地上打滚,刘铁牛的手臂肿成了馒头,村里几十个人都出现了类似症状。
王大发早就安排好了县疾控中心的人进村,带队的是那个跟钱科长有关系的所长。
“经过我们初步判断,这是生物过敏反应。”
“源头就是村西边那个发酵池里养出来的毒虫和细菌。”
“那个姓厉的在村里搞生化实验,严重威胁公共卫生安全。”
所长对着镜头信誓旦旦地下了结论,记者的摄像机把这段话录了下来。
赵思远站在人群里一脸悲天悯人地开口。
“乡亲们,我早就说过土办法害死人。”
“厉明朗为了赚钱不顾大家的死活,这是投毒啊。”
“我们必须铲除这个毒瘤才能保护大家的生命安全。”
愤怒的村民被煽动起来了,他们拿着铁锹锄头冲向厉明朗的窝棚。
厉明朗正在发酵池边喂蚯蚓,听到动静的时候村民已经冲到了跟前。
刘铁牛第一个动手,他一锄头砸碎了厉明朗桌上的玻璃瓶。
“厉明朗你个害人精,你的毒虫害得我浑身发痒。”
“打死他,把他的东西全砸了。”
村民们疯狂地打砸,那些瓶瓶罐罐碎了一地,培养的蚯蚓被踩成了肉泥。
厉明朗被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铁柱冲上来想救他也被打倒在旁边。
“把他送派出所,让他坐牢去。”
王大发带着警察及时赶到,他走到厉明朗面前居高临下地开口。
“厉明朗,你涉嫌投放危险物质罪,跟我们走一趟。”
两个警察把厉明朗从地上拉起来,准备给他戴手铐。
就在这时候厉明朗突然挣脱了警察的手,他冲到一堆碎玻璃渣里捡起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这个瓶子没有被砸碎,里面装着两半不同颜色的土壤。
一半是赵思远的改良土灰白色板结成块,一半是厉明朗发酵池边的黑土松软带着腐殖质。
“赵总,既然你说我的土有毒你的土健康,那你敢不敢做个活体实验。”
厉明朗大声喊出这句话,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着他。
赵思远皱起眉头不知道厉明朗要搞什么名堂。
厉明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盒,里面爬着几条活蚯蚓。
这是他今天早上刚挖的还没来得及放进培养槽。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蚯蚓分成两半,分别扔进两个土样里。
扔进厉明朗黑土里的蚯蚓迅速钻进土中消失不见。
扔进赵思远改良土里的蚯蚓在接触土壤的瞬间开始疯狂扭动挣扎。
不到十秒钟那条蚯蚓就僵直了,体表渗出黄色体液,然后整条虫子化成了一滩血水。
全场死寂。
刘老根看着那滩血水,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蚯蚓怎么会化成水。”
“因为赵总的改良土里加了过量的杀菌剂,这种东西能杀死一切活物。”
厉明朗指着那滩血水看着围观的村民。
“蚯蚓的皮肤比人类敏感百倍,它在我的土里能活在赵总的土里化水。”
“你们身上的红斑不是我的细菌导致的,是赵总的杀菌剂挥发导致的过敏。”
“这种强力杀菌剂国家明令禁止用于大田作物,只允许用于工业防腐。”
赵思远的脸彻底白了,他没想到厉明朗会用这种方法反击。
王大发想说什么被厉明朗打断了。
“王局长,你刚才说是生化实验对吧,没错这确实是生化实验。”
“不过是赵总拿全村人做的小白鼠实验。”
“你们想抓我可以,但先把赵总的调理剂封存了送去检测。”
“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成分,看看是谁在投毒。”
刘老根看着自己红肿的手臂再看那滩蚯蚓血水,恐惧彻底战胜了贪婪。
他冲上去一把抓住赵思远的衣领。
“姓赵的你给我们喷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说清楚。”
“刘大爷冷静一下这是误会。”
“误会个屁,蚯蚓都化成水了你跟我说误会。”
其他村民也围了上来,那些浑身发痒的人眼睛都红了。
派出所的人原本是来抓厉明朗的,现在不得不把赵思远的调理剂样本带走封存。
王大发强行压下了投毒的定性改为产品副作用,但赵思远的信誉在村里彻底崩塌。
当天晚上村民们连夜把之前砸坏的东西买了新的给厉明朗送来。
刘老根亲自提着两箱水果站在窝棚门口,老头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厉主任,我们还真误会你了。”
“进来吧,别站着。”
铁柱搀着伤腿在边上帮忙,他扫了一眼那些刚傲慢现在又低声下气的村民,有一点想笑。
“厉哥,你是不是早就想到赵思远会这么干?”
“我想到他准得搞点动静,但他会用杀菌剂我也没想到。”
“蚯蚓能反映土壤里有没有毒,我留着蚯蚓也是给自己留个底。”
“结果还真顶用了。”
厉明朗把那个装着对比泥土的玻璃瓶摆在桌上,这正是他翻盘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