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风暴前夜(1 / 1)

沪市,一间能俯瞰黄浦江的豪华套房内。

“啪——!”

一只青花瓷茶杯被狠狠砸在光洁的地板上,四分五裂。

厉明德脸色阴沉,指着面前一个噤若寒蝉的手下,声音尖锐。

“蠢货!饭桶!一群废物!”

“我让你们把那栋楼围死,你们连十分钟都拖不住?”

手下吓得一哆嗦,颤声道:

“二爷,我们也没想到厉时靳那小子跟疯了一样,不跟我们缠斗,直接开车从后巷撞出去了……

而且……而且他没回任何安全点,竟然直接去了大剧院!”

“大剧院……”厉明德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三个字,脸上是计划被打乱的暴怒。

“我千算万算,没算到他会为了一个女人,在一个小小的文学奖上,赌上自己的命!”

他猛地一脚踹翻身前的红木茶几,茶几发出一声闷响,滚到一旁。

他怒视着缩在沙发角落里的林晓燕:“还有你!”

他怒吼:“我让你看住她,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让她用一把破铜勺就制住了你?”

林晓燕吓得魂飞魄散,脖子上的血痕还在隐隐作痛。

她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哭着辩解:“二叔,我……我没想到她那么狠!她简直就是个疯子!我……”

“闭嘴!”厉明德厌恶地打断她,“我不需要借口,我只要结果!”

他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停下后,回头死死盯着林晓燕。

“我本来计划得天衣无缝!我不仅要让他们插翅难飞,我还要诛他们的心!”

“我不是让你准备好礼服了吗?连颁奖礼的记者都安排好了!

就等着他们一起被困死,我这边就让你风风光光地走上台,‘替’她苏雨棠领奖!”

林晓燕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

“到时候,全沪市、全京城都会知道,他厉时靳的女人,连自己的荣耀都保不住!

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被别人夺走!而他厉时靳,只能像条狗一样被我关着!

这才叫杀人诛心!多好的一出戏!现在全完了!”

厉明德越说越气,一把抓起遥控器,按开了墙上的大电视。

电视里正重播着颁奖典礼,画面上,苏雨棠站在聚光灯下,眼神明亮。

“结果呢?人没困住,反而让她踩着我的失败,站上了那个舞台,出尽了风头!

我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他咆哮着,将手里的遥控器狠狠砸向电视屏幕。

“砰”的一声巨响,屏幕应声而裂,苏雨棠的脸在电流的滋滋声中扭曲、消失。

房间里一片死寂。

厉明德剧烈地喘息着,慢慢冷静下来,眼中的疯狂却未消散。

“二……二叔……”林晓燕怯生生地开口。

“那……那我……您答应我的……”

厉明德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她:“你还有脸提?”

他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支票簿和钢笔,随手写了个数字撕下来,扔在林晓燕脸上。

“拿着这笔钱,滚出沪市,滚出我的视线。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

林晓燕捡起支票,看到上面的数字,脸色瞬间煞白。

五千块。

“二叔,这……这不够啊!您不是说……”

“你还想要什么?”

厉明德不耐烦地打断她:

“你坏了我的大事,我没把你扔进黄浦江喂鱼,已经是看在你还有点用处的份上了。”

他俯下身,欣赏着林晓燕煞白的脸,继续说道:

“火车站那么多人,看到的可是你林晓燕,一个清纯的女大学生,热情地把‘朋友’请上了车。

而我呢?我只是个顺路的好心司机罢了。”

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林晓燕的额头,一字一顿地说:

“所以,一旦事情败露,绑架苏雨棠的‘主谋’就是你。

你觉得,到时候警察是信你这个穷学生,还是信那几十双眼睛?”

“你觉得,是厉时靳先找到你这个‘绑架犯’,还是警察先找到你?”

林晓燕浑身一颤。

“滚。”厉明德吐出一个字。

林晓燕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抓着那张支票,跌跌撞撞地逃出了房间。

门关上后,厉明德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江面星星点点的灯火,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三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颓丧。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事情办砸了?”

“嗯,厉时靳比我想象的要疯。”

“我早就说过,对付他,不能用对付普通人的方法。他骨子里和他爷爷厉震山是一路人。”

厉明德沉默片刻,才不甘地开口:“三哥,这次是我操之过急了。但苏雨棠这个女人,绝不能留。”

“他为了这个女人,可以连命都不要!

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只懂利益权衡、行事有迹可循的厉时靳了,他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只要这个女人还在他身边一天,他就永远是个无法预测的变数。

我们所有的计划都可能失效!这太危险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反而带着一丝回忆的冷意:

“急什么?当年厉震山能从我父亲手里夺走家主之位,靠的也不仅仅是能力。

明德,你要记住,主家和旁支的斗争,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听到这番话,厉明德的呼吸急促了几分,眼中的不甘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野心所取代,

“您是说……”

三哥的声音缓缓道:“一个会为了女人不顾一切的厉时靳,确实比以前更难对付。

但他同样也变得……更好对付了。因为,他有了死穴。”

“可现在不是动手的最好时机。”三哥继续,

“你这次的失败,已经让他起了警觉。

他接下来的报复会很猛烈,我们现在动她,等于是在告诉他,我们抓住了他的七寸。”

三哥的声音顿了顿:

“你先回京城,把尾巴处理干净。让他以为你怕了,让他放松警惕。

真正的猎人,向来懂得等待。这颗最重要的棋子,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候,再用。”

“是,三哥。”

“成大事者,要有耐心。”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咳,

“让他继续为了这个女人发疯吧,他越是在乎,这根软肋就越致命。”

厉明德挂了电话,眼神晦暗不明。

他看着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影子,许久,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

是啊,不急。

与此同时,京城。

一辆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入厉家四合院。

福伯和王妈早就在门口等着,看到车停稳,立刻迎了上去。

阿诚先从驾驶座下来,拉开后座车门。

厉时靳抱着已经睡熟的苏雨棠下了车,她怀里还抱着那个奖杯。

“先生,太太,你们可算回来了!”

王妈看着两人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后怕,“热水和宵夜都备好了。”

“小声点。”厉时靳用眼神示意王妈,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人往主屋走。

王妈立刻捂住嘴。

厉时靳将苏雨棠轻轻放在床上,替她脱掉鞋子,拉过被子盖好。

整个过程她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在梦里咂了咂嘴。

他刚直起身,便转头看向门口的王妈和福伯,压低了声音问道:“承安呢?睡了吗?”

王妈连忙小声回答:“睡下了,月嫂刚喂过奶,在婴儿房里睡得可香了,乖得很。”

厉时靳点了点头,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他坐回床边,看着苏雨棠的睡颜,目光从她紧蹙的眉头,

滑到她苍白的嘴唇,最后落在她眼下那片青黑上。

他伸出手,指尖在她眉心前停住。

他想起了厉时循的质问,想起了她曾经的控诉,

想起了她在小洋楼里用断掉的铜勺抵着林晓燕脖子的狠厉模样。

也想起了她在颁奖台上,看着自己,

说出“谢谢你陪我发了这一场疯”时,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

她不是需要被关在笼子里保护的金丝雀。

厉时靳自嘲地笑了笑。

他一直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可以掌控一切,到头来,却连自己女人的心都差点弄丢了。

“先生。”阿诚在门口轻声说,

“厉明德在沪市的几个窝点都端了,抓到的一个核心手下已经开口了。

据他交代,厉明德只给了林晓燕五千块封口费就把人打发了。

林晓燕从沪市长途汽车站离开后,我们的线索就断了,目前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厉时靳站起身,走到门口,声音冷了下来,

“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厉明德的手段,无非就是灭口或者送走。

给我继续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个女人,敢动我的太太,就别想好好活着。”

“是。”阿诚点头,“还有一件事,老宅那边……老爷子来电话了。

他似乎已经知道了沪市发生的所有事,让您明天一早,带着太太和……那个奖杯,回去一趟。”

“奖杯?”厉时靳挑了挑眉。

“是,老爷子在电话里特意提了奖杯,原话是‘把那个让二房丢了脸的战利品,带回来我瞧瞧’。”

厉时靳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

她怀里还抱着那个奖杯,硌得姿势有些别扭。

他无声地笑了笑,走回床边,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奖杯从她怀中抽出,轻轻放在了床头柜上。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