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留不住了(1 / 1)

她冷笑一声,又立刻捂住嘴。

“你是正经出身的贵女,她算什么?不过是个陪嫁的!谁更适合带大南宫家将来当家的人?我虽年岁大了,可还没糊涂!再说,她是你们江家人送出来的,比林氏、卫氏那些难缠的好捏得多了!”

江芸娘轻轻点头,南宫冥的俩妾室,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许初夏摸着手腕上的佛珠,只觉得一阵讽刺。

她想站起来,双腿却使不上力气。

这南宫府,根本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哪里容得下她和肚里的孩子活下去!

也不知道,南宫冥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

他是真不知情,还是默许?

可就算问了,估计他也只会装傻充愣!

【娘,你怎么了?别哭啊!】

小家伙的声音突然响起,迷迷糊糊的。

“你还说我婆婆吃斋念佛,不会害咱们?我刚才亲耳听见她说,等你一生下来,就抱给江芸娘养!说我是下人,不配当你娘!”

许初夏心口一阵闷疼。

要是这小崽子也觉得别人更配,看她不把他屁股打开花!

【我才不呢!我跟娘最亲!哪儿也不去,我就赖着你!这点事也值得你生这么大气?】

奶声奶气的话语直接在脑海里响起。

【奶奶是为我好啊,觉得跟着嫡母过才体面!可江芸娘那德行也配?又凶又坏!她懂什么琴棋书画?比我娘强在哪了?】

许初夏心里总算暖和了些。

“你不晓得啊,她到底是明面上的主子。只有她在身边养着你,你才算得上是正经的嫡少爷。有了这个身份,别人见了你才不敢随意欺负!”

她知道没有身份庇护的孩子有多难活。

【既然这么厉害,要不娘你自己当主母算了?】

在他看来,娘亲明明是最厉害的人,为什么非要低头?

孩子随口一说,许初夏听得哭笑不得。

她只是个奴婢,连自己的婚嫁都不能自主,更何况是成为主母这种事。

“大户人家讲规矩,娶妻要看门户高低。我又不是出身好人家,不过是个下人,谁都能踩一脚的那种。”

她说得平静,可眼底闪过的一瞬悲凉,还是出卖了她。

心静下来以后,她也只能认命。

自己的出身低,能活着把孩子生下来,已经是万幸。

【谁说我家娘亲出身低了?你要真是普通丫头,怎么能生出我这样的宝贝?】

小奶娃一本正经地反驳。

“你是说……我其实也不是普通人?”

许初夏眨巴着眼睛,一脸迷糊。

【没错没错!还不止是大户,是那种超级超级大的家族!】

许初夏脑袋嗡了一下,七岁前的事全是一片空白。

莫非……她真是有钱人家出身?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下去。

脑海里不断闪现各种可能的场景。

种种猜测在心里来回翻腾。

从前觉得问也没用,没人会告诉她真相。

可现在不同了,身边出现了能知道过去的孩子。

“宝宝,那你晓不晓得,我爹我娘到底是什么人?现在还在不在世上?”

【呃……娘,我太小了,太久以前的事,我还不太能感应到啦。】

小奶团老老实实承认。

一看见娘脸上露出失落,立刻补上一句。

【别灰心呀娘!等我再长大点,一定帮你找回亲爹亲娘!我发誓!】

许初夏当这是孩子哄她开心的话。

也是,那么多年过去,哪还有可能找到?

就算找到了又怎样?

当初狠得下心把她扔了,肯定早就不想要她了。

她苦笑着摇摇头,自嘲了一句。

海棠院。

春晓一声不吭地立在江芸娘面前。

“记住,去了松岚苑也别忘了根在哪!你的契还在我的匣子里收着呢!”

江芸娘的坐在主位上,目光冷冷扫过来。

“奴婢唯夫人马首是瞻!”

春晓膝盖微微发软,但她强迫自己站稳。

她春晓就算真想往上爬,也该往将军那边靠啊。

许初夏?

她一个病歪歪的庶女,能算哪门子的高枝?

春晓心里直嘀咕,觉得夫人这番防备实在多此一举。

“那我就放心了!从今天起,无论那个贱丫头做了什么,都得报上来!”

春晓连忙低下头。

“奴婢明白!”

其实她早就在心里盘算过了。

不管愿不愿意,这差事都推不掉。

与其让别人顶上去抢功劳,不如自己接下来。

至少还能落个踏实肯干的好名声。

“这个香囊,你贴身收着!”

江芸娘轻轻一抬手,边上跟着的许嬷嬷立马递上一只绣了荷花的小袋子。

荷瓣层层叠叠,边缘用金线勾了一圈。

春晓不敢怠慢,双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

往常不是给银锞子就是赏簪子,怎么今儿个换了个香囊?

“少夫人晓得你老犯头晕,如今去了那边,操心的事多,特地让人配了些好药材,缝进香囊里,闻着能静心安神。”

许嬷嬷看出她脸上的不解,笑眯眯地解释道。

“这也是少夫人的一片体恤之心,旁人想求都求不来呢。”

春晓心头一热,不由把香囊捏得更紧了些。

她确实常在夜里头晕。

尤其天气闷热时更甚。

以前偷偷问药房要过几次安神散,效果一般。

凑近嗅了嗅,一股清幽的香气钻进鼻子。

确实不一样!

“谢少夫人恩典!这香囊,我一定随身带着,寸步不离!”

她感激地表了态,当场就把香囊挂在了腰间的丝带上。

见春晓利落地将香囊系在腰带上,江芸娘与许嬷嬷相视一眼,嘴角微扬。

“快去吧,收拾妥当了别叫人看出破绽!”

江芸娘挥了挥手。

得了话,春晓这才低头退下。

她穿过回廊时特意整理了发髻,把旧裙换了新的。

一切准备停当后,才朝着松岚苑的方向走去。

“还是你主意多!”

人刚走,江芸娘立刻笑着夸起许嬷嬷来。

她端起茶盏吹了口气,轻轻啜了一口。

“我还真想不到这么干净的法子。”

她正愁没法悄无声息地对付许初夏肚里的孩子。

这老货转眼就想出了这么一招。

借刀杀人,不留痕迹!

谁能想到,那催堕胎的麝香,早就藏进了春晓挂着的香囊里。

“夫人放宽心,只要春晓日日跟在许初夏身边转悠,顶多一个月,那胎自然就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