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厉河看了一眼时间,神色有些匆忙。
“学校那边临时有个讲座要插播,原本安排的司机有点事过不来。”
“这个点不好打车,我现在的状况挤地铁也不现实。”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脸上露出一丝窘迫。
唐川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多大点事儿啊,现成的专职司机在这儿呢,厉教授您跟我客气什么。”
一路疾驰。
唐川的车技那是练出来的,又稳又快。
到了大学教学楼下,唐川先把轮椅拿下来放好,又搀扶着厉河坐上去。
“您上去讲课,我就在下面候着。等你下课了我再送您回去。”
厉河点点头,推着轮椅进了电梯。
唐川闲着无聊,倚在车门边点燃了一根烟。
正是课间休息的时候,几个抱着书本的学生凑在楼门口吞云吐雾,聊天的声音顺着风飘进唐川的耳朵里。
“哎,听说了吗?今天的大课是厉魔头亲自讲。”
“卧槽?真的假的?那完犊子了,我预习都没做完!”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一脸的生无可恋。
“厉教授厉害是真厉害,那可是能在顶级期刊发论文的大神。”
“但他那个数学课,也是真的要命啊!你是不知道,上一届挂科率有多高。”
“据说他出的题,连咱们院的老教授看了都得挠头。”
“别说了,我现在腿都软。我就想混个学分,怎么就碰上这尊大佛了……”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阶梯教室的大门被推开。
一群刚才还在哀嚎的大冤种学生鱼贯而出。
厉河操纵着电动轮椅,最后缓缓驶出。
相较于学生的狼狈,他依旧衣冠楚楚,只是神色间透着几分讲课后的疲倦。
见到唐川。
“下午不用跟着我了。”
厉河的声音冷淡。
唐川愣了一下。
“厉教授,这可不行。陈总给我的任务是二十四小时待命,万一您这儿磕着碰着,我这饭碗可就得碎成渣。”
“我要去我哥那里。”
厉河目光平视前方。
“他待会儿开车来接我,今晚我回老宅住,不需要外人在场。”
唐川眼珠子骨碌一转。
得,这是嫌自己这个眼线碍眼了。
虽然他是陈琳雪派来的,但面对这位性格古怪的前男友,硬刚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成,既然是您亲哥来接,那我也就放心了。不过职责所在,我得给陈总报备一声。”
“您去哪儿、跟谁去,这是我的工作日志,您多担待。”
听到陈总二字,厉河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紧抿着薄唇,最终只是极其冷淡地点了点头,便独自操纵轮椅滑向了路口等待区。
唐川把手机揣回兜里,心里忍不住咋舌。
这两人,简直就是顶级的一对儿别扭怪。
陈琳雪那边又是送豪车又是送天价牙膏,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捧着。
摆明了是旧情难忘想要复合。
可看这位厉教授的态度,那是相当的微妙。
你说他拒绝吧,东西他也收了,人他也让跟着。
你说他接受吧,这脸拉得比驴还长,浑身上下写满了莫挨老子的高冷。
这就好比是在拉锯战。
这种神仙打架的局面,变数太多。
唐川摸了摸下巴,心里有了计较。
这时候站队是最蠢的,万一哪天人家床头打架床尾和,自己这个中间人指不定就成了两头受气的风箱老鼠。
还是单身好啊。
不谈恋爱,屁事没有,一心搞钱,长命百岁。
陈家庄园。
陈清悦拖着那个贴满卡通贴纸的行李箱,一脸疲惫地推门而入。
刚把高跟鞋甩飞,就看见自家老爷子正戴着老花镜,捧着个平板电脑看得津津有味。
“呦,这就回了?”
陈弘阔从屏幕后抬起头,视线在孙女那张稍显憔悴的脸上转了一圈。
“这时间点卡得挺微妙啊,怎么着,不用倒时差?”
陈清悦把自己整个人扔进真皮沙发里。
“倒什么时差,在飞机上睡了一路,现在精神着呢,就是累心。”
她翻了个身,看见爷爷在那儿对着屏幕指指点点,时不时还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哼笑。
不由得好奇心起,凑过去瞅了一眼。
屏幕上赫然是一个拥有几百万粉丝的娱乐营销号文章。
标题红得刺眼。
【某C姓小花片场耍大牌,新人被逼下跪痛哭,豪门千金就可以为所欲为?】
陈清悦炸毛,一把抢过平板。
“这谁啊?嘴里喷粪呢!我什么时候让人下跪了?”
“那是剧本需要,那场戏本来就是跪戏,这营销号看图说话也不怕烂舌头!”
陈弘阔也没拦着,乐呵呵地看着孙女在那儿气得跳脚。
“我也觉得这人在胡扯。”
“不过这照片拍得倒是挺有气势,你看你这瞪眼的表情,还真有几分把你爷爷我当年训人的神韵学去了。”
“爷爷!您到底是哪头的啊!”
陈清悦气鼓鼓地把平板扔回茶几上,双手抱胸。
“这都是污蔑!纯纯的造谣!现在营销号为了流量脸都不要了。”
陈弘阔脸上的笑意收敛。
他重新拿起平板,手指在那几个带节奏最凶的评论账号上点了点。
“行了,别气了。这种乱嚼舌根的东西,留着也是祸害。”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切换界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我看那个叫娱圈扒皮的号挺不顺眼的,满嘴喷粪。查封了吧,看着心烦。”
陈清悦原本还在生闷气,听到这话一愣。
她眼尖,瞥见了爷爷手机屏幕上还没来得及熄灭的通话记录备注。
白姐。
这个名字在娱乐圈可是如雷贯耳。
金牌经纪人,圈内的大鳄,手里握着的资源那是多少一线明星都要跪舔的。
陈清悦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家爷爷一样。
“爷爷,您什么时候跟白姐这么熟了?您还有她私人电话?”
陈弘阔动作一顿。
他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过去,把手机往身后一藏。
“什么白姐黑姐的,就是以前打麻将认识的一个牌友……”
“您少来!”
陈清悦不依不饶,直接扑过去拽住老爷子的胳膊。
“白姐从来不打麻将!爷爷,您老实交代,我入行这一年多,好几个本来竞争激烈的资源莫名其妙落我头上。”
“还有那些针对我的黑稿总是发出来就被秒删,是不是您在背后搞鬼?”