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娘家人上门(1 / 1)

许初夏一句没反驳。

她那是另有所图,稳住局势罢了。

等南宫冥一走,她立马让底下人把笔墨端上来。

将军都亲自指点一番了,她哪能不动起来?

“许姨娘这字写得可真秀气!”

拂玉原以为许初夏就是个普通丫鬟出身,大字不识几个。

没想到竟写出这般工整的好字来。

怪不得看着她和其他妾室不一样,身上有种读书人才有的静气。

旁人只当她是性子软,可拂玉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那双眼睛深处藏着东西,像是能把人心看穿。

“好久没写了,手都生了。”

许初夏当着丫鬟的面随便画拉了几笔装样子。

她故意放慢动作,字也写得潦草了些。

直到拂玉退出去,她才迅速提笔写下几行暗语。

紧盯许嬷嬷,江家真正的大小姐另有其人。

写完后吹了吹墨迹,又将纸折成细条,塞进袖中暗袋。

她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意思全在里头了。

以江丞相那种老狐狸的精明劲儿,一看就能参透!

他最擅长从蛛丝马迹中抽丝剥茧。

何况是这种直指要害的信息。

只要消息到了他手中,他定会立刻采取行动,不会坐视不理。

可眼下最大的难题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把信递到他手里?

她不能出府,外人也难以接触她。

守在院外的全是江芸娘的人。

任何传递举动一旦被发现,不仅信送不出去,她自己也会陷入险境。

江芸娘身边那些人,没一个靠得住。

可现在她挺着大肚子,说得体面点是被好好供着。

说得难听点,根本就是被关了起来,哪儿都去不了。

【这有啥好愁的?你出不去,难道还不能让外头的人进来吗?】

小欢欢一句话点醒了许初夏。

她怎么就没往这方面想呢?

外面的路堵死了,那就该想想能不能从入口打开缺口。

可是……外面的人,真能信得过的,又有几个?

亲戚早已疏远,朋友多半各怀心思。

真正愿意为她说句公道话的寥寥无几。

她翻来覆去地琢磨,最后只想到一个靠谱的。

那就是当初江府给少爷请的教书先生,顾儒先生。

那位先生待人温和,言谈有度,从未因身份差异而轻视任何人。

以前在江府时,知道她爱看书,碰上有趣的本子,还会主动拿来借她看。

听说他家原本也是大户人家。

后来遭了变故,才不得不靠教书维持生计。

最关键的是,他进出江府方便,经常见到江丞相,说话也有分量。

要是能把信交到他手里,这事才算真正有了指望。

眼下,江芸娘正和许嬷嬷含泪道别。

许嬷嬷佝偻着背,手中拎着一个小布包袱。

“老奴不能再陪在夫人身边了,您一定要保重啊!天一冷就加衣服,您从小身子就弱,千万别熬坏了!老太太虽然疼您,可她年纪大了,将来指不定哪天就……最重要的,是得拴住将军的心!”

她知道,自己一旦离开,江芸娘就再没有人能贴身照应了。

许嬷嬷红着眼眶,死死攥着江芸娘的手。

江芸娘也用力回握,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不肯落下来。

“嬷嬷,您说的我都记着呢。这些银子您拿着!”

江芸娘赶紧叫人拿来一包银子,塞进许嬷嬷的包袱里。

“您先回家歇一阵子吧!等我有机会回江府,再和爹娘慢慢说清楚。慕府容不下您,还有江家!”

她不想让许嬷嬷走的时候还为自己担心。

在她眼里,许嬷嬷早就不只是个仆人,而是亲人。

如今她为了自己把什么都扛下来。

这份情,她一辈子都不能忘!

江芸娘早已命人在城东租了一处小院,安排了两个可靠的下人伺候。

只等许嬷嬷回去安顿好,便托人送些日常用品过去。

“老奴谢谢夫人!”

到了这个地步,只要能偶尔见见亲闺女,许嬷嬷就觉得知足了。

“夫人,千万当心许初夏!”

以前她们都觉得春晓鬼点子多。

可现在才明白,真正厉害的是许初夏!

“嬷嬷放心,就凭她?也想跟我斗?我要不同意,她连姨娘的边都摸不着!”

江芸娘咬紧牙,眼底发狠。

谁输谁赢,还没到最后呢!

她会等,会忍,但绝不会退。

两天后,顾儒登了门。

他穿着一身素青长衫,头戴文生巾,手中提着一个朱漆食盒。

“你找谁?”

门口的小厮见来人气质清雅,语气也跟着客气起来。

“我是许初夏的表哥,听说她有了身子,特地带些她爱吃的东西来看看她。”

顾儒扬了扬手里的食盒,神情自然。

“原来是许姨娘的亲戚!您稍等,我这就进去通传!”

如今许姨娘怀了孕,正是风光的时候。

老太太免了她早晚请安,将军更是三天两头往她院子跑。

下人们察言观色,自然对她身边的亲眷格外恭敬。

才当几天姨娘,原来的主母就被夺了管家权。

下人不敢耽搁,撒腿就往后院奔。

他一路穿过游廊,绕过假山。

“哎哟喂!”

一着急,小厮石头直接撞上了丫鬟桃露,两人险些都摔倒在地。

他顾不上站稳,忙伸手扶了一把,但人已经冲过去好几步远。

“你疯啦?横冲直撞的,眼睛长哪儿去了!”

桃露被撞得胸口发闷,脚下一滑差点坐倒。

她稳住身形,一手撑着廊柱骂出声。

桃露皱着眉揉额头,好在她闪得快,不然这脸非得撞出个青紫来。

“许姨娘家里来亲戚了!我急着去禀报主子呢!回头再给你赔不是!”

石头站在几步外大声回了一句。

这事耽误不得,许姨娘平日里不声不响。

从没提过有亲眷往来,今日突然有人登门,府里管事的都惊动了。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半点马虎不得!

“亲戚?”

桃露站在原地,嘴里重复了一遍。

桃露愣住,脑子里直打转。

许初夏啥时候提过有亲人在外头?

她怎么一丁点儿风声都没听过?

如今突然冒出亲戚,实在古怪。

“你嘀咕个啥呢?神神叨叨的。”

旁边另一个丫鬟路过,随口说了句。

桃露没理会。

进屋时低头整理裙摆,神情恍惚。

嘴里念叨个不停,立马被江芸娘察觉了。

她正靠在软榻上看账本,听见底下人来回走神说话。

“夫人,刚才门口的石头说,许姨娘的娘家人上门了。可……可我咋不知道她还有亲戚啊?是不是我记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