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思冥想,手下的一张张面孔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突然,一张略显阴郁但总是沉稳冷静的脸,定格在我脑海中。
徐波!
对,就是徐波!
论资历,他是皇朝真正的元老,跟着太子辉打江山过来的人,地位甚至比彪哥还要老一些,只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
论能力,他身手极好,当年也是靠着敢打敢拼上位的,底子扎实。
更重要的是,他做事沉稳,心思缜密,不像彪哥那么张扬跋扈,也不像一些年轻兄弟那样冲动。
他能独当一面,在辉哥时代就经常被派去处理一些棘手但需要低调的事情,他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严格来说,他只是是忠于“皇朝”这个招牌。
皇朝以前是太子辉,现在是我。
他对我虽然恭敬,但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不像基仔、子龙他们那样是跟着我一路拼杀出来的心腹。
但正因为这种距离感,反而可能让他更加客观和冷静,不会因为个人感情影响判断。
想到这,我眼中精光一闪,忍不住低喝出声,“有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白叔缓缓睁开眼,看着我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只是淡淡道:“找到合适人选,就放手去办。我相信你的眼光和能力。”
“好!”
我重重一点头,心中已经拿定主意。
看了一眼腕表,时间虽然已是深夜,但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夜晚才是真正开始活动的时候。
事不宜迟,我直接抓起桌上的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了徐波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徐波的声音传来,“喂?”
“波哥,是我,刘刚。”
我开门见山,“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跟你当面谈谈。半小时后,方便来我夜魅二楼办公室吗?”
“好,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我立刻起身,对白叔道:“白叔,您先休息。我这就去夜魅。”
白叔点了点头,目送我匆匆离开。
半小时后,夜魅夜总会。
虽然已是后半夜,但这里依然人声鼎沸,纸醉金迷。
巨大的音响播放着躁动的舞曲,舞池里挤满了纵情扭动的男男女女,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荷尔蒙的味道。
二楼相对安静一些,是VIP包厢和我的私人办公区,但隔音并不算绝佳,依然能隐约听到楼下舞台上请来的驻唱歌手卖力演唱的流行情歌,以及台下客人阵阵的起哄和叫好声。
我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一瓶苏格兰威士忌和两个水晶杯。
门被敲响,随即推开。
徐波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里面是简单的T恤,下身是牛仔裤,打扮普通但步伐沉稳。
他身后跟着一个同样沉默精悍的年轻兄弟,是他的贴身马仔,进了门后便自觉守在了门口内侧。
“波哥,来了,坐。”我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徐波点点头,没有说话,径直走过来坐下。
我拿起酒瓶,给他面前的空杯倒了小半杯,然后轻轻推到他面前。
“波哥,这么晚还叫你过来,实在是不好意思。先喝一杯。”我语气客气。
徐波只是抬起手摆了摆,声音平淡:“刘刚,你现在是皇朝的主事人,你有事我当然要来。没有什么晚不晚的,也不用客气。直接说吧,什么事?”
我微微一笑,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好,那我也就开门见山。”
我正要开口,突然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吵闹声,还夹杂着什么东西砸碎的声响!
“陈壮!”
我提高声音,对着门外厉喝一声,“去看看怎么回事!”
守在门外的陈壮立刻应了一声:“是,刚哥!”
徐波依旧坐在那里,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着我。
不多时,陈壮就跑上楼,进来对我说:“刚哥,下面有一桌客人看样子喝多了,想要今晚请来的歌手陪他们喝酒,但咱们的歌手都是签过合同的,人家只献艺不陪酒。”
我一听,便挥了挥手:“这种事情,你解决就好了,不用再告诉我了。”
陈壮走到我跟前,说:“刚哥,只是那桌客人有点来头。”
我微微一笑:“不管谁,也不能坏了咱们的规矩,他打坏了东西,让他赔,再说不通,就弄到保安室教训一顿。”
“可是,那人说他是鹏城林东伟的弟弟。”
鹏城?林东伟?
这个名字我确实有印象。
鹏城水房帮是盘踞在鹏城福田、罗湖一带,以控制地下赌场、高利贷和部分物流线路起家的一个本土势力,虽然比不上以前的任家祖那样一手遮天,但在鹏城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尤其在白石洲那片鱼龙混杂的地方很有影响力。
他的弟弟,跑到南城我的场子里来闹事?
“鹏城,林东伟?”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看向陈壮,“怎么,很厉害吗?”
陈壮脸上带着谨慎:“刚哥,水房帮在鹏城确实有些分量,林东伟本人据说是从码头苦力打出来的,手黑人也护短。咱们现在正要去鹏城发展,在这个节骨眼上,动了他弟弟,我怕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影响肥佬超那边的接触。”
这时,一直沉默品酒的徐波才缓缓开口,“林东伟,在白石洲一带,说话很管用。手下养着一批敢打敢拼的亡命徒,主要做赌档和追数的生意,跟鹏城一些本地村社关系也很深。他这个人,出了名的霸道护短。他弟弟应该是那个叫林东明的,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仗着他哥的势在鹏城就经常惹是生非,没想到跑到南城来了。”
徐波的补充,让我对林东伟的分量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一个地头蛇,而且风格强硬。
我站起身,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对陈壮说:“走,跟我下去看看。规矩就是规矩,在南城,谁来了也得守我刘刚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