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铁牛觉得厉明朗已经彻底魔怔了,连这种蠢话都能说出来。
一个月后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物流园的钢结构厂房刚刚立起框架,水泥地面突然开始冒汗。
先是星星点点的水珠,然后变成了红褐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一股酸腐夹杂土腥的味道。
村里的老人开始传谣言说这是厉明朗祖宅被刨动了龙脉,祖宗发怒了往地里渗血。
刘铁牛负责的保安队吓得不敢夜巡,有几个胆小的干脆辞职不干了。
赵思远大怒,他认为是厉明朗半夜搞破坏往地上泼了红颜料。
当天上午他带着孟组长和两个警察冲到厉明朗的窝棚,指着厉明朗的鼻子骂。
“你这是破坏生产经营罪,地上那些红水是不是你倒的。”
厉明朗正拿着玻璃试管在收集那些从地缝里渗出来的红水,听到这话头都没抬。
“赵总这是好事,你应该高兴。”
“好事,我的工地变成血池了你跟我说好事。”
“这不是血,是地下的重金属被微生物螯合之后因为压力太大顺着毛细孔排出来了。”
厉明朗举起手里的试管晃了晃,红褐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这说明下面的土活了,你的水泥封得越死它的压力越大,排得越快。”
孟组长冷笑了一声走上前来。
“一派胡言,水泥封得死死的下面怎么可能有生物反应。”
“你一个被开除的农技员少在这装神弄鬼。”
厉明朗没有辩解,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在试管口划了一下。
蓝色的火焰腾地窜了起来,在场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高浓度的生物甲烷,只有活的土壤才能产生这种气体。”
“孟组长你不是说水泥下面不可能有生物反应吗,这火是从哪来的。”
孟组长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他完全没想到厉明朗会当场验证。
赵思远的脸色更难看,因为这证明了他的固化技术失败了。
但他反应很快,立刻对着记者的镜头开始危机公关。
“这是工业清洗剂残留,施工时没处理干净,跟土壤修复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会尽快安排人员进行二次清洁。”
他说完狠狠瞪了厉明朗一眼,带着人离开了窝棚。
红水越渗越多,甚至开始腐蚀钢结构厂房的底座。
赵思远请来了专业的防水工程队,但不管怎么堵都堵不住。
那些红褐色的液体具有极强的渗透性,能从任何一条细微的裂缝里钻出来。
王大发急得在工地上团团转,他把怒火发泄在村民身上。
“都给我拿抹布来,二十四小时轮班擦地,擦不干净扣工资。”
刘老根累得腰都快断了,手里的抹布拧出来的全是红水。
“王局长,不是说来当保安享福吗,怎么比种地还累。”
“少废话,这是临时任务,干完了有奖金。”
刘铁牛蹲在地上擦了半天,发现那些红水怎么擦都擦不完。
他抬头看见厉明朗穿着胶鞋从远处走过来,脚下的水泥地居然干干净净的。
“厉明朗你走过的地方怎么没有红水。”
“可能是我的鞋底比较干净吧。”
厉明朗的话让刘铁牛更加疑惑,他盯着厉明朗的胶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其实厉明朗的鞋底涂了一层特制的菌液,这种菌液会产生生物排斥把红水推开。
但他没必要解释这些,反正说了也没人信。
厉明朗走到刘老根面前蹲下来。
“刘大爷,这红水别擦了,收集起来我十块钱一斤收。”
“你收这玩意干什么,这不是废水吗。”
“废水也有废水的用处,你要是觉得划算就收集起来卖给我。”
刘老根以为厉明朗又疯了,但十块钱一斤这个价格让他动了心。
当天晚上他偷偷把擦地的脏水装了十几桶送到厉明朗的窝棚,换了一百多块钱去镇上喝酒。
“这傻子有钱没处花,居然收这种臭水。”
刘老根一边喝酒一边骂厉明朗,完全不知道自己卖出去的是什么东西。
两周后赵思远为了迎接更高级别的领导视察,在水泥地边缘花重金移植了一批名贵的景观树。
银杏罗汉松红枫,一棵最便宜的都要上万块。
但这些树种下去三天就全死了,死状极其凄惨。
叶子枯黄卷曲,树皮开裂脱落,挖出来一看根部全部碳化成了黑炭。
赵思远请来的园艺专家解释说是水泥碱性太重烧坏了根系。
“这种情况很常见,高碱土壤不适合种植观赏类树木。”
厉明朗路过的时候捡起一根枯枝闻了闻。
“不是碱性重,是营养太足,烧根了。”
“什么意思。”
刘铁牛正好在旁边干活,听到这话停下手里的铁锹。
“就是字面意思,地下的土肥力太高了,普通的树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大补。”
“你又在胡说八道,水泥底下哪来的肥力。”
刘铁牛根本不信厉明朗的话,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些枯死的树根正是被过量的营养烧死的。
地下的土已经变成了传说中的黑金土,肥力高到能杀死不适应的植物。
三个月后一辆挂着京牌的考斯特低调驶入县城。
车上坐着的人让王大发和孟组长都不敢怠慢,因为那是国内顶级中药集团的创始人华老。
华老已经七十多岁了,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一看就是阅历极深的人物。
他这次来是为了寻找一块特殊的土地来种植国家级保密配方的药材九叶重楼。
这种药材对土壤的要求极其苛刻,必须是未被化肥农药污染的原生黑土并且要含有特定的微量元素。
华老的团队在全省筛选了三个月,检测了上百块土地,没有一块合格。
王大发和孟组长把华老当成财神爷一样接待,恨不得把他供起来。
“华老您看我们县的土地资源非常丰富,一定能找到您满意的。”
“老朽走遍了大半个省,失望居多希望渺茫。”
华老说话慢条斯理但每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孟组长立刻献殷勤。
“华老您先休息一下,我们已经安排好了最好的酒店。”
“不急,先去东岭村看看。”
“东岭村,那个村子的土地已经被硬化了,现在是物流园区。”
孟组长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华老会点名去东岭村。
“硬化了更好,我就是冲着那块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