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
沈曼雪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工资照发,奖金另算。去吧,别让琳雪等着急了。”
唐川回到房间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心里乐开了花。
这简直是带薪摸鱼的天花板。
不用伺候一大家子人,还能拿双份工资,顺便听听豪门千金和落魄前任的爱恨情仇,这工作上哪找去?
夜色深沉。
唐川按照地址敲开了市中心那套高级公寓的门。
门开了。
厉河坐在轮椅上,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高高架起。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
看到门口提着大包小包的唐川,厉河愣了一下。
“你是?”
“厉先生好,我是陈小姐请来的护工,也是陈家的佣人,我叫唐川。”
唐川满脸堆笑,自来熟地挤进了屋子,顺手关上了门。
“接下来的日子,由我负责您的起居饮食。”
厉河揉了揉太阳穴,满脸的无语。
“陈琳雪这是疯了吗?医生都说了只是轻微骨裂,静养半个月就行,她至于把家里的佣人都派过来?”
这一连串的动静,把在卧室整理文件的陈琳雪给炸了出来。
她手里还攥着几份必须要签字的合同,踩着高跟鞋到客厅,一把按住想要发作的厉河。
“别在那自作多情,我让唐川过来,纯粹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
“怎么说也是曾经的朋友,总不能看着你饿死在这高级公寓里,传出去说我也太不近人情。”
厉河冷笑一声,把脸偏向一边。
“那我真是谢谢陈总的大恩大德。”
空气里都弥漫着火药味。
唐川多精明的人,立刻明白这时候自己就是个多余的瓦数极高的电灯泡。
他手脚麻利地拎着食材,冲着两人露出一个标准的露齿笑,身形一闪,直接钻进了开放式厨房。
既然是吃瓜群众,那就得有吃瓜的觉悟,煮粥才是正经事。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客厅里那两人压低了声音在争执什么。
唐川充耳不闻,专心致志地对付手里的米和砂锅。
没过十分钟,陈琳雪那该死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催命似的。
她接起电话,眉头锁死,对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句。
“唐川,公司有急事,我先走了。这里交给你,照顾不好唯你是问。”
没等唐川回应,那一阵香风便彻底消失。
唐川摇了摇头,豪门千金也不容易,这哪是生活,简直是打仗。
既然老板走了,这戏还得接着演。
砂锅里的白粥冒着泡,米香四溢。
唐川也没含糊,手起刀落,拌了两个清爽的小凉菜,连同熬得浓稠的皮蛋瘦肉粥一起端上了餐桌。
本来是三人份,现在只剩下两个大男人。
“厉先生,多少吃点,断骨头长骨头,营养得跟上。”
厉河瞥了一眼桌上色香味俱全的晚餐,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也没矫情,操纵着轮椅滑到桌边,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谢了。有你在,确实比我天天叫外卖强。”
唐川端着自己的那碗粥。
没急着吃,眼神却落在了厉河那辆轮椅上。
刚才厉河过来的那一下。
转弯、刹车、漂移入位,行云流水。
丝滑得不像是个刚断腿的伤员,倒像是个玩轮椅特技的。
那熟练度,没个三年五载练不出来。
被唐川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厉河浑身不自在。
“你老盯着我看干什么?我脸上有花?”
唐川放下碗,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本刚才顺手整理茶几时发现的画册。
翻开其中一页,指了指上面那些极限运动的照片。
“没,就是好奇。刚才看您那一手神龙摆尾的轮椅技术,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坐轮椅长大的。”
“看来厉先生以前的故事挺精彩?”
厉河愣了一下,目光扫过那本画册,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
“哪有什么精彩,就是年轻时候皮,爱作死。”
他咽下一口粥,指了指自己的腿。
“滑雪、攀岩、速降,哪样刺激玩哪样。以前在米国读书的时候,这轮椅我坐过不下三次。习惯了,也就是这次稍微有点不顺手。”
唐川听得嘴角直抽抽。
坐轮椅都坐出经验来了?
这国外的水土果然养人,养的都是狠人。
他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当年老妈王翠霞想把自己送去进修的时候作罢了。
这要是去了,指不定现在自己也得练就一身轮椅漂移的绝活。
这种好事,还是留给厉河这种海归精英吧。
他唐川只想四肢健全地赚那月薪。
“厉先生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
唐川适时地送上一记马屁,又给厉河添了一勺粥。
“刚才听大小姐说您在大学里教书?看您这年纪,应该是最年轻的教授了吧?”
这就叫话术,既捧了人,又能不动声色地套取情报。
毕竟沈曼雪夫人的敌后侦察任务,才是他此行的核心KPI。
厉河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反感,或者说唐川煮的粥确实合他胃口。
“也就是运气好,评了个副教授。平时在学校带着一帮研究生,也不算太累。”
唐川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这么年轻的副教授,这智商和能力绝对是顶配。
这陈家的选婿标准果然硬核。
“那您这一伤,工作那边……”
唐川试探着把话题往日常行程上引,这可是沈夫人最关心的点——有没有女学生借机献殷勤?
“还好是当老师,不像在公司得坐班。”
厉河叹了口气,把空碗推开。
“现在断了腿,正好在家改改教案,发几篇论文。除了行动不便,倒也落个清静。”
听听,这就叫境界。
断了腿不仅不慌,还能顺手发几篇论文。
唐川肃然起敬,身为曾经的学霸,他对这种知识分子有着天然的好感。
“厉先生真是敬业。既然我是来照顾您的,那以后有什么改教案、查资料的琐事,您尽管吩咐。”
“虽然我是学金融和法律的,但打打下手应该没问题。”
厉河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唐川一眼。
“金融法学双硕?在陈家当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