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以正视听(1 / 1)

果然,人群中几个跟刘翠芬沾亲带故,或是平日里就喜欢搬弄是非的长舌妇,立刻开始起哄。

“就是啊!再怎么说也是长辈,怎么能这么对待?”

“雨棠这孩子,以前看着挺老实的,怎么出去一趟就变成这样了?真是学坏了!”

“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不认爹妈了?”

一句句夹枪带棒的指责,朝着苏雨棠飞了过来。

苏雨棠攥紧了拳头,她不怕刘翠芬的撒泼,却怕这些不明真相的“舆论”。

厉时靳察觉到她的紧张,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冷眼扫过全场,看着那些因为得了几句附和而愈发嚣张的嘴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没有和任何人争辩,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放。”

阿诚早已等候在摄像机旁,听到命令,立刻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电流的“滋滋”声后,那台二十一寸的大彩电屏幕亮了。

屏幕上出现的,正是刘翠芬在废弃粮仓里那张涕泪横流、丑态百出的脸。

“我说……我全都说……”

与摄像机相连的大功率音响,猛地爆发出刘翠芬的声音!

那混杂着哭腔与恐惧的忏悔,被放大了数十倍,炸响在村委会的上空,

也狠狠灌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是我为了贪图那几百块的彩礼,就到处跟人说雨棠在外面乱搞,想把她的名声搞臭……”

“……他爹偷偷给雨棠的那五十块钱,是我发现后故意拿来找茬,才把他赶出家门的!

我还骗他说,是雨棠自己不检点,才被人骗了钱……”

“……我把她爹赶出家门后,想着他一个老实人,在外面肯定活不下去,

到时候家里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雨棠她妈那只镯子,也是我拿的,我就是眼红!我就是看不得她比我好!”

视频里,刘翠芬的每一句忏悔,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现场那些刚刚还在为她帮腔的人脸上。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痛哭流涕的女人,

又看看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刘翠芬本人,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恍然,再到鄙夷和愤怒。

他们全都被这个恶毒的女人给骗了!

苏雨棠这个可怜的丫头,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当视频播放完毕,屏幕重新陷入黑暗时,现场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那些起哄的长舌妇,一个个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死寂之中,苏雨棠从厉时靳的身后走了出来。

她没有看任何人,而是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到那几个刚才起哄最厉害的长舌妇面前。

她没有疾言厉色,声音甚至很平静,清晰地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几位婶子,刚刚你们说,有钱了不起,有钱就能不认爹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她们涨红的脸。

“现在,我想问问你们。是昧着良心污蔑继女、逼走丈夫、偷盗财物的刘翠芬配当‘长辈’,

还是被她逼到走投无路,差点冻死在外的我父亲,更需要你们口中的‘孝道’?”

“我苏雨棠,读过几年书,懂得何为‘孝’,何为‘悌’。

孝,是孝顺值得尊敬的长辈,而不是纵容恶毒的加害者!”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有钱了’,也不是仗着谁的势。

而是要告诉你们,更是告诉我自己——面对泼过来的脏水,躲是躲不掉的,只有站直了,

迎上去,用事实把它打回去!让所有人都看看清楚,到底是谁,在搬弄是非,颠倒黑白!”

说完这番话,她不再理会那些面色尴尬的村民,而是转身,重新走回到厉时靳的身边。

她的背挺得笔直,眼神里再无一丝紧张和畏惧,只有风雨过后的平静与坚毅。

厉时靳看着她,眼底深处闪过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艳与骄傲。他伸出手,紧紧牵住她的手。

他面向全村的人,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苏雨棠,是我厉时靳明媒正娶的太太,是京城厉家的当家主母。”

当家主母!

这四个字,在所有村民的脑子里炸响。

他们不懂什么京城厉家,但也知道“当家主母”意味着什么。

苏雨棠如今的地位,是他们这些泥腿子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厉时靳的目光如刀,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谁再敢往她身上泼一句脏水,说一句闲话,就是跟我厉时靳过不去,

就是跟整个京城厉家过不去。”

他的话里,没有半句脏字,却带着一股威慑力。

就在这时,一辆印着“公安”字样的吉普车,从村口开了进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车子在空地旁停下,从车上下来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

阿诚上前,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立案通知书和那盘摄像带,一并交到为首的民警手里。

民警看了一眼文件,又看了看地上的刘翠芬和王癞子,然后清了清嗓子,当众宣读道:

“刘翠芬,王癞子!你们二人涉嫌重大盗窃罪、诽谤罪、遗弃罪!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规定,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逮捕!”

说完,他和他同事上前,拿出两副锃亮的手铐,“咔哒”两声,

分别拷在了面如死灰的刘翠芬和抖成一团的王癞子手上。

刘翠芬彻底崩溃了。

她没想到,苏雨棠那个男人,不仅有钱有势,竟然还能直接叫来公安!

她被两名民警从地上架起来,往警车上拖去。

看着那副冰冷的手铐,看着那辆代表着国家法权的警车,

村民们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惊天大逆转。

村长老陈第一个反应过来,一路小跑着挤到厉时靳面前,脸上瞬间堆起了谄媚的笑容。

“哎呀呀!厉先生,苏小姐!您看这事闹的,都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错信了刘翠芬这个毒妇的鬼话!”

“我们村里能飞出苏小姐您这只金凤凰,是我们的福气啊!福气啊!”

有了村长带头,其他村民也纷纷围了上来,一句句的恭维和讨好,不绝于耳。

“是啊是啊,雨棠这孩子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就知道她有出息!”

“厉先生真是一表人才,跟我们雨棠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苏雨棠看着这些乡亲,神情淡漠,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他们恭维的不是她,而是她身边的厉时靳,以及他所代表的权力和财富。

厉时靳没有理会这些人的阿谀奉承。

他只是牵着苏雨棠,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到了村子尽头,那座早已破败不堪的苏家老宅前。

那几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在冬日的寒风里,显得格外萧瑟。

这里承载了苏雨棠童年所有美好的回忆,也承载了她少女时期所有痛苦的噩梦。

厉时靳看着她复杂的眼神,轻声问了一句。

“这里,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雨棠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老房子。

土坯的墙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垮塌下来。

屋顶的茅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露出底下黑洞洞的椽子。

那扇掉了漆的木门虚掩着,吱呀作响,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在发出最后的叹息。

她仿佛能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坐在门槛上,等下地归来的父亲。

也能看到自己是如何在这个家里看继母的脸色,咽下一口又一口的委屈。

这里有她对母亲唯一的思念,也有她对刘翠芬最深的憎恨。

所有的爱与痛,都纠缠在这几间破败的土房里。

现在,是时候做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